葉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于開舞的舞伴,作為舞會的主人,我想自已選……”
周頌視線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葉空身上,“葉三小姐——”
他自臺上跳下來,大步走過人群為他分開的空道,來到了葉空面前。
優(yōu)雅彎身,然后伸手:“您愿意和我一起,為這場熱鬧的舞會開舞嗎?”
人群紛紛為他讓出大片空地。
可在葉空開口之前,有人在箱子面前轉身,舉起手中的請柬,輕聲一笑:“周少爺,恐怕這一次,你又要讓一讓了。”
他對著轉身的人群張開請柬,上面正寫著龍飛鳳舞的“葉空”二字。
璀璨的水晶燈下,禮堂里無論家境富貴或普通,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屏氣凝神望著寂靜又混亂的一幕。
秦染秋站在無人注視的角落里,悄無聲息地彎起了唇角,同時無聲地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
與此同時,溫家。
只有四個人在場的家族會議廳里,溫榮將正在直播舞會現場的手機猛地拍到了桌上。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選的未婚妻!這就是你認定的未來妻子!”
他痛心疾首:“前幾天才給我們溫家惹了那么大的麻煩,今天就去這種場合丟人現眼去了!居然還讓周家小子和秦家小子為她相爭!”
“這種女人,你居然也想把她娶回來當老婆?!”
溫璨安靜地注視著手機里的直播,半晌才抬起頭,扯開嘴角,朝他父親露出了陰冷又挑釁的笑。
第123章
不怕被我踩的話,就跳吧
屏幕上的直播還在繼續(xù)。
衣香鬢影的熱鬧,和華燈下的修羅場都距離很遠。
溫氏莊園里這間寂靜的會議室中,溫璨第一次對他父母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戾氣來。
“我,”他盯著他父親,一字一句從齒間磋磨出來,“就是要娶她。”
“你……”溫榮愣了一下,怒意勃發(fā),“你到底為什么……”
“我腿殘了,就連自由選擇老婆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溫璨打斷他,語氣就像被磨得鋒利無比的石頭,又冷又尖銳,恨不得將所有人都割出血來:“如果我的腿沒事,爸你還敢這么干預我的選擇嗎?”
溫榮胸口起伏地指著他:“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全心全意為你著想……”
“知道了,”溫璨又突兀地勾唇一笑。
他本就長得極好看,以往笑的時候似月淌青竹,如今卻因蒼白和陰郁而添了許多尖銳刺人的冷意。
好似深冬的陰天,烏云下有大雪紛紛。
他就用這樣陰云堆積的眼盯著溫榮,吐字很輕道,帶著說不出的諷刺:“我會把太爺爺留給我的所有東西,股份以及各種財產,全都還給溫家,以此來交換我的婚姻自由……”
“這樣,爸你滿意了嗎?”
“……”
他的話落下后,整個會議室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半晌,溫榮才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溫璨!你是不是瘋了?!你當我是誰?你現在還把我當你的父親嗎?”
自從妻子去世后,溫榮從未在人前露出過這般失態(tài)咆哮的模樣。
他看起來簡直快被氣得心臟病發(fā)了,一張英俊的臉漲得發(fā)紅,盯著溫璨的眼神除了憤怒還有巨大的傷心。
溫蓮趕緊上前攙扶住他,不停低聲安慰。
溫榮卻一把推開他,只指著溫璨,一臉失望道:
“你怎么能對我說這樣的話?我難道會在乎你太爺爺給你留的遺產?就連我的遺產都全是你的!!你,你簡直……”
“好了。”
一聲蒼老卻威嚴的喝令響起。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手持拐杖,將在場三人都掃了一遍,最后視線落到溫璨身上。
獅子一般兇悍的目光微微柔和,他淡淡道:“我們溫家,不至于連一個肆意妄為的兒媳都不敢娶。”
溫榮面色微變:“父親……”
“好了!”
手杖重重敲在地上,同樣的兩個字,這一次卻嚴厲得多。
溫榮面色微僵,低下了頭。
老人對溫璨道:“你也少說那些賭氣的話……”
“我沒有賭氣。”溫璨面無表情。
“不是賭氣是什么?”老人語氣平和,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專斷,“你殘的是腿,不是大腦,而只要大腦還在,你就一直在溫家擁有最高選擇權——現在任由你卸任,也只是爺爺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知道嗎?”
“……”
溫璨不說話,老人也不在意,又轉頭看向溫榮。
“你和孩子賭什么氣?是阿璨這些年都太懂事太聽話了,你才一點寬容之心都沒有?”
溫榮臉色很難看,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我也只是擔心他,我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好,娶的女人自然也要是最好的!我們不是娶不起肆意妄為的女人,但那也得是個足夠優(yōu)秀足夠愛他的女人?但爸你看看那個葉空,但凡她有點自覺,都不會在舞會上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
說著說著他又開始漲紅著臉拍桌子。
這副完全為孩子著急甚至忘了形象的父親模樣,倒是讓老人的神情緩和了幾分。
“好了,阿璨自已會有數的。”
“他有什么數?我看他就是昏了頭!”
溫榮瞪了溫璨一眼,見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轉過臉去不看他了。
老人卻越發(fā)柔和了神色,淡淡道:“行了,散了吧,你少再管孩子的感情了。”
溫榮起身就走。
年紀一大把了,卻還很有些脾氣的模樣。
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老人突然叫住了跟著起身的溫蓮。
“溫蓮,你要記住……”老人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現在只是暫代阿璨的位置。”
“什么時候阿璨自已想通了,愿意回來了,你得把一切都還給他,但即便如此,你也要好好撐住,”他說,“我不求你做得像阿璨一樣出色,只要不出錯就行了,明白嗎?”
“……”溫蓮短暫地愣住了。
直到老人抬起枯皺的眼皮,投來獅子一樣寒芒森森的視線,他才猛地打了個哆嗦,飛快地低頭道:“明白了。”
已經走出了門的溫榮腳下未停,仿佛這些話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可只有遠處走廊盡頭的鏡子里,遠遠映出了他瞬間變得暗沉憤懣的眼神。
·
待到兩人都走了。
老人起身,親自推著溫璨的輪椅,向外走去。
“阿璨,無論你到底想干什么,爺爺都不在乎,也愿意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明白,只有溫家好,你才能好。”
溫璨一動不動,語氣冰涼厭倦:“我從未忘記。”
“既然如此,無論是溫家,還是集團,都會等著你的。”
“……”
“……”老人慢慢地嘆了口氣,沉默良久后道,“還有,無論如何,溫榮都是你爸爸,他是愛你的。”
“……”老人看不見的地方,溫璨翹起嘴唇,露出了一個如深夜落雪般森涼的笑。
可他的語氣卻很平和,乃至溫柔:“爺爺,你放心吧。”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一直都很清楚。”
兩人不再交流。
溫璨低頭看向了還在直播舞會現場的手機。
明亮的燈光里,鏡頭清晰地映出了少女沒有一絲猶疑的漆黑眼瞳。
·
她只掃了一眼遠處舉著請柬的秦見白,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秦見白制造的插曲,
周頌此時已經收回了原本伸向葉空的手。
于是葉空看他一眼,自已對他伸出了手。
在周頌愣怔的目光里,她說:“如果你不怕被我踩的話,就跳吧。”
“……”
在許多人矚目中,周頌微微笑了笑,拉住了她的手。
音樂聲響起,演奏團開始演奏舞曲。
葉空就這么穿著休閑的衣褲,和一身西裝革履的周頌跳起了不像樣的開場舞。
隔著一個手機屏幕,溫璨和他爺爺分開,獨自停在了二樓的窗邊。
視線落在直播上的同時,他從兜里扯出了一只耳機,塞進耳朵里。
第124章
也許那是初戀
與他僅有兩面墻之隔的書房里。
溫榮正坐在書桌后,一下下機械地敲著桌子。
溫蓮拘束地站在他面前,小心喊了聲:“大伯。”
溫榮一言不發(fā),許久后才瞥了他一眼,慢慢道:“你還需要更努力才行,我和你爺爺一樣,不求你能做得比阿璨出色,但至少不要出錯。”
“……”溫蓮點了點頭,語氣有些難過,“我會努力的,可,阿璨這邊?”
他略帶試探的語氣,得到了溫榮的一聲長嘆作為回應。
“你爺爺……真的很信任他,很喜愛他。”
中年人靠在椅子里,以一種有些復雜的、微帶嘆息的語氣悠悠道:“哪怕是我這個獨子,你爺爺都從未交付過如此的信任和愛重,不,別說信任了,我年輕的時候,想求他一個好臉色都不可能。”
“果然還是隔代親啊……”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但,阿璨這個樣子,是沒辦法繼續(xù)擔負溫氏繼承人的位置的,哪怕將來他想通了,想要回來,我也不會允許溫家重新落到他手上,畢竟這樣一來,我們溫家、我們溫氏財團成什么了?”
“他一個年輕人能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想要?哪怕他是我兒子,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他說著,一臉認真地去看溫蓮,“溫蓮,你說是不是?”
“是的。”溫蓮態(tài)度恭敬,又猶豫的加了一句,“阿璨他,就是他高傲了。”
“是啊,高傲,”溫榮又靠了回去,手指慢慢敲擊在桌上,發(fā)出規(guī)律清脆的響聲。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里,神情變得渺遠而悠然,半晌才慢慢道:“就和他媽媽一樣,被所有人眾星捧月,捧著捧著,就成了仙兒了,殊不知,如果沒有我給他們的地位……”
說到這里他便住了嘴,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兒子,我不能讓他繼續(xù)這么墮落下去。”
“既然他自已無法醒悟過來,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然要幫一幫他。”
中年人想了想,輕描淡寫道:“那就從他那個未婚妻那邊動手吧。”
“既然她那么能惹事,那么惹到一些仇家,會遷怒到阿璨這個后臺身上,也不奇怪吧?”
男人又長嘆一聲,語重心長的道:“人啊,都是這樣,只有真正牽扯到自已身上,他們才知道厲害。”
“你去安排一下……”
·
聽完了話的溫蓮從書房里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轉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輪椅。
這一口氣差點就這么憋死自已。
直到男人側過頭來,掃他一眼,他才神魂歸位的聽見自已砰砰作響的心跳。
邁著僵硬地步伐走過去:“大哥,你……在這里待多久了?”
男人一言不發(fā),只對他歪了下頭,露出耳朵里塞著的耳機。
溫蓮下意識看了眼他的手機,上面還在播放直播。
他這才松了口氣,稍微抬高了聲音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離開的溫蓮,甚至沒想起來確認一下,那副耳機到底是不是連著溫璨的手機。
待到溫蓮走遠了,溫璨才收回視線,若有似無地彎了下嘴唇。
他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并無藍牙連接的標志,他只是把音量關掉了。
而他的耳機里,此刻正播放著的,是一陣“噠、噠、噠、”的聲音。
那是溫榮獨自在書房里,用手指緩慢敲擊桌面的輕響。
但很快,溫璨就摘了耳機,打開了手機音量。
舞會上輕快悠揚的旋律傳入耳中,同時還有少女隨著周頌的牽制僵硬跳舞的身影。
在一群如魚得水的客人中間,她看起來簡直格格不入。
·
“你知道嗎?你已經踩了我七次了。”
周頌忍痛的聲音傳來。
葉空眼皮都沒眨一下:“這已經是我腳下留情的結果了。”
“……”說話間又被踩了一腳的周頌忍了忍,還是道,“你真的在認真學嗎?”
“我的態(tài)度還不夠認真嗎?”
葉空奇怪道。
周頌:……
好吧,怪就怪在這里。
少女從表情、到整個筆挺的身姿,都充分展現出了她認真的學習態(tài)度,可越是如此,便越是充分詮釋了什么叫“越努力越心酸”。
“你四肢不協調啊?”周頌古怪道。
“我還以為在滑雪場你就該看出來了。”
“我才沒那么關注你。”
“是嗎?那你為什么非要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