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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空做了總結(jié)，然后笑了，“很簡單啊，我不在乎。”

她說：“在別人眼里我是瘋子也好傻子也罷，好人也好壞人也罷，都無所謂——只要別來我面前，當(dāng)著我的面罵我，就算有人在背后要詛咒我一千次一萬次，我也都不在乎。”

“……世上沒有完全不在乎人言的人。”

“我只是不在乎不相關(guān)之人。”

“那如果變成和你相關(guān)的人，是不是就可以真正傷害你了？”

“……”葉空不笑了，看傻逼一樣看著他，“你是不是有病啊？”

秦見白微微一笑，突然抬手拿起了盆栽里那個小東西。

葉空眼神一動，卻依舊沒有表態(tài)。

秦見白將那個小東西在手里一邊把玩一邊看，片刻后笑道：“你應(yīng)該不知道吧？我們秦家人熱衷于培育名貴花草，為此我們甚至還研發(fā)了許多用來服務(wù)于此的小工具——這個微型驅(qū)蟲器就是之一。”

葉空：……

“這東西雖然小，但只要開機就可以散發(fā)一種奇異的聲波，讓蟲子自動遠(yuǎn)離植物，不過因為造價比較貴，投入市場后賣得不好，很快就被回收了——可我們家自己還是在用的。”

葉空：……

秦見白問葉空：“你在哪買的？市面上應(yīng)該沒有了才對。”

葉空：……

秦見白把那個小東西丟回盆栽里，笑得風(fēng)流肆意，但很快他又?jǐn)苛诵ΓJ(rèn)真道：“知道你不喜歡，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私下調(diào)查你。”

“你是在施舍我嗎？”

“天地可鑒，我絕對是真心悔過。”秦見白抬起手指做發(fā)誓狀，端正道，“咱們這個圈子，相處之前先調(diào)查一波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反感。”

“正常……”葉空把這兩個字琢磨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被對方打斷。

“我現(xiàn)在知道不正常了。”秦見白說，“這種侵犯隱私的事，本來就就不該做，可你也知道，有錢人的世界，總是會比較扭曲，導(dǎo)致我都忘了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

“……”葉空想說的話噎在喉嚨里。

她默默看著一臉淺笑，眼神卻莫名透著股認(rèn)真的秦見白，微微瞇起眼。

“有人說過你話很多嗎？”她問。

“沒有。”秦見白答，“我以前的女朋友……”頓了一下，他補充道，“還有朋友，都說我話很少。”

“可我覺得你話好多。”

“大概是因為話少的變成了你，而我想跟你聊天的話，就只能自己話多一點了。”

“可我不想聽到你說話，也不想看到你的臉。”

“……你到底為啥呢么這么討厭我？”

“你到底為什么這么自信？明明上次我都說過我討厭你的臉了，你根本完全沒聽進(jìn)去啊。”

“……但我也不能給自己毀容啊，我可是秦家唯一的兒子，以后要當(dāng)秦氏董事長的，要是臉花了，老婆都娶不到。”

“……不惜想到毀容也堅持要跟我做‘朋友‘’。”葉空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

她身體前傾，沒有表情地盯著秦見白問：“我才想問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姐姐分明和溫璨關(guān)系不錯，她應(yīng)該知道……”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突然停住。

秦見白卻接了下去：“知道你和溫璨并不是真的要結(jié)婚，所以你奇怪她為什么還是要我來接近你——對吧？”

葉空沉默了。

秦見白也安靜了好一會兒，再開口時嗓音也低沉下來，“我姐姐是一個從來都沒有安全感的人，她不能相信你不會對溫璨產(chǎn)生感情，也不能相信溫璨絕不會對你產(chǎn)生感情——雖然她自己不會承認(rèn)。”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從源頭就切斷溫璨被別人搶走的可能。”秦見白說，“可她也沒有想要如何傷害你，她只是……太重視溫大少爺了。”

“……”葉空呆滯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這就承認(rèn)了？你姐姐允許你把這些話告訴我嗎？”

“她肯定不允許啊。”秦見白笑了笑，喝了口蜂蜜水，被甜得皺起了臉，好一會兒才道，“可我覺得，你是個會為別人的真心而感動和退讓的人，而我呢，比起完全遵從她的意愿，又更重視她所能得到的真正的利益。”

他放下杯子，手肘撐在吧臺上，笑瞇瞇看著葉空道：“所以，不如我們也來假裝談戀愛吧？不需要大張旗鼓，只要讓我姐姐這樣以為就好了。”

“這樣也不會影響你和溫璨的婚約，你說怎么樣？”

“……”

葉空的眼神罕見的空白了好久。

最后她的目光慢慢聚焦，一言難盡的落到秦見白身上，半晌才緩緩道：“在你眼里，我應(yīng)該不止很善良，同時也很傻逼吧？”

“不過，如果你沒長這張臉，我說不定還真會因為好玩而答應(yīng)你，看看你還能唱什么戲。”

少女笑了一聲，紅唇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眼神近乎憐憫地看著秦見白：“可惜，你的這張臉，在我這里，完全就是死刑犯的程度。”

她對著秦見白笑，眼睛彎彎的：“別說假裝談戀愛了，就算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不好意思，你可能真的需要毀個容再來。”

說著，她突然轉(zhuǎn)頭看向門外，眼神和語氣都同時沉下去：“李先生，戲看得還愉快嗎？”

第156章

有沒有順眼一點？

“看完了就過來把這個人拖出去。”

光影分界線里，葉空直直看入門口之人的眼底，神情冰冷：“別忘了，你現(xiàn)在還是我的保鏢。”

“……”

秦見白轉(zhuǎn)頭，看到面無表情站在那里的李因。

李因和葉空對視幾秒，神情陰郁到可怕，可葉空無動于衷，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

李因挪開視線，牙關(guān)緊了緊，還是走了進(jìn)來。

眼看他真的走過來要動手了，秦見白立刻抬起手：“我自已走。”

他雖然和李因差不多高，可看臉色就知道秦見白的身體不是很好，雖然不似溫蓮那樣病氣加身隨時都一副要掛的樣子，但要和李因這種運動很強的健身達(dá)人比，他估計用不了三分鐘就得被撂倒。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風(fēng)流大少可受不起這種毀形象的事。

他主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低頭看向同樣抬起頭看他的葉空：“……你真的不需要我給你介紹美術(shù)老師嗎？”

葉空不言不語。

“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我對玉洲很熟悉，隨時可以帶你出去兜風(fēng)。”

“……”

“還是說，你對花草感興趣？我們家真的……”

“李因，把他拖出去。”

葉空低頭拿筆，抽了一張新的畫紙開始描線。

“誒誒誒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秦見白對著李因做了個“住手”的動作，這才向外走去。

和李因擦肩而過時，他臉上的無奈突然變了，嘴角一翹，眼眸低垂，卻是一個惡劣又嘲弄的笑。

“李少爺，看來你是真的換了主人了，就是不知道若微現(xiàn)在如何……”

他側(cè)眼瞥過李因，邁腿走了出去，余音低低逸散：“真是故人心易變啊，可憐，可憐……”

寬大的玻璃門就在前方。

秦見白伸手推門，剛好門外也有人進(jìn)來，推開了另外半扇門。

而那人因為速度太快，還是悶頭猛沖的姿勢，竟然就這么一頭撞在了秦見白的肩膀上。

“哎喲！”

一聲大叫，有人摔倒在地。

秦見白腳步一停，見坐在地上的是個打扮十分靚麗的少女，正想掛上笑臉去扶人，卻剛彎腰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長沒長眼睛啊大叔？！我今天穿的可是新衣服！”

“……”秦見白笑容一頓，“或許我可以賠你一件？”

“你懂個屁！裙子上的線是我自已畫的！我自已都畫不出第二次了！”

少女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抬手就對秦見白道：“賠我精神損失費！”

“……”秦見白轉(zhuǎn)頭看向店內(nèi)。

葉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抬起頭，一副看戲模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秦見白：“這是你店里的人？”

“誰店里的人？你不會以為我是端盤子的吧？”馬尾扎得高高的少女翻了個白眼，“簡直做夢！你可真是瞎了眼。”

秦見白：……

風(fēng)流大少一天之內(nèi)接連兩次遭遇滑鐵盧，臉上的笑不免有些難以保持。

倒是少女一頓，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抬眉看向葉空，問：“你認(rèn)識這人啊？你們什么關(guān)系？不會是男女朋友吧？”

她越猜越興奮：“什么時候交往的？打算結(jié)婚嗎？”

“……”

先阻止她的人竟然是秦見白。

男人見她越猜越不像話，干脆抬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少女猛地被止住話，露在外的一雙眼睛眨了眨，驚異地看著秦見白。

秦見白則微微傾身，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小姑娘，對著有未婚夫的人進(jìn)行這樣的猜測有些不禮貌了——何況，我只是想做葉空小姐的朋友而已。”

“……”

秦見白松開手，轉(zhuǎn)頭看了葉空一眼：“下次再見。”

葉空看向李因：“去幫我搞一塊牌子掛在外面，上面就寫秦家人與狗不得入內(nèi)。”

秦見白：……

·

秦見白離開后，高馬尾少女——也就是原小七還是沒有回神。

她呆呆地在那兒站了好久，直到葉空都覺得不耐煩，抬頭問她：“發(fā)什么呆？別告訴我你沒見過男人所以一見鐘情了？”

“什么？！”原小七險些跳起來，“你做夢！我怎么可能對那種一看就風(fēng)流得要死的男人一見鐘情！我要喜歡也只會喜歡原野哥那種……”

話沒說完就被她吞了回去，一張臉也很快漲紅了：“我，我是說……原野哥很適合當(dāng)男朋友，不是說我……我想讓他當(dāng)……”

“閉嘴吧煩死了。”

葉空悶頭畫畫。

原小七卻不肯放過她。

趴到吧臺上，眼神灼灼地盯著她追問：“別說我了！我剛才是因為你才愣住的！那個人剛才說什么？有未婚夫的人？他一個男的不會有未婚夫，那有未婚夫的人就是你了？”

“是我又怎樣？”

“……你承認(rèn)了？”原小七呆呆道。

“我是承認(rèn)了。”葉空抬頭看她，眼中堆滿了不耐，“不行？”

“……是誰？”她咽了咽唾沫，眼神莫名比之前亮了好幾個度，“誰是你的未婚夫？長得好看嗎？家世怎么樣？工作是什么？會下棋會畫畫嗎？”

“……”葉空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追求者在打探敵情——你是不是有病？討厭我還關(guān)心我？你到底想干嘛？”

“我！”原小七卡住了，半晌后她一甩頭，冷哼一聲，“不想說算了，反正只要我跟著你，遲早都會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的。”

葉空險些被她的馬尾甩了一臉，一個仰身才躲開。

葉空：……

“滾。”

她吐出一個字，又冷眼看向李因：“讓你去做牌子你沒聽見嗎？”

李因：“……”

很快，咖啡店門口就立了一個巨大的牌子。

牌子上寫著【秦家人與狗不得入內(nèi)】，除此之外，牌子上甚至還惟妙惟肖地畫著一只正在吐舌頭的傻狗，以及一個長得極其丑陋邪惡的人——狗是原小七心血來潮畫的，至于那個丑得令人生理性反胃的人，自然是出自葉空之手。

可這牌子掛在這里，唯一的用處，是讓本來想來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不敢再進(jìn)去了——畫的那個人太丑了，令人連喝咖啡的欲望都會全消。

“一家報社”本就寒酸的經(jīng)營狀況這下被雪上加霜。

而葉空真正想攔在外面的人，卻根本就視那招牌為無物。

第二天她才剛到店里不久，眼前就又被一片似曾相識的陰影給罩住了。

葉空抬起頭，看到一張紅黑相間的鬼面具。

戴著面具穿著襯衫的男人對她揮了揮手：“不是說討厭我的臉嗎？現(xiàn)在看不到了，怎么樣，有沒有順眼一點？”

葉空：……

第157章

沒關(guān)系，有我在

葉空正好在填色，手邊一堆顏料。

她看著面前這張稱得上妖冶昳麗的鬼面具，視線又落到面具后的眼睛上去。

他正在笑，桃花眼微微彎著，帶些不諂媚的討好，與面具搭配起來，好看得很有沖擊力。

葉空沒有說話，視線又往下掃，看到他黑色襯衫的肩膀處，用銀紅的線繡了半幅含苞待放的桃花枝，整個人騷包又風(fēng)流，哪怕是昨天才被他嚇到過的咖啡師都忍不住看得一呆。

可葉空沒有。

不但沒有看呆，她還抬手就將沾著顏料的筆，杵到了那張面具上。

秦見白笑容一頓，又恢復(fù)從容：“你想給我添點兒什么？”

葉空不聲不響，筆走龍蛇，轉(zhuǎn)眼就寫完了自已想寫的東西。

秦見白笑吟吟地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讓我來看看你給我畫了什……么……”

男人眼中的笑消失了。

鏡頭里映著他的面具，面具右臉上一個大大的、筆鋒凌厲得可以媲美字帖的黑色大字。

——“丑”。

而葉空已經(jīng)放下了筆，她站起身來：“不惜戴著面具也要跟我做朋友，我還真是被你感動到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的真心到底價值如何吧。”

她把畫收進(jìn)抽屜鎖好，抬起頭，對著還在沉默的秦見白微微一笑：“走，我?guī)闳ネ鎯骸！?

秦見白：……

看著少女從收銀臺后轉(zhuǎn)出來，秦見白扯了扯嘴角：“那我，去換個面……”

“換什么？”

不等他說完葉空便轉(zhuǎn)頭看他，眼神純質(zhì)而好奇，“不是你自已愿意戴的？”

“……這個字……”

“字怎么了？我寫得不好嗎？”

“……”是寫得好不好的問題嗎？是“字”本身的問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