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在外面微亮的背影里,室內反而顯得黑沉晦暗。
而她在這陰影中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直到冷汗在額角匯聚成水滴,滑入床單,帶來冰涼的觸感,她才陡然察覺,自已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
葉空猛地坐起身。
黑暗中,她沉默不發一語的樣子,更接近一種無聲卻極致的憤怒。
第176章
我不會種花,不會下棋
叮鈴鈴——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葉空還在做亂七八糟的夢,睜眼時,她恍惚還以為時間很早,結果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十點多了。
她滿身黑氣地從床上坐起身,披上滿肩陽光。
一邊接電話,少女一邊奇怪的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不明白一向要求孩子們早睡早起的方思婉,今天怎么突然放過她了。
“喂!葉空!別忘了今天是周末!你答應我要來樂隊的!”
林心舟的嚎叫險些沖破耳膜,把葉空身上的黑氣都沖破了不少。
她輕輕“嘖”了一聲,還沒說話,那邊就“嘖”來了更響亮的動靜。
“你嘖什么嘖啊!!!你都放我幾次鴿子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我給你當狗這么長時間,你還一次好處都沒給過我呢啊啊啊啊啊啊!!!!你再不來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葉空:……
那邊背景音里噼里啪啦的敲鼓聲,襯得這女人的尖叫越發瘋狂了。
就連葉空這種自詡已經見慣變態的人都感覺有些招架不住。
但她還是嘴硬道:“什么叫放你鴿子?我可從沒正式承諾過你哪個時間去的。”
“啊啊啊……”
葉空趕緊把通話掛了。
然后帶著一身濃重的黑氣跑去洗漱,再出來時,手機已經擠滿了十幾個未接來電。
葉空:……
她接起電話,在對方發出什么慘絕人寰的聲音之前,搶先一步道:“你來接我,我今天就去你的樂隊參觀一下。”
“好啊!”林心舟立馬春風化雨,每一個音節都飽含笑意地對她道,“您在家好好等著我,一步也不要自已走,我馬上就帶著紅毯親自來接你!”
葉空:……
她打了個寒噤,再次果斷掛了電話,出門去了。
·
下樓時葉海川和葉亭初居然都還在家。
他們一個在客廳里端著電腦處理公務,一個戴著帽子在外面打理花叢。
方思婉見她下樓,趕緊給她熱了頓營養均衡又美味的早午餐。
“我想著你昨天抽了血,肯定精神不濟,就讓你多睡了一會兒,不過你要是再繼續睡下去,媽媽還是要上樓叫你的。”
葉空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眼落地窗外花田里的高大背影。
方思婉循著她的視線也看了出去,笑著道:“你爸現在都快成了個專業園丁了,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花長得好不好,還和園丁學了不少知識呢,連圍棋都好久沒下了。”
她端著牛奶走過來坐下,對葉空笑瞇瞇道:“怎么樣?吃完要不要跟你爸一起去當一回園丁?我看有些花都快被昨天那場雨澆死了。”
“不要。”葉空表示拒絕,“我干不了活,只能在旁邊看著。”
“那也行。”
·
吃完飯,從客廳走過時,葉亭初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道:“去廚房給我拿盤水果來。”
“……”葉空腳步一頓,眸子一轉,看她。
葉亭初原本已經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此時察覺到靜默,也抬起頭來,對她挑了挑眉:“這種活也干不了?”
“……”
“好吧,”小葉總沒什么表情地嘆了口氣,對著語音會議里各自沉默的下屬說,“你們等等我,我家三小姐矜貴,水果都不肯給我拿,我只好自已去了。”
葉空:……
葉空被肉麻得險些打個寒顫,趕緊轉頭沖進廚房,在水果架上隨便撈了幾樣東西放進瓷碟,又箭步回到客廳,把瓷碟【咚】一聲擱在桌子上。
接著,她在方思婉咯咯咯的開懷大笑中溜出了門,跑到花園里避難去了。
·
正在把一顆被吹倒的秋海棠扶起來的葉海川看她一眼,又朝室內投去好奇的眼神:“什么事讓你媽笑得這么開心?”
“……誰知道?”葉空在長椅上坐下,盤起腿,面無表情地撐住下巴,“你快干活吧,別讓花死了。”
葉海川:……
“遵命啊,三小姐。”
葉海川嘆了口氣,又開始扒拉那朵慘兮兮的秋海棠。
“雖然起初是因為你喜歡才開始養花的,”他一邊干活一邊閑聊起來,“不過最近侍弄這些花花草草慣了,倒真的找到了些樂趣,以前吧,只覺得花好看,名貴,有時候還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但真正自已開始侍弄花草,才突然發覺,它們也都是生命,美麗又脆弱,還代表著季節和時間。”
男人蹲在花田里低著頭,戴著滿是泥土的手套,挽起的袖子下還隱約可見流暢而不夸張的肌肉,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園丁,連笑聲都變得可親了許多。
“挺有意思。”他笑著說。
葉空撐著下巴,看著他忙活,突然問:“比下棋有意思嗎?”
葉海川怔了下才答:“下棋是另一種有意思。”
“和種花有什么區別呢?”
“嗯……”葉海川沉吟片刻,說,“如果說種花是接觸生命,感受萬物皆有靈,那么下棋就是感知自已的生命,感知人類的獨特,感知對手的智慧。”
“假大空。”葉空毫不留情的點評。
“哦?”葉海川一抬眉,“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做老總的都是這樣,不學會一些神叨叨的不明覺厲的話術,怎么能忽悠住下屬忽悠住員工呢?”
“……”葉空露出嫌棄的表情。
葉海川不以為然的笑笑,話鋒一轉問她:“那對你來說,種花和下棋的區別在哪?”
“我不種花,只看花,我不下棋,也不會下棋。”葉空半點沒入套,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說。
“哦,好吧。”葉海川也很若無其事,“隨便按照你的理解來說唄,不會下棋,你總看過別人下吧?看花,和看別人下棋,有什么區別嗎?”
“……”葉空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莫名其妙,卻還是垂著眼皮思索了片刻,才說,“沒什么區別,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
她頓了頓,輕聲而平靜地說:“看花可以一個人,看別人下棋……卻不可以。”
門外傳來喇叭聲,葉空轉頭看去,是林心舟到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走出去:“你繼續加油,希望這些花一朵都不要死。”
“……你一點忙不幫要求還這么高。”
葉海川對著她的背影吐槽。
少女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在陽光下看起來相當瀟灑,卻又……有種難言的孤獨。
即便她明明正要走向她的伙伴。
“……看花可以一個人,下棋卻必須兩個人。”
葉海川看著她走遠,口中自言自語,“是這個意思嗎?”
第177章
給你當狗有什么大不了!
一個小時后。
黑色卡宴停在了一棟看起來相當具有藝術性的巨大建筑前。
“這就是周頌家的音樂廳,地圖上的正式名字叫松宮劇院。”
林心舟匆匆跳下車,把鑰匙丟給泊車小哥,領著葉空朝里走去。
“來往這里的一般都是名流權貴,所以他們只會開放給級別很高的樂團和劇團做表演,而里面最高規格的音樂廳更是世界級的裝潢和設備,一般只有在世界級的樂團巡演,或者官方開展高級別藝術活動的時候才會對外開放,平時一般都是閉廳狀態。”
林心舟帶著葉空走過巨大的旋轉門,身體也順勢繞了個圈,一邊后退著走,一邊對葉空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但因為上次和周頌的交易達成,現在那個最高級別的音樂廳真的被我弄到手了!”
葉空:……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交易的內容和我有關吧?
當著我的面就這么得意真的好嗎?
她心里這么想著,卻懶得說出來。
一邊跟著走,葉空一邊四下張望了一下。
這里的確很漂亮,漂亮又典雅,還十分的寬敞,抬頭所能望見的,是高如天空的穹頂,天花板凹凸不平,鑲嵌著如星空銀河般的奇異石頭。
而在大廳的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尊名人的雕像,雕像背后刻著舉世聞名的樂譜。
貝多芬和他的第三交響曲。
舒伯特和他的野玫瑰。
巴赫和他的馬太受難曲。
……
還沒看到一把樂器,音樂氛圍已經拉滿了。
葉空收回視線,前方兩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向林心舟核對過身份,為她們打開了又一堵高大的門。
其后是更加廣闊的空間。
葉空望著里面那個遠遠的、巨大的室內噴泉,腳步停了停,才跟了進去。
·
走了好一段路,又進了電梯,直升到頂層,林心舟才對葉空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葉空抬頭看了一眼,地毯鋪滿整個空間,兩座沙發擺在欄桿旁,由欄桿往下望,是整個音樂廳的中庭,可以看見下方那個巨大的噴泉。
而在欄桿內側,前方視線的盡頭,是又一扇厚重高大的雙開門,兩個同樣穿著燕尾服的保鏢正一左一右站在門邊,看到林心舟的臉,他們倆立刻轉身開門。
大門發出微弱的響聲,帶來厚重的松木氣息。
當林心舟和葉空抵達門前時,大門恰好被完全打開。
在看清里面的裝潢之前,葉空先一步聽見了魔音灌耳般的嗩吶聲。
她被刺得猛一下捂住了耳朵。
林心舟原本帶著優雅笑意的臉也瞬間扭曲,她尖叫著沖了進去:“你在瞎吹什么?!誰準你碰我的嗩吶的我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嗩吶聲驟停,葉空這才松開手,心有余悸的等了一會兒,見再沒有噪音響起,才小心地走了進去。
·
這著實是大到堪稱空曠的空間。
金色地毯鋪滿每一寸地面和階梯,林立著紅色皮質沙發的觀眾席呈扇形狀向里凹陷,而在扇形的圓點,也就是觀眾席的盡頭,是在聚光燈下顯得如明珠般璀璨的舞臺。
頭頂天花板似乎采用了外面大廳同樣的材質,凹凸不平的石頭里有星光匯聚成銀河。
除此之外,廳內的墻壁兩側還分別拱出了三個扇形露臺,里面似乎連接著不同包廂,但因為都不是開放狀態,便只能在金色簾子后窺見一片黑暗。
“你還愣在那兒干什么?”
遠遠的舞臺上,林心舟朝她瘋狂揮手,“快來啊!就差你一個了!上次發給你的樂譜你應該都記得吧?”
葉空有些嫌麻煩地出了口氣,卻還是沉默地走了下去。
光是走上舞臺,她就用了好一會兒時間。
“這里夠大吧?”
林心舟過來撞了撞她的胳膊,眉眼間都是肉眼可見的興奮,“待會兒演奏起來你才會知道,這里為什么規格那么高,全國不知道有多少樂團想來這里演出呢。”
她拿著指揮棒,站上了指揮臺,對他們道:“好了好了,快各就各位,你們還從沒配合過,肯定需要先練習一下。”
她又去看葉空:“還有你,你拿到樂譜之后肯定一次都沒有彈過,所以你先隨便練練就好了,反正我們時間還長,可以在這里耗整整一天呢。”
葉空:……
心情更低落了。
她頂著一張喪氣臉,在黑色的斯坦威面前坐下來。
腦子里將那張樂譜過了一遍,她抬起手,在琴鍵之上懸空。
然后看向了林心舟的手。
林心舟企圖跟她來個對視,整點儀式感,卻見那人壓根沒看自已,雖然擺好了架勢,卻整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林心舟心里頓時忐忑起來,咽了咽口水,卻還是硬著頭皮,對她輕輕一點手指,然后如波浪般拉開——
咄——
白鍵被輕輕按下。
隨后旋律如流水般淌出,順暢得好像已經練習了無數次。
白而纖長的手指在黑鍵白鍵上翻飛如蝶,越來越快,于是音符便漸漸由溪流變作了浪花奔涌,怒濤如雷。
林心舟的眼睛瞬間刷一下亮起來。
她一邊指揮,一邊眸光精亮的死死盯著葉空,臉色都快興奮紅了。
直到該到別的樂器加入時,她都沒舍得移開片刻目光,搞得有幾個樂手沒能跟她對上視線,拍子都錯了。
但終究還是勉強匯聚起來。
頭頂星光如海。
偌大觀眾席便猶如漆黑的浪濤。
而音樂便是海上的暴風雨。
整個密閉的音樂廳被拉入一場海上暴雨的狂歡之中。
凡是置身其中的人,沒有人可以冷靜以待。
就連葉空本人,也不得不承認,林心舟寫曲子是有點天賦的。
她起初還彈得十分麻木而生無可戀,只當完成任務,可音樂是天生的情緒操手,又大概是因為她前一天才剛經歷了非常郁悶的事,不知不覺中,她便也被牽動了情緒,把所有暴躁與憤怒都發泄到了手指之下。
直到一曲結束,她的手指還微微有些顫抖。
盯著自已的指尖,她心里正想著是不是該省點力氣,下一秒就被撲過來的林心舟大叫著抱住了。
“主人!你就是我的親主人!葉空!我愛你!我愛死你了!上帝都這么偏心于你了,我給你當狗又有什么大不了?!”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