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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硯剛醒,身體還很不好。
沈南枝不想這個時候掉眼淚。
怕影響他恢復。
但情緒控制不住,在聽到張瀾說沈淮硯為了回國看她而意外出了車禍時,她整個人都是抖的。
飛機和車禍這幾個字眼,幾乎是她刻在骨子中的恐懼。
沈淮硯看著面前的姑娘竭力忍著哽咽,但眼中抑不住的滾燙的淚水逐漸控制不住,一顆接一顆滾砸在被子上,眼睛擔心得都有些發紅。
他抬手,一點點給她擦掉淚水。
并將人摟進懷里,聲線放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別怕。”
“哥哥永遠不會丟下你。”
“車禍只是一場小意外,什么事都沒有,別亂想,也別擔心。”
委屈和恐懼這種情緒,越是獨處時,越是能忍得住,情緒一旦開了口子,越是被安慰,反而越是失控。
沈南枝被沈淮硯抱著,臉埋在他肩上,幾乎過了一兩分鐘,才勉強控制住眼淚,“醫生怎么說?”
她給自已擦了擦淚,從沈淮硯懷里出來。
沈淮硯瞧著面前的姑娘,抬手替她將她眼角的淚痕擦去,正準備開口,卻又被她打斷。
“算了,你一直對我報喜不報憂,哥你別說了,我聽醫生說。”
說著,沈南枝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方景,“方特助,麻煩你把醫生喊來,我聽聽我哥的情況。”
方景看了眼沈淮硯,立刻點頭。
“是,大小姐。”
醫生團隊來的很快,有了方景的吩咐,他們來時,還一并帶來了病歷和拍的單子,詳細地一點點給沈南枝講解。
等醫生都走后,沈淮硯看向病床前總算松一口氣的沈南枝。
“這下能放心了?”
沈南枝走過來,目光瞥見沈淮硯處理公事的平板,想起醫生剛才千叮嚀萬囑咐的靜養和少勞累,她彎腰,拿過平板遞給了方景,讓他放去最遠的沙發上,才點頭,重新坐下。
“哥,這幾天你要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有方特助他們,不用你事事親力親為。”
沈淮硯笑了笑,靜靜看著床邊五官長開后越發明艷漂亮的少女。
“不能出院,還不能處理公事消磨時間,那不如南枝留下來陪哥哥待幾天?”
沈南枝沒任何猶豫。
當即點了頭。
“我請了一周的假,這幾天留下來照顧哥哥。”
沈淮硯來國外時,沈南枝才十三歲。
這七年間,沈淮硯晝夜不分忙著打理兩個集團,期間還要不斷開拓a國的業務,能回去的時候并不多。
大多數時候,沈淮硯都是定期給沈南枝打視頻電話聯系。
而這半年,沈淮硯忙著處理錦銘分公司的業務,再加上a國和國內有時差,沈南枝也常常在學校加班做實驗,兩人時間都緊張,連打視頻的次數都沒有之前頻繁。
能混上特助的,都是情商與眼力頂尖的。
知道自家沈總和大小姐很久沒見面要敘舊,不用沈淮硯吩咐,方景就離開了病房。
沈南枝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邊剝橘子邊和沈淮硯說話。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么,轉到了聯姻上。
“我怎么聽方景說,江家有意讓你和江靳年聯姻?”
“南枝,你實話告訴我,這事是真的嗎?”
沈南枝剝橘子的動作一頓。
她抬頭看了沈淮硯一眼,聲音低了些,輕“啊”一聲,動作很緩地點了點頭。
第31章
“我喜歡他。”
“你答應了?”沈淮硯眸色黑沉,直直盯著她,沈南枝還未開口,他又問:
“因為這次沈氏危機的事?”
沈南枝在沈淮硯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意。
她剝橘子的動作都慢下來。
將橘瓣外面的最后一條白絲撕下來,沈南枝將橘子遞給自家哥哥,試圖轉開這個話題。
“哥,吃橘子,很甜。”
沈淮硯睇了眼她手中的橘子,卻沒有接,黑沉幽深的目光再度落在她身上,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是為了感激江家這次出手相助,南枝,你沒必要拿你的婚姻去交易。”
“沈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這個人情,哥哥來還,不需要你來付出。”
沈南枝捏著橘子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將橘子收回來,在沈淮硯凝視的目光中,唇瓣囁嚅著動了動,終于出聲。
“哥,不是感激。”
“什么?”
“聯姻是我自已愿意的,不存在交易的因素,也不是感激。”
沈淮硯眉頭擰起,“聯姻本就是一場利益的交易,既然不是交易,你答應做什么?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江靳年。”
沈南枝清楚,她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沈淮硯會一直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這份人情,他是可以幫她還。
但其中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這些年,沈淮硯拼了命開創錦銘集團,其中絕大多數原因就是為了還十年前江氏對沈家的扶持。
她也姓沈,是沈家的一份子。
不能把所有的擔子全推給他。
自私地永遠躲在他身后。
再者,聯姻本就是她的事。
是兩家早就商量好的婚約。
她不能肆意妄為到,任何事情都隨著自已的性子來。
“我、我喜歡靳年哥。”沈南枝掐緊掌心,硬著頭皮找了個最天衣無縫的理由,“聯姻是我自已愿意的,不摻雜別的因素。”
沈南枝這句話一出,病房中瞬間寂靜下來。
沈淮硯眸色黑沉得望不到底。
像無盡的深淵,眼底的暗色讓人不敢直視。
“南枝,你在說什么?”
沈南枝不敢和他對視,低著眼皮看手中的橘子,但因為緊張和心虛,有一瓣的橘子果肉被她掐破,汁水溢透出來。
“你和江靳年從來沒有交集,你喜歡他?怎么喜歡的?做夢喜歡的?”
這么多年,在沈南枝的印象中,沈淮硯這是頭一次與她說話時用這種近乎逼問的語氣。
就連去年,他隱晦地勸她江庭旭不是結婚的最適人選時,語氣都沒現在差。
沈南枝本就緊張。
被他這么一逼問,心虛得不行。
一個手抖,手心中不成樣的橘子都險些掉在地上。
她用力捏住橘子。
卻也導致沾在手上的橘子汁越來越多。
乖乖坐在病床前的少女垂著眼,避開沈淮硯銳利的視線,強自鎮定地扯出幾張紙巾擦手。
“也不是沒有交集,靳年哥中秋前就回了國,而且……在江家的這十年,見面也不算少……”
沈淮硯盯著她,快氣笑。
“沈南枝,你真喜歡他?”
她如果說她喜歡江庭旭,他尚且還能信上幾分,她和江庭旭相處了這么多年,生出感情并不稀奇。
可那人是江靳年。
她和江靳年素無往來。
江靳年性子又冷漠,這么多年,她都是本能地對他退避三舍。
她現在跟他說她喜歡江靳年?
沈南枝不去看沈淮硯。
但一口咬死了她就是喜歡江靳年。
愿意應下兩家的聯姻。
沈南枝在國外待了四天。
第五天一早,江靳年給她發來了一條微信,告訴她下周一上午十點去領證。
沈淮硯在第四天的時候就出了院。
但錦銘分公司有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沈南枝找了個學校有急事的借口,在沈淮硯偏沉的目光中先一步溜回了國。
上次請的假到了期限,沈南枝又續了一天的假,隨后將自已蒙在柔軟的被子中,夢境雜亂得睡了個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