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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日光散去,光線便越發昏暗下來。
襯比之下,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更為清晰。
沈南枝裹著毯子靠在沙發上,見屏幕再度亮起來,她以為還是江庭旭,正要將手機反轉著倒扣在沙發上,剛拿起手機,冷不丁就看到晃進眼簾的‘江靳年’幾個字。
沈南枝手指頓了頓。
猶豫了下。
終究沒敢忽視江靳年的消息。
解鎖點進去,里面只有言簡意賅一句:
【天晚了,下樓。】
沈南枝亂糟糟的思緒一頓,被今天抽風的江庭旭這么一攪,竟忘了找借口不回御山公館的事。
她下意識點開輸入框。
準備臨時編個借口,說今天不回去了。
但消息反反復復打出來,卻都被她刪掉,就在沈南枝絞盡腦汁地重想新的借口時,看著屏幕上最新的這條消息,她忽而想到什么,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不少。
扔下手機,剛才還蔫巴巴的少女立刻跑去了陽臺,隔著玻璃往下一看,果然樓下停著那輛黑色的普爾曼。
車子的旁邊,還站著江靳年的私人特助周林。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往下看的時候,總覺得周林正好抬頭也往她的方向看了眼。
沈南枝沒再負隅頑抗。
將毛茸茸的毯子隨意團了兩圈扔在抱枕上,拿起手機打開門下了樓。
見她下來,周林恭敬打招呼。
與此同時,普爾曼后座車門自動打開。
沈南枝看了眼坐在里面正好朝她看過來的江靳年,什么都沒說,麻溜上了車。
她上車后,周林也很快去了駕駛座。
前后座的擋板也隨之升起。
江靳年看著乖乖坐在身邊的少女,眼前劃過江庭旭從公寓中出來的那一幕。
他看她幾眼,狀若無意問:
“怎么想起來回公寓了?”
隔著手機和網絡,沈南枝尚且還敢找借口騙一騙江靳年,但當著他的面,還被他盯著,她沒膽子騙他,但也不敢直接說實話。
想了想,她委婉地想了個折中的借口。
昏暗光線中,腰身直挺挺坐著的少女微微抿著紅唇,聲音低低的,半垂著水潤潤的眸子,語氣也有些悶。
“我腿疼,來公寓休息一會兒。”
“腿疼?”江靳年不知信沒信她。
但她這句話出,他目光往她腿上挪了片刻,柔軟的長裙擺垂到她腳踝,將兩條腿遮擋得嚴嚴實實。
“傷到了?”他問。
沈南枝緊了緊眉。
就這么幾個字,她無法準確分辨出,他問的究竟是她昨晚‘傷’到了,還是今天在學校里磕到碰到了。
但保險起見,她謹慎搖了搖頭。
江靳年視線上挪,在她纖細的腰身上停了剎那,“腰也疼?”
這下沈南枝分得出他在問什么了。
眼看著天黑,為了今晚能夠不履行夫妻義務,她這次很誠實地點下了頭。
并且點頭的速度很快。
“疼。”
江靳年將身側車窗的最后一截空隙完全升上去,隨后攬住身旁少女的腰,將人抱了過來。
沈南枝完全沒有防備。
身體騰空的一瞬間,柔軟的腰肢瞬間僵硬,驚呼聲壓在喉嚨深處,眼睜睜看著他將她抱到腿上。
“別繃著。”他嗓音低緩,大手輕拍了拍她腰,“放松。”
察覺到這是在做什么,沈南枝詫異地看了眼親密抱著她的江靳年,別說放松,就這種把她當小孩抱的姿勢,她僵硬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不用揉……我自已來就好……”
“別動。”他一手圈著她的腰,怕她摔下去,一手隔著單薄的衣裙覆在她側腰上收著力道輕揉著。
“都是哪里疼?”
沈南枝不敢再亂動彈,努力讓自已放輕松,雙手卻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乖乖地收在身前放在自已腿上,聽話地回答:03l
“……就那兒附近,別的沒了。”
江靳年車子的車窗玻璃是單向玻璃。
外面雖看不到里面。
但車窗外閃過的霓虹光影能照進來。
江靳年沒開車內的內置燈,上了大道后,道路兩側璀璨霓虹光柱亦能將車內照亮。
外面明明暗暗的光線不斷,垂眸間,不經意看到懷里姑娘乖乖放在身前的手腕上還未完全消散的被人用力攥過后的紅痕。
江靳年眼神在她手腕上定格幾許。
眼前再度恍過江庭旭血跡斑駁的右手傷口。
他給她揉腰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目光上抬,落在沈南枝精致瓷白的臉龐上。
“我剛才見庭旭從公寓出來,他去找你了?”
第47章
江靳年撞見沈南枝做夢喊江庭旭
被江靳年抱進懷里,還沒完全放松下來的沈南枝,冷不丁聽到他這句話,心都咯噔一下。
下午送她來淮海大學的路上,他跟她提了一句,讓她回去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過來接她。
結果她沒給他打電話,反而是自已回了公寓。
已經多天沒有聯系的江庭旭今天也來了她公寓,還不湊巧被他撞見,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尤其這么多年,她和江庭旭一起長大,在外人眼中更是先入為主地占據了近十年未婚夫妻的關系,
且不說外人眼中她和江庭旭并不算清白,就說江、沈兩家的聯姻,都是因為江庭旭明確拒絕不肯聯姻,才落在她和江靳年身上。
如今被他撞見江庭旭在傍晚孤男寡女地從她公寓里出來,他會不會誤會她在和他領證之后還和他弟弟有什么關系?
被他這么一問,沈南枝本能地想將樓梯間的一切全盤托出,但話到了嘴邊,她話音又停住。
她把在樓梯間發生的事完全告訴江靳年之后,他是信她和江庭旭之間是清白的,還是更加懷疑她和他弟弟之間有貓膩?
而且據她所知,江靳年對他這個弟弟很寬縱,就連當年江庭旭拒不進公司和家里鬧翻,都是身在國外的江靳年百忙之中特意抽時間給江父江母打電話,讓他們一切尊重江庭旭的想法,不要過于逼迫他。
沈南枝并不敢賭,當她這個聯姻妻子和他的親弟弟發生沖突需要二選一相信一個的時候,他會選擇相信誰。
思來想去,幾番糾結之下,她最終咽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只垂眸說:
“他來給我送東西,碰巧見了一面,但他幾分鐘就走了,沒說幾句話。”
就著外面照進來的昏暗光線,江靳年抬著眼皮看她,“只是送東西?”
沈南枝指尖暗中掐緊。
不去看他,只再次點頭:“嗯。”
公寓距離御山公館不算遠,沒多久,車子就停在了御山公館的車庫。
沈南枝心下惴惴,怕江靳年繼續往下追問,但好在,除了在車上那一句心血來潮的問話,一直到抵達御山公館并在餐廳用完晚餐,他都沒有再提只言半語和江庭旭有關的話題。
上樓時,沈南枝繃了一晚上的心神慢慢放松下來,洗漱之后許是見她直到現在腰和腿還不適的厲害,今夜更是沒用再履行夫妻義務。
沈南枝縮在被子里,一覺睡到了天亮。
從去國外開始接連請長假,新實驗的進度她落下很多。
為了趕上落下的進度,沈南枝從周五開始就接連泡在實驗室里,周末更是在實驗室待了幾乎整整一天。
等把所有落下的進度全部追齊,并整理好實驗耗材從實驗樓離開時,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本就是周末,外面又下著這么大的雨,校園中幾乎沒什么人。
沈南枝剛走出實驗樓的門,狂風混著潮濕朦朧的大雨就拼命往身上吹,一瞬間,寒意輕而易舉穿透衣服刺入皮膚的冰冷讓人呼吸都是涼的。
沈南枝看著樓外疾驟的雨勢眉頭擰起,正在想怎么回去,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后退到門里面。
與外面呼嘯的寒風隔開一段距離。
從包里拿出手機,發現來電是周林。
接通,放在耳邊,還未出聲,那邊就先問:
“夫人,今天突然下暴雨,集團中這會兒有跨國會議江總抽不開身,但江總提前安排了人去淮海大學接您。”
“您什么時候回來?這雨太大了,我讓司機進去接您。”
沈南枝隔著冷肆的空氣看外面因為雨下得太急、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雨水的地面,她對周林道:
“現在回去。我在05實驗樓,靳年哥安排的司機在哪兒?”
周林迅速道:“司機在校門口。”
“夫人,您稍等兩分鐘,05實驗課離南大門很近,司機馬上就到。”
和周林掛了電話后,江靳年的來電無縫銜接地彈了進來。
沈南枝渾身被風吹得冰涼,接江靳年的電話時,她轉過身,往樓里再次走了幾步,并背對著門口。
“靳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