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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哥已經結婚,你不是最看不上我這種仗著婚約強行嫁進你們江家的人嗎?你現在又是在干什么?”
江庭旭呼吸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胸腔中的某一個位置爆發出尖銳的澀疼。
他努力壓制著這些作亂的情緒,迎著她冰冷的視線跟她道歉:
“枝枝,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我只是不甘心你因為婚約才愿意嫁我,我不甘心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中,你對我沒有任何情意,我不甘心我們的關系只是建立在冷冰冰的聯姻的基礎上。”
“所有我下意識地用了最蠢的方式來試探,試探除了聯姻之外,你對我也有那么一點情意,哪怕只是分毫……”
“但我沒想到沈氏集團會遭遇危機,更沒想到你和大哥會接下婚約。”
“南枝,我們都不鬧了,回到從前好不好?你和大哥沒有感情——”
聽著這些話,沈南枝嘲弄打斷他。
“可我和你也沒有感情啊。”
“聯姻就是聯姻,誰家聯姻愛的死去活來?”
江庭旭眼眸中浸出一抹猩紅,他固執地抓著她,語速都快了很多,就像竭力證明什么:
“但我們有整整十年的感情,我們一起長大,我們有十年的相處——”
“是一起長大,可是江庭旭,幾天前你還對此嗤之以鼻,現在就又看上眼了?”
他急切地想跟她解釋什么,但還沒來得及說,突兀的手機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皺眉看向手機屏幕。
當看到屏幕上的備注時,眉頭皺得更緊。
沈南枝懶得再跟他糾纏,只想趕緊離開這里,趁他注意力分到手機上,抓著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她立刻掙開他,迅速拉開門往外走。
本來心情很好,但被江庭旭這么一攪和,莫名的煩躁。
沈南枝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江靳年還沒回來,但老爺子已經回到老宅,從樓梯上下來,遠遠看到坐在大廳沙發上正拿著手機撥電話的老爺子,沈南枝將眉頭間的郁氣斂去。
老爺子也正好抬頭,一眼看到她。
臉上因為打不通那兔崽子的電話而生出的不痛快散去,“枝枝,找靳年?”
老爺子說:“你三叔那邊有點事,靳年去你三叔那邊了,要晚會兒回來。”
“你要是想他,爺爺就給他打個電話。”
說著,他作勢就要撥號碼。
沈南枝連忙過去,一把按住老爺子的手,“不用不用,爺爺,我沒有事找靳年哥,我就是剛睡醒下來透透氣。”
老爺子收了手機,“那正好,爺爺正缺人聊天,你坐下陪爺爺說會兒話。”
沈南枝聽話地坐下,邊接過管家送來的鮮榨果汁,邊陪著老爺子聊這幾年的近況。
直到十幾分鐘后,老爺子不知怎的又想到剛才給江庭旭打電話怎么也打不通的事,他話中多了幾分不愉。
“庭旭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白天電話打不通,這到晚上了,還打不通,我就沒見過叛逆期來得這么晚的兔崽子!”
沈南枝沒接話,一如往常,凡是和江庭旭有關的話題,她都不接茬,就當沒聽見。
老爺子臉色不愉地罵了兩句,又想到她跟江庭旭之間人人默認一定會在一起的那十年,老爺子默了默,沒再提那兔崽子,很快轉開了話題。
“明天周六,應該沒課吧?”
沈南枝乖巧搖頭,“沒有課,爺爺。”
“那爺爺帶你出去玩。”像幾年前一樣,依舊是哄小孩的語氣。
沈南枝發現,哪怕她已經過了二十歲的生日,但身邊的人還是喜歡把她當成小孩。
比如老爺子,比如江靳年、還有她哥。
晚上九點半,江靳年踩著夜色踏進大廳。
老爺子年紀大了,睡得早,早已去休息。
江父江母也都上了樓,大廳中只有暖色的燈光,空無一人。
上來三樓,他習慣性往長廊左側第三間房間走去,站在門口,推開門,見里面漆黑一片,他沒進去,徑直關上門,便轉身朝樓梯右手邊最里側的房間走去。
握著門把手,輕推開門。
果然在暖色系的大床中央看到趴在被子中刷手機的姑娘。
他關上門進來,朝床邊走去。
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離開。
“晚飯吃了嗎?”
沈南枝偏頭,往他那邊看了眼,“吃了。”
江靳年脫掉外套和她的外套一起搭在衣架上,又扯下領帶解開袖口的扣子將襯衣挽起兩道,才走向她那側床畔,將準備起身往衣帽間跑的少女攔住。
“下午出去前見你上樓時揉了幾下小腹,是不是不舒服?”
沈南枝本來刷視頻剛把那股同房過度的小腹酸脹忘掉,被他這么一提,那滋味仿佛又漫上來。9606
還有昨晚,他掐著她腰弄那么深,她能舒服嗎?還用問?
沈南枝越想越氣,氣的想懟人。
但面前的人是江靳年,她不敢懟。
最后只坐在被她團成一團的被子里,郁悶的小聲嘟囔:
“不舒服!”
誰家好人舒舒服服地揉肚子。
他笑著將掌心落在她小腹上,循著昨晚的地方,輕輕按了下。
“都一天了,還這么難受?”
難受倒不算太難受了,但沈南枝怕在說了‘還好’之后,晚上再履行一次夫妻義務,所以她抿著唇角,往嚴重了說:
“難受,再有兩天也難受。”
江靳年垂眸瞧著床上郁郁悶悶、像耷拉著兔尾巴的姑娘,眼底笑意浸出些許,嗓音低沉,大手輕輕緩緩地給她揉著肚子。
“真嬌。”
沈南枝呼吸一下子頓住。
慍怒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嬌什么?
矯情還是嬌氣?
哪個都不是好詞。
本來被他揉得有點舒服想讓他多揉會兒的念頭頃刻間打消,很有骨氣的某位姑娘推開他給她揉肚子的手,直接背對著他扯過被子將自已裹住躺在了床上。
第76章
姿態親昵,動作親密
“別生氣。”江靳年將人從被子中剝出來,一手攬著她腰將人固定在懷里,一手接著給她揉肚子,“再揉一會兒。”
夜色漸深,主樓后面的的一棟小樓中,江庭旭望著斜對面沈南枝的房間亮到半夜的燈,眉目暗沉,一杯杯地靠在窗前灌酒。
她房間中沒有拉窗簾,江庭旭依稀能看到,他只進去過兩次的那間臥房,他哥輕車熟路地走進去,明亮的燈光中,沈南枝坐在床上,仰著頭跟他哥說著什么。
姿態親昵,動作親密。
江庭旭死死盯著那邊,呼吸都好像被人掐緊,攥著酒杯的手掌背面青筋暴起,濃烈到極致的嫉妒布滿眼底。
這么多年,他從未有過哪一刻,這么妒忌。
也從未有過哪一分哪一秒,這么悔恨。
他和她相處那么多年,在所有人眼中他們都是心照不宣的一對,就因為他抗拒家族聯姻,因為他非要逼她承認這些年并不只是聯姻的情誼,硬生生將她推走。
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碎開,鋒利的玻璃將手掌刺得鮮血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江庭旭卻恍若未覺。
他自虐般看著那邊,看著那些用生銹的鈍刀一下又一下割著人心的畫面,直到對面窗簾自動合上,室內燈光關掉。
江庭旭垂著眼坐在沙發上,無視著手上不忍直視的血跡,獨自坐到天亮。
早上七點。
江靳年從樓上下來,準備去公司開早會。
剛到大廳門口,就迎面碰見從外面進來的江庭旭。
他新換了一套衣服,手上的傷口也做了簡單的處理,蜷握著拳的姿勢下,完全看不出手心上有傷。
“哥,這么早就去公司嗎?”
“嗯。”江靳年道:“今天有早會。”
江庭旭攥了攥拳,見江靳年要走,他鼓起勇氣,再次出聲喊住他:
“哥,你和南枝,會離婚嗎?”
這個問題,問的實在突兀。
江靳年蹙眉朝他看來,“怎么這么問?”
江庭旭輕避開他的目光,臉上扯出一個不混不吝的輕笑,就像只是隨口一說:
“心血來潮想問一句,哥和南枝……沒有任何感情,只是聯姻,婚姻不像事業,如果哪天哥遇見了喜歡的人,會和南枝離婚嗎?”
江靳年眉峰半折,聲音沉靜卻也平淡。
“庭旭,我早就告訴過你,婚姻最重要的,是責任。”
“結婚不是隨口提,離婚更不是隨興起,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以后不要再問。”
江庭旭下頜繃緊一瞬,他固執地想打開一個突破口:
“可是哥和南枝之間并沒有感情,如果有一天,哥遇到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也會像當初放棄學醫一樣,放棄真正喜歡的人嗎?”
江靳年這次語氣沉了些:“不會有那一天,也不會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