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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我看到了滿城煙火。
那本是為了慶賀我們大婚燃放的,卻成了他討另一個女人歡心的手段。
我以為我這個絆腳石死了他終于可以和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卻不想,得知我的骨頭被做成佛珠被他日夜撫摸時,我的丈夫瘋了。
意識消散前,我撥通了人生中最后一通電話。
電話那端一片喧嘩,緊接著傳來男人冰冷的聲音,“蘇菀,你鬧夠了沒有?我已經給了你一場盛世婚禮,我不過是陪陪安安罷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鮮血在急速流逝,殺人狂就在我的身后,居高臨下如同螻蟻一般看著茍延殘喘的我。
他知道,我馬上就要死了,翻不起浪了。
可我心有不甘,仍舊抱著最后一絲僥幸。
白色的婚紗被江水打濕,裙擺上沾滿了泥土,渾身狼狽的我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開口:“時晏,救救我!”
陸時晏不耐煩打斷:“夠了,這種把戲你沒有演膩,我都看膩了。”
“我沒有騙你,有人要殺我……”
“呵。”他冷冷一笑。
“蘇菀,你之前是裝病,現在又是哪一出?”
“你就這么缺愛嗎?安安可是,你已經是陸太太了,難道非得要逼死她才開心?”
刺骨的寒風刮在我身上也及不上他嘲諷的話,看著我身下的鮮血染紅了大片婚紗,我知道,死期到了。
離別的話咽了下去,我仰面朝天放棄了掙扎,聲音很輕:“可是好端端活著的是蘇寧安,而我……快死了呢。”
“那你趕緊死,死了就不會再惹安安生氣了。”
電話掛斷前,我聽到一道甜膩膩的聲音:“哥哥,煙花秀快要開始了。”
陸時晏的聲音消失,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染滿鮮血的手機從我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了水邊。
濺起的水花落到我的眼里,化成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下來。
在飛舞的大雪中,漆黑的天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閃爍的無人機如星河璀璨。
耳畔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瞳孔里映照出無數綻放的煙火。
這一場盛世煙花他花了半年時間準備慶賀我們大婚,到頭來卻成了他討另一個女人歡心的手段。
有人發來了一張照片,在漫天燦爛的煙火中,我的丈夫懷中倚靠著別的女人。
他一貫對我冷漠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他們的幸福中,我永遠閉上了眼睛。
聽說人死后會到陰曹地府輪回。
如果真的有來生,我不想再遇上陸時晏。
偏偏事與愿違,等我再度有意識時我便看到了絢爛的星空下,那一對擁吻的男女。
是我的丈夫陸時晏和蘇寧安。
“陸時晏,你們不能這樣!!!”
我發瘋了似的沖過去,手指徑直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低下頭,我怔怔看著自已近乎透明的身體,身旁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才恍然大悟我已經死了,靈魂不知道怎么來到了他們身邊。
看著面前深吻的人,原來人死后也是會心疼的。
分明和他青梅竹馬的人是我,不久前陸時晏還信誓旦旦跟我承諾,他對蘇寧安只是之情,他愛的人從頭到尾只有我。
又是一道煙花掠過蒼穹發出轟鳴聲,陸時晏突然驚醒猛地推開了蘇寧安。
“安安,我們不能這樣。”
蘇寧安臉上還有沒退散的潮紅,小臉在火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動人,她咬著紅唇:“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難自禁。”
陸時晏摸了摸她的頭,“好了,我沒有怪你,我打個電話。”
我看到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渾身發冷,二十多年的情誼,到最后一文不值。
就連想起我,也都是跟蘇寧安恩愛完,才會給我這個已死之人打電話。
嘟嘟嘟——
超過了三聲,并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要知道,為了陸時晏我24小時待機,只要他找我,永遠不會超過三聲電話就會接通。
可是陸時晏,我已經死了,一個死人怎么能接通電話呢?
陸時晏眉心緊鎖:“安安,我去蘇菀發的定位那看看。”
是啊,總算是想起來我了嗎?
我在死前將河邊的定位發給了陸時晏,如果他現在過來還能給我收尸。
時間長了,我不知道那個蓄謀已久的殺人狂會對我的尸體做什么。
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蘇寧安楚楚可憐盯著他:“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陸時晏眼里閃過一抹猶豫,“可是蘇菀……”
“一向喜歡演戲,你忘記了之前她說自已在醫院做手術,你丟下上百億的生意趕回來,她不還是活蹦亂跳的?還有先前她說有人跟蹤她,不也沒事?”
“她自小被家人寵壞,最喜歡玩這種把戲了,她可是蘇家大小姐,誰能對她不利?”
這番話打消了陸時晏的遲疑,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要是蘇菀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蘇寧安笑了,我也笑了。
分明從前是他說:“不被愛的孩子才需要懂事,我的菀菀恣意隨性就好。”
陸時晏果真沒有再來尋我,還帶著蘇寧安去了我們的婚房。
我擋在門口不想讓她通過。
猶如螳臂當車,蘇寧安笑著穿過我的身體。
原來不管是我活著還是死了,都沒辦法阻止她。
蘇寧安穿著我的睡裙從洗手間出來,這本是我打算新婚之夜給陸時晏的驚喜。
陸時晏在看到那薄紗下曼妙的身軀,喉結滾動,瞳孔也暗了暗。
和他相處那么久,我怎會不知道那是他動情的前兆。
看到兩人之間滋生的曖昧氣息,我又怒又難過。
“安安,這是蘇菀的衣服。”陸時晏提醒道。
“我知道。”她攬住陸時晏的脖子,“哥哥,我知道你早就不喜歡了,你喜歡的人是我對不對?”
“蘇寧安,你適可而止。”陸時晏聲音冷了冷。
蘇寧安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她像極了一只被人拋棄的可憐蟲凄凄慘慘道:“過了今晚,你就是,我不貪心,就一晚,一晚好不好?哥哥,我想成為你的女人。”
“其它什么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行!”陸時晏推開了她。
蘇寧安跺了跺腳,“那好,你不要我,我就將自已給其他人,外賣小哥,清潔工,男模,哪怕是天橋下的乞丐!”
“胡鬧!”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連我這個心愿都不肯滿足,我……”
陸時晏將她扯入懷中,以吻封緘。
我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沒有任何人聽到。
陸時晏,這個我愛了十多年的男人,卻在我們的婚房跟翻云覆雨。
我親眼看著這一晚,陸時晏將他壓抑已久的情緒全都釋放了出來。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蘇寧安那具滿是痕跡的身子上,她害羞得往陸時晏懷里鉆。
陸時晏恢復了理智,臉上有些懊惱之色,“安安,昨晚我們……”
我冷笑,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后悔,有什么用。
臟了!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從今往后你就是我會出國留學,再不出現在你們的世界。”
陸時晏眉頭微鎖,“誰讓你離開?你……”
話音未落,電話鈴聲響起,陸時晏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嚴肅的男聲:“陸先生,今早有人在濱江打撈起一件高定婚紗,通過查驗是你妻子蘇菀昨天穿的,你來警局協助調查。”
第2章
蘇菀,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聽到警察的聲音,我很好奇陸時晏得知了我的死訊,他會有一點難過嗎?
會的吧?
二十多年的感情,難道就這么輕易的消散了嗎?
陸時晏那張英俊的臉,卻沒有半點著急的神色,他漫不經心問道:“只是婚紗嗎?”
“是,目前只有婚紗,不過蘇小姐有可能遇到危險,不排除自殺的可能,我們發現婚紗上有……”
沒等警察說完,陸時晏強行打斷:“我不知道是誰報的案,但我很了解蘇菀,她不可能自殺,這樣的把戲她玩過很多次,你們也不用浪費警力陪她玩這種無聊的大小姐游戲。”
他的話讓警察有些意外,他們昨天才結婚,身為丈夫,他居然沒有一點擔心自已妻子的樣子。
警察還想說些什么陸時晏已經掛了電話。
我突然想笑,笑自已居然會認為陸時晏心里對我還有那情分!
陸時晏,我死了!
警察都打電話給你了,你憑什么還會認為我再跟你玩什么無聊大小姐的游戲!
蘇寧安像蛇一般纏上陸時晏的身體,“哥哥,萬一姐姐真的有危險呢?”
陸時晏眉心緊鎖:“昨天電話里,蘇菀確實是在對我虛弱地求救。”
“可能是我穿了姐姐的婚紗,她還在生氣就將婚紗丟到了河里,可我們才是真心相愛,我已經克制感情把你讓給她了,姐姐還有什么不滿呢?”
“那婚紗本來你就是按照我的喜好讓人設計的,我試穿一下她至于這么小氣嗎?上百萬的婚紗說丟就丟!還鬧到警局去,這不是故意打陸家的臉嘛?”
陸時晏心中的不安瞬間消失,眉宇間恢復成對我慣有的厭惡。
我做夢也沒想到這條期盼了許久的婚紗竟是按照蘇寧安喜好設計的。
怪不得上面繡的并非我喜歡的繡球,而是大朵玫瑰。
我的身形比蘇寧安纖細,試穿時婚紗明顯尺寸要偏大一碼。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高定設計師前后給我量了三次尺寸,又怎么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陸時晏真心想娶的人是蘇寧安,就連什么時候將尺寸改成了她的我都不知道。
婚禮前一周婚紗才送來,我歡天喜地趕去試穿,卻在婚紗店看到婚紗穿在蘇寧安身上,她拿著捧花,陸時晏身穿西服站在一旁。
新來的接待夸贊道:“陸先生和陸太太看上去真的好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蘇寧安滿臉嬌羞看了一眼陸時晏,更像是坐實了這個身份,陸時晏也沒有解釋。
我從遠處狂奔而來,一巴掌打在蘇寧安身上。
“蘇寧安,你還要不要臉連我的婚紗都要搶,你是陸太太嗎?”
蘇寧安捂著臉噙著淚水解釋道:“姐姐,不是你說你今天忙讓我過來幫你試婚紗嗎?你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還沒等我解釋,父母出現,將蘇寧安拉過來仔細檢查,看到她臉上的紅掌印時猛地朝著我臉打來。
父母將她護在身后對我怒目而視。
“蘇菀,你刁蠻任性也要有個度,你以為耍這種把戲我們就會討厭她嗎?”
我著急解釋:“媽,我又不是瘋了傻了,我為什么要讓別人替我試婚紗?分明是蘇寧安故意這么說。”
兄長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我知道你不喜歡寧安,覺得她分走了你的寵愛,可是蘇菀,當年要不是你狠心將妹妹帶出去丟了,我們又怎么會失去她?如今你還想故技重施!”
“不是的哥哥,我真的沒有。”我慌亂解釋,試圖去拉陸時晏,“時晏,你……”
我以為和我相愛多年的未婚夫會站在我這邊,對上他的眼我只看到了厭惡和冷漠。
他抬手狠狠將我推到地上,“夠了!蘇菀,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我一時沒有站住狠狠跌在地上,腳踝傳來劇痛,沒有一個人在意。
他們眾星捧月圍繞著蘇寧安,扶著她去換衣服,上藥。
我聽到周圍的人在議論紛紛。
“活該,連親妹妹都算計。”
“小點聲,人家馬上就是陸太太了呢。”
“也不知道陸總是不是被她下了降頭,放著好端端的五小姐不娶卻要娶這種心如蛇蝎的人?”
陸時晏分明聽到了那些鄙夷的話,他拎著婚紗朝我走來,我朝著陸時晏伸手,“時晏,我腳崴了。”
陸時晏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帶著譏諷,“這樣的把戲你要玩幾次?”
他將蘇寧安換下來的婚紗隨意丟在我身上,“拿去,沒人跟你搶!”
母親扶著蘇寧安出來,看向我的眉眼也帶著慍怒,“真是晦氣,我怎么生了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從前將我捧在掌心的人是她們,如今視我如敝屣的人也是她們。
一切都源于那年的七夕,剛滿五歲的蘇寧安嚷著要我帶她去看花燈。
我本不愿耐不住她的哀求便叫了保鏢一道,那天放花燈的人很多,妹妹掙脫保鏢擠入人群,結果被擠下河,我不顧一切跳下河救她。
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手指,可我畢竟只有八歲,湍急的河水很快將我們分開。
我撞在石頭上暈了過去,醒來才知道是陸家少爺救了我,而妹妹卻消失在了河里,家人尋覓多年未果。
我因此和陸時晏結緣,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直到十八歲那年,陸父將陸時晏繼母帶進門,蘇寧安便是那時候跟著繼母一起過來的。
陸時晏對她們母女厭惡至極,偏偏蘇寧安像是尾巴一樣跟著他。
每每陸時晏到我跟前都會語氣不耐說著蘇寧安和她那個媽一樣讓人厭煩。
是啊,蘇寧安才是那個讓他厭惡的,怎么突然就變成我了呢?
三年前,在我的訂婚宴上,蘇寧安突然恢復了記憶,將自已是走丟的蘇家五小姐身份曝出。
那時我們全家心生歡喜,我甚至天真以為是雙喜臨門,終于將小妹找回來了,此后就一家團圓。
可我怎會知道,從那一刻開始就是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蘇寧安突然跪在了我面前,她抓著我的禮服哭著問道:“姐姐,當年你為什么要將我騙出去推下河?”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