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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分明是他犯錯在前,他沒有絲毫歉疚,反倒是覺得我在胡鬧。
人一旦變了心,哪怕呼吸也是一種錯誤。
大多痛苦都是不肯離場的結果,沒有命定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
如果那時能我能放下不甘心決絕離場,也不會是今天的結局。
在我死后的第四天,陸時晏總算開始慌了。
他打開聊天頁面,還停留在他最后那一條語音中。
我的手機仍舊是關機狀態。
“陸總,您的咖啡。”小助理端上一杯咖啡給他提神。
陸時晏這才發現自已盯著手機看了半小時。
四天了,就算是鬧脾氣蘇菀也該鬧夠了吧。
陸時晏起身拎起外套,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陸總,您一會兒還有個重要的會議。”
“改天。”
陸時晏頭都沒回,他一路驅車到了市中找到了姜蔓。
“姜老師,有人找。”
我急急迎了上去,姜蔓是我高中好友,被父母逼著放棄自已的專業去了師范,如今在中學教書。
她知道我的苦楚,因此對陸時晏也沒什么好臉色,“你來這里干什么?”
“蘇菀在你那吧,你告訴她,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姜蔓厲聲打斷:“不是,陸時晏你是有病吧,將她扔在婚禮現場的人不是你嗎?她鬧什么了?那么多的賓客起哄,是她挨著一個個去賠罪,究竟是誰不要臉?”
姜蔓這話直接戳到了陸時晏的心臟,讓他臉色有些難看。
“我沒有給你解釋的必要,你打電話讓她趕緊回家!”
姜蔓這才知道這幾天我沒有歸家的事情,她顧不得繼續謾罵陸時晏,“菀菀沒在家嗎?”
“你裝什么?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哪次我們吵了架她不是來找你?”
確實是這樣,姜蔓是我的生死之交,除了她其她人我也開不了這個口。
所以陸時晏這幾天沒有來找我是以為我和姜蔓在一起吧。
姜蔓臉色大變:“找你媽個頭,我奶奶病危,參加完婚禮我就回老家了,今天才復工,菀菀怎么了?是不是你這個混蛋又讓她生氣了?”
陸時晏對上姜蔓那布滿紅血絲的眼,以及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起皮的嘴唇,一看就是熬了幾天的樣子,她沒有說謊。
蘇菀沒有在她身邊,那幾天的時間她去哪里了?
陸時晏轉身快步離開,后面傳來姜蔓的聲音:“陸時晏,要是菀菀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我伸手想要替姜蔓撫過臉頰邊凌亂的發絲,手徑直從她臉上穿了過去。
我無奈嘆出一口氣:“蔓蔓對不起我失約了,你一定要幸福。”
我的手無法再觸碰她,我的聲音她再也聽不到。
身體又被強行被陸時晏拽走,他接了一通電話驅車離開,再次停下,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你查一下蘇……”
我只覺得可笑,我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在我失蹤了第四天才準備去查我的消息。
想來我的尸體應該已經發臭了吧。
話音未落,蘇寧安拉開了車門朝著他撲了過來,“哥哥,這兩天你怎么對我避而不見!”
蘇寧安嘟囔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陸時晏不想他們兩人的關系暴露,便掐斷了打給助理的電話。
他的眉宇間有些疲憊,沒有精力應付蘇寧安。
“安安,一會兒我還有個約會,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我先回公司了。”
蘇寧安挽住他的胳膊,“哥哥,今天我的畫展開放了,你都不來捧場?”
陸時晏這才回過神,這幾天他投身于工作,不僅忽略了蘇菀失蹤,也忘記了蘇寧安籌備了一年的畫展。
“是我的疏忽,走吧。”
看著那被丟在一旁的手機,我自嘲一笑。
十幾年的時光到底是錯付了。
蘇寧安的畫展定在海椰長廊,那曾是我想要開畫展的地方。
自小我和蘇寧安便喜歡畫畫,父親為我們找了央美的老院長指導。
大約是我比蘇寧安大三歲,老師總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我們生在蘇家這樣的家庭,畫畫頂多只能當興趣培養,父母更希望我們在金融方面上心。
不管是打理蘇家,還是將來為人妻子,也能成為丈夫的幫手,而不是只會畫畫的花瓶。
那些年我私下畫了許多,想著有朝一日得閑便開一間屬于自已的畫廊。
沒想到這個愿望到死我都沒有實現,反倒是蘇寧安實現了。
她和我總是不同的,家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對她疼寵不已。
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也會給她找來,又怎么舍得讓她承擔什么責任?
我跟在兩人身后,心里有些酸楚。
我死得太突然了,明明我還有那么多事情沒有做完。
耳邊傳來大家的夸贊:“蘇小姐畫的也太好了,真有天賦啊。”
“不愧是老天爺賞飯吃,這《睡蓮圖》讓人賞心悅目極了。”
睡蓮?
我一抬頭,映入眼簾的那幅畫分明出自我手。
當我轉頭看去,除了這幅睡蓮還有許多都是我存放在地下畫室的畫。
蘇寧安竟然將我的作品搬到了她的畫廊!
她怎么敢這么明目張膽,除非她心知肚明我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是她,一定是她找人殺了我。
第11章
是他,那個殺了我的兇手
意識到這個念頭,我胸腔中充斥著憤怒。
人都說死后會化為惡鬼找人索命,可見傳言并不是真的,我身上就像是有一層無形的結界將我籠罩著。
哪怕仇人就在眼前,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將我日日夜夜的心血占為已用,毫不費力就得到所有人的贊美。
那些畫本就不是為了得到人的稱贊而存在的,那是為了治愈自已而創作的。
這兩年因為蘇寧安,我的情緒十分低落,我去看過心理醫生,他說我已經有了嚴重的抑郁癥。
藥物只能壓制無法改善,他提議我遠離抑郁的根源,要么學會治愈。
我深知根源就是蘇寧安和陸時晏,那時候的我因為執念太深讓自已墮入更黑的深淵。
還沒有從蘇家離開時,很多時候我都躲在地下畫室畫畫,一遍遍受傷一遍遍自愈。
沒想到到了今天,蘇寧安竟連這些死物也不放過。
突然有人發現了畫作里的簽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天才畫家s竟然是蘇五小姐!”
“怪不得一年也看不到她的新作,人家本來就是豪門千金,壓根就不缺錢。”
“虧得我還以為是蘇四小姐才是s,蘇菀就是個騙子!”
“我聽說這位四小姐很陰險狡詐,八歲時就將五小姐推到水里,還好五小姐命大才能重回蘇家。”
“天底下竟然有這么狠心的女人,怪不得陸總要逃婚,一定是發現了她的真面目,她就是活該!”
結婚當天陸時晏逃婚的消息遍布網絡成了頭條。
我曾掃過一眼,雖有不同的聲音,大多數人都在譴責陸時晏為我打抱不平。
分明我還是我,什么都沒做,幾天后就從可憐變成了活該。
用盡手段的蘇寧安拿著我的畫反倒成了天才畫家,備受稱贊。
我難過,憤怒,想要突破屏障將蘇寧安碎尸萬段!
可不管我再怎么折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無力從看不到的屏障上滑落。
我在初中那年化名“s”參加了一個設計大賽,一炮而紅。
那時的我被父母寄予厚望,怕她們覺得我浪費時間在畫作上,就連領獎都沒有出現。
我曾私自在社交平臺注冊的賬號卻多了很多粉絲催更,每年都會發布一幅作品,這個秘密就連陸時晏都不知道。
直到兩年前我切錯賬號,新作品從我大號上發布出去。
一夜就登頂熱搜,我對虛名并不在意就沒有解釋,任由粉絲猜想。
網絡上關于我的爭論很大,有人說s就是我,也有人說我是蹭熱度。
我本人沒有澄清,不到半個月大家就淡忘了這件事。
時隔兩年,當蘇寧安挖出我那些沒有公布的畫作。
我習慣性將我的簽名隱藏于畫中,一些老粉輕而易舉就認出這是我的手筆,便誤以為畫作的主人就是她蘇寧安。
兩年前我發錯號的事情被人重提。
蘇寧安微笑著解釋:“大家都不要吵了,蘇菀是我姐姐,我想她一定是因為喜歡我的畫作才會發出來的,她沒有其它意思。”
“蘇小姐,你也太善良了,她當年的文案和你一模一樣,擺明了是想要冒名頂替s。”
“是啊,人善被人欺,蘇小姐你一定要注意一點,你這個姐姐分明就是不要臉。”
“謝謝大家關心,我和姐姐關系很好的,這樣的話我以后不想再聽到了,感謝大家喜歡我的畫作,一會兒還有拍賣環節,我會將今天售賣所得全部捐給災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說著蘇寧安頂著天才少女的頭銜遠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贊美。
“蘇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菩薩心腸。”
“這樣完美的人怎么會有那樣一個冒名頂替的虛假之徒姐姐!”
這件事很快就被現場的人發布到晚上,一時間網上全是罵我的。
這世上從來不缺乏天賦的人,像我這般不計后果幫助別人的畫家卻是鳳毛麟角。
初中那年我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個獎項——金筆獎,除了榮譽證書和獎杯之外,還有一百萬獎金。
一百萬對普通家庭是一筆天大的巨款,自小就生在豪門的我又怎么會在意?
當即我就讓人私下捐給災區,陰差陽錯遇上媒體大肆報道。
我得知自已的無心之舉幫助了很多小朋友心里也很開心。
每年我都會拍賣發布的那幅畫,所得捐給慈善基金,受我恩惠的人多,死忠粉也越來越多,他們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有多大我太清楚了。
只可惜我的不屑一顧都為蘇寧安鋪了路。
粉絲將我貶低得有多厲害,贊美她的話成了對比。
目視這一切的陸時晏眼底多了一抹復雜的情緒,即便他不知道s是我,卻也熟悉我的畫風。
“安安,這些畫真的是你畫的嗎?”他問。
蘇寧安泫淚欲泣,“哥哥,不是我難道還有別人嗎?以前你不還夸我畫的好?”
“我只是覺得畫風和你往日不太一樣。”
“哪有人是拘于一種畫風的,我會畫的有很多,哥哥可以慢慢了解。”
說話間她的手指從陸時晏的胸膛緩緩往下游離,她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陸時晏并不想被人看到,立即甩開她的手,“拍賣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我被迫跟到了拍賣會場地,今天來了不少喜好字畫的大佬。
很多是看到網上s曝光的消息特地趕過來的同行和粉絲,因此拍賣會上人山人海。
陸時晏穿過擁擠的人群,一人和他擦肩。
“抱歉。”那人的聲線像是被煙熏火烤過的十分嘶啞,他佝僂著背看不清正臉。
男人抬起頭來的一瞬間,一雙布滿紅血絲陰鷙的雙眼映入我的眼簾。
轟!
心上好似重錘敲過。
是他!那個殺了我的兇手。
第12章
你當我是你這個廢物
盡管他的臉和那一晚不同,這雙眼睛就算化成骨灰我也能認出來。
他實在是太擅長偽裝了,那一晚的身形分明就是一個一米八五的高大男人,此刻他卻佝僂著身體,臉上以及露出來的蒼老皮膚讓人誤以為是老人。
眼看著殺了我的人就在畫展上,死前的痛苦讓我本能恐懼。
他太狠了,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身后,從我的身后一刀捅來,沒有半點遲疑和不忍,好似已經演練了千遍萬遍。
我一直與人為善,應該不會有仇人會置我于死地。
他如此擅長偽裝,難道是一位專業殺手?
可他已經殺了我,為什么又要出現在這?難道這里又有他的獵物?
我第一想法竟然是想要逃離,片刻后才恍然察覺我早就已經死了,我還有什么可怕的?
陸時晏隨意拍了拍肩膀,沒有正眼看他,隨意丟下一句“沒事”。
男人的目光卻是直勾勾盯著我,和我死前那追隨的目光一樣。
冰冷、殘忍、沒有半點漣漪波動。
明明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對他仍舊恐懼不已,身體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傻愣愣站在原地。
難道他能看到我?
剛這么想著,就聽到陸時晏低低叫了一聲:“小叔。”
我回過神來,發現男人的目光穿過我落在那坐在輪椅的陸衍琛身上。
我繃緊的神經這才慢慢放松。
陸衍琛的注意力被陸時晏吸引,男人拔腿朝著陸衍琛的方向走去。
想著他那殘忍的手段,那一刻我有種不安的感覺,這個變態殺手是不是還要殺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