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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別這樣!你停下來!醫(yī)生,醫(yī)生快來。”
陸時晏無視蘇寧安的叫喊,他一臉偏執(zhí)的解釋道:“我剛剛看見了,黃迎沒有說錯,蘇菀就坐在那看著我們。”
“時晏,你是出現(xiàn)幻覺了吧?這里哪有人?你看看這窗臺就這么窄,別說是蘇菀了,一個孩子也坐不了啊。”我媽趕緊勸道。
“不是的岳母,我看到的蘇菀和黃迎說的一樣,她就像十七、八歲的模樣,披散著頭發(fā),穿著一條白裙子,對了,她沒有穿鞋!光著腳坐在那,手指還在摸著這盆綠植。”
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我媽雙手搓著手臂,一雙眼睛不安朝著四周打量而來,好似無形之中有一雙雙眼睛盯著她。
“怎么可能,也太離譜了。”她小聲嘀咕著。
蘇寧安面色沉穩(wěn),“醫(yī)生,他這種情況正常嗎?”
醫(yī)生點點頭,“蘇小姐,在麻藥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情況下產生幻覺是正常的,也不只是陸先生一個人有這種反應,你們放心,只要多躺一會兒,等身體恢復就可以離開了。”
我媽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真是嚇死我了,他剛剛說的這些話。”
“哥哥,你聽到醫(yī)生都說了,你這是麻藥產生的幻覺,應該是你過度思念姐姐導致的,好了,沒事的,我們先躺一會兒。”
蘇寧安給我媽使了一個眼色,兩人準備合力將陸時晏扶上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陸時晏毫無預兆將兩人推開,風一般跑了出去。
口中還念著一句話:“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蘇菀,黃迎沒說錯,蘇菀死了,我的菀菀已經死了……”
“時晏,你停下來!”
我媽急得拍著大腿,“你這是要上哪去啊?”
陸時晏聽到了我媽的聲音,他回過頭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報警,將一切查清楚,蘇菀究竟是死是活!”
第77章
生要見人死也要尸,一定要找到她
陸時晏的眼眶泛紅,沒有穿鞋,一個勁往醫(yī)院跑去,臉上的表情既復雜又糾結。
在門口的時候他被蘇家的保鏢攔住,“陸先生,請您留步。”
“滾開!”陸時晏暴怒吼道。
“抱歉,我家小姐說你神志不清,暫時不能離開醫(yī)院,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情,我們可付不起這個責任。”
保鏢本來也不敢攔,可現(xiàn)在看到陸時晏這狀態(tài)。
身上還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這么大冷天光著腳在地上跑,頭發(fā)更是亂糟糟的,紅著眼眶的模樣哪有平時貴公子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從精神病醫(yī)院跑出來的。
陸時晏此刻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攥住保鏢的衣領問道:“你能看到嗎?”
“看,看到什么?”
“蘇菀,她就在我身邊。”
保鏢認真朝著四周看了看,“陸先生,你是不是看錯了,這里沒有四小姐。”
身后的蘇寧安和我媽也終于追了上來,“哥哥,你別鬧了,剛剛才做了腸胃鏡手術,你現(xiàn)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陸時晏看向她的眸光卻如同寒冰一般,他沉著臉冷冷道:“我很清楚之前不是產生了幻覺,我真的看到她了,為什么你這么害怕我去警局?是怕查出什么來?”
如果我真的已經死了,那么蘇寧安的謊話就不攻自破。
陸時晏開始懷疑她了。
蘇寧安臉色十分難看,“哥哥,我沒有要阻止你去報警的意思,只不過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去警局?要是被媒體拍到,明天你上的可不是財經雜志,而是娛樂頭條了!”
在她的安撫下陸時晏身上的冷意漸漸消失,蘇寧安繼續(xù)道:“姐姐已經失蹤了這么久,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的,倒是你代表著陸家和公司的形象,要是傳到爺爺那去,爺爺本來就喜歡小叔,更是讓他對你不滿了!”
陸時晏看了一眼自已的穿著,冷著臉道:“先回家。”
我媽還有些猶豫不決,她緊記著我爸的話,“真的要報警嗎?這事情如果鬧大了對我們兩家的聲譽都不太好。”
“這么久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蘇菀的下落?報警是最簡單的辦法。”
陸時晏已經受夠了各種猜忌和折磨,這些天的反復無常,就像是一把鈍刀子反復在切割他身上的肉,他還不如早點給個痛快算了。
我媽的心思也被他戳中,蘇家最近老太太也出了事,她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好,我們一起去警局。”
陸時晏先回家洗漱,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催促著司機開快一點,再快一點。
司機也很無奈,“陸總,這條路紅綠燈太多,我也沒有辦法。”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今天凌晨拉了幾個小時,到現(xiàn)在他都還沒有喝一口水,吃一點東西。
胃在隱隱作疼,陸時晏用拳頭抵著胃部。
“陸總,你沒事吧?”
“開你的車,我沒事。”
陸時晏在車里找胃藥,以前我總是會在他身邊放藥,車里是最多的。
為了防止他應酬,除了胃藥,還有一些感冒藥,解酒藥之類的。
他掀開藥盒的蓋子,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藥已經見底,只剩下一些感冒藥,就連解酒藥前陣子也被他喝完了。
胃藥的盒子空空如也。
陸時晏盯著那空空的藥瓶,似乎想到了這幾個月以來,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很少。
一年前我就不曾給他準備過胃藥了。
蘇寧安對他大多是甜言蜜語,提供情緒價值多一些。
而我更像是和他相處久了,老夫老妻一樣的生活模式。
我總是會體貼給他打理好生活上的事情,確保他在工作上無憂。
他厭煩了我的那些瑣事,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那些照片里清楚記錄了這一年多來他們在一起的甜蜜。
爬山,看日出日落,潛水,滑雪,逛夜市,比情侶更像情侶。
蘇寧安讓他覺得新鮮和刺激,然而卻不知他的冷暖和身體狀況。
這種時候陸時晏就想到我的好了。
即便是我還活著,也不稀罕了。
“陸總,您是不是胃病犯了?我去給您買胃藥吧。”
“不用了,盡快回家。”
陸時晏的語氣十分急迫,他一分鐘都不想等了,火速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趕往警局。
車子還沒有開到警局就被攔了下來。
我爸得到了消息,提前攔下我媽,我媽站在路邊被我爸低聲訓斥。
“你究竟長了腦子沒有?”
我媽欲哭無淚,“可是這么多天了,蘇菀沒有一點蹤跡,難道你就不擔心?”
我爸頓了頓,“擔心有什么用?她那么大的人了,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陸時晏下車甩上車門,一身西裝革履的他顯得格外冷漠。
“岳父,如果蘇菀再也回不來了呢?”
“時晏,我都聽說了,那個黃迎本來就腦子有問題,她的話不作數,你剛剛是麻藥還沒有醒,怎么可能那么離譜的事情?”
我爸一直都是堅定的無神論者,說到這的時候嘴角還扯出了一抹涼薄的笑容:“哪有那么離譜,人死了,還一直不肯離開?這么說來這世上豈不到處都是鬼?那些橫死的也會化作惡鬼索命了?”
“時晏,你和你岳母不同,你接受過高等教育,怎么能和她們一樣迷信這些東西呢?”
我本以為陸時晏會再一次被我爸的話所影響,但今天他沒有。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眉眼處一片堅定:“岳父,我心意已決。”
“你有沒有想過后果?”
“不管有什么后果,后果我來承擔,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盡快查清楚這件事。”
說著他大步流星朝著警局的方向而去。
站在警局外面,看著警徽我只覺得可笑。
在一個月以前黃嶼就傳喚了他們,那時候的他們無動于衷,還諷刺人家找到了尸體再立案。
不知道今天的他們是否會后悔當時的決定?
我看到陸時晏的步伐緩慢而沉重,也許他的內心也在糾結。
他深知踏入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對陸家都是會有影響的。
陸時晏突然聲音低低道:“菀菀。”
我身體嚇了一跳,以為他又看到我了,然而他只是撫摸著佛珠,神情一片復雜:“如果你在,你就指引我盡快找到你。”
我倒是想要指引,關鍵是我在他們眼里跟空氣沒什么區(qū)別。
我什么都做不了!不然我早就將蘇寧安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讓我意外的是我媽竟然不顧我爸的勸阻也跟了進來,我爸拉著個臉很難看跟在她身后。
蘇寧安一言未發(fā),她低著頭,眼里籠罩著冰冷的寒意。
陸時晏一行人的到來讓人覺得很是意外,畢竟上一次他們囂張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畢竟天底下也找不到幾個家庭會說出那種薄情的話來。
小警員迎了上來,“你們有事嗎?”
“黃警官在哪?”
“他在辦公室,你們有什么事?”
“我要報案!”
陸時晏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勢,壓迫得小警員都有些無措了。
直到推開黃嶼辦公室的門,他似乎很忙碌,正在打一通電話,見到陸時晏的到來掛斷了電話。
“陸先生,有何貴干?”
我媽率先沖到桌子前面來,“黃警官,我們要報案,我女兒已經消失一個多月了。”
黃嶼眉頭緊鎖,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難道蘇小姐自從上個月失蹤后,就一直沒有回過家?”
我媽點點頭,“是。”
“真是荒唐!!!不管她是被害還是被擄走,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辦案查找證據就越不利,都這么久了,你們沒來,我還以為她早就回家了。”
黃嶼掩飾不住的憤怒,就連其他警員也朝著一行人看來。
那打量的眼神讓我媽有些無地自容。
“我,我們以為她在耍小性子才沒回家……”我媽的借口聽上去毫無信服力。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家人,如果是我家孩子失蹤,別說是幾十天,哪怕是半天我也著急死了。”
“是啊,上次黃隊還特地叫她們過來配合調查,她們是怎么說的?”
“現(xiàn)在知道著急了?要是人真出事了,尸體都早被處理干凈了!”
黃嶼朝著身后那一群大喇叭看了一眼,“閉嘴。”
陸時晏也收起了之前的輕浮,他面色沉重道:“黃警官,希望你不要計較過去我的無禮,我現(xiàn)在只想盡快找到蘇菀。”
黃嶼嘆了口氣,“行,你坐吧,我們先做筆錄,走個報案流程,畢竟我和蘇小姐相識一場,就由我親自來接手這個案件。”
陸時晏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竭力在控制著自已的情緒。
雙手撐在桌子上,他緊盯著黃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管生死,我生要見人,死也要尸,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蘇菀!”
第78章
陸時晏知道我的死訊悔不當初
見陸時晏情緒太過激動,黃嶼抬起雙手勸道:“陸先生,我知道你現(xiàn)在肯定很著急,不過你得冷靜一下,我們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早點找到蘇小姐。”
陸時晏啞著聲音道:“好,我配合。”
黃嶼依次給幾人做了筆錄,當他的目光落在蘇寧安臉上,顯然多了幾分殺氣。
“蘇寧安,該你了。”
我媽連忙攔在了黃嶼面前,“黃隊長,我女兒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否則很容易心臟病發(fā),你們別為難她,有什么就問我。”
黃嶼盯著滿臉心疼的我媽,莊嚴的臉上更加嚴肅:“蘇夫人,我很奇怪你大女兒失蹤了這么久,你沒有一點擔心,就連剛剛做筆錄時我也不認為你有多關心她,你小女兒不過是做筆錄而已,你至于這么緊張?現(xiàn)在蘇菀失蹤,極大概率是遇害了,不過從你們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來看,自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才這么短短的一會兒,外人都感覺到了我家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圍。
“不是,我是擔心我女兒的身體……”
“只是問話而已,如果她心里沒有鬼,有什么可怕?任何人都是這個流程,沒有例外。”
說完黃嶼便轉身離開,我媽還拉著蘇寧安囑咐了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要上戰(zhàn)場。
“女兒啊,你別緊張,問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好的媽,我知道了。”
蘇寧安垂下的眼里閃過一抹不耐煩。
怪只怪她立的人設太好,任何時候都讓人對她有保護欲望。
當她進入房間的那一刻,我發(fā)現(xiàn)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拉上了,辦公桌上有一盞臺燈。
房間里只剩下她和黃嶼兩個人。
黃嶼坐在臺燈后面,身形隱于黑暗,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房間里的氣氛十分壓抑。
因為我不能離陸時晏太遠的距離,我最多只能站在門口。
當門關上那一刻,我便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有種感覺,黃嶼對蘇寧安的態(tài)度是不同的。
他已經開始懷疑蘇寧安了。
不管是動機,還是從其他人的筆錄中,整件事幾次導向的關鍵人物都是蘇寧安。
但我也心知肚明,蘇寧安早就想好了應對之法,只是做一個筆錄和普通的審訊,對她這種心理素質極好的女人根本就不在意。
她在里面呆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長,我媽急得團團轉。
“安安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還問這么久,她一定怕死了吧?”
“放心,警察也不會為難她,就是問清楚而已。”
我聽著只覺得可笑,那人連殺人都不怕,她還怕什么?
過了一會兒,蘇寧安走出來了。
她甚至臉色沒有任何改變,對于她這種高智商犯罪,顯然沒把警察放在眼里。
反倒是黃嶼臉色陰沉不定,也許他也覺得蘇寧安有問題,但蘇寧安給出的證據和說辭又讓他找不到漏洞。
蘇寧安可以將這一切都歸結在巧合二字上。
警察辦案講證據,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所有推斷都只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