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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幫幫我,幫幫小白,好嗎?”
陸衍琛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我戴著的陰陽石,這才松了口氣。
他往我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保護好自已,保持聯系?!?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在有限的時間內,他狠狠吻了我一口,“別怕,我在?!?
然后飛快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收起匕首,我知道,這一定不是普通的匕首。
除了可以防身,說不定還有定位。
我不能用手機和他聯系的時候,他能隨時知道我的動向,也能稍微好受一點吧。
陰陽石的換命時間也就是這幾天,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打破他的計劃。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丟了真的陰陽石。
他的計劃不會成功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走神的時候詹才垣已經拿著糖葫蘆到我身邊,我也松了口氣,還好他什么都沒有發現。
“我在想小白后來這些年有沒有吃過?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了,我們分開的那天晚上,她手里就有一串,可……”
我的黯然神傷正好彌補了我此刻泛紅的眼眶,讓詹才垣沒有懷疑。
詹才垣深深看著我,“蘇菀姐,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喜歡你嗎?這世上沒有再比你干凈善良的人了,拿著,我再回去買。”
他往手里塞了一支,順手捏了捏我的臉。
我知道陸衍琛沒有走遠,他就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世人都以為他是殘廢,所以沒有人會將那個高大的男人聯系起來。
我看到他一點點握緊了拳頭,也許他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來遏制自已不將我帶走的沖動。
原來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們彼此相愛,近在咫尺,卻只能遙遙相望。
我口中輕喃:“阿衍,不要沖動。”
他的骨節幾乎泛白。
到底他還是松開了手,靜靜看著我,唇形微動:“要小心?!?
我點點頭,轉過了身,不讓自已泄露更多的情緒。
詹才垣朝我跑來,這次他竟然扛著整根稻草架過來。
“姐姐,我買好了,這下你和嫂子都夠吃了?!?
我一愣。
他笑得那么干凈,如果不是我親身體驗了死亡的感覺,我都要以為他是一個單純的少年。
“姐姐餓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路上,陸衍琛不近不遠地跟著我。
讓我莫名安心。
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我一回頭,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有好幾個瞬間,我真的很想不管不顧,朝著他狂奔而去,回到那個屬于我的懷抱。
抱抱快要碎掉的他。
甚至想要放下一切和他隱居,找一個世外桃林,管什么命運之說,管什么姐妹之情。
一時的頭腦發熱很快就被理智按了下來。
正如詹才垣說的那樣,我有時候真的厭惡自已所謂的善良。
我寧愿自已自私一點,只管自已開不開心,管別人的死活干什么?
可是小白蒼白的臉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如果當年落下水失蹤的人是我,那么承擔一切痛苦的人是我。
我只是痛了一瞬,而她痛了二十年,每個日夜都備受折磨。
小白。
我已經丟下過她一次了。
這一次我不能再松開她的手了。
我強迫自已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他一眼。
阿衍,對不起,對不起。
好在詹才垣今晚很開心,他并沒有覺察到我的情緒。
就算知道我有些低落,也以為我是因為小白的關系,沒有聯想到其它方面。
他帶著我上車,將一堆戰利品全都丟到了后備箱。
稻草桿子太長關不上,他從后備箱里拖出一把砍骨刀,朝著多余的木棍砍了下去。
“框框!”
我的心臟在發顫。
也許從前他也曾用這把刀砍過人骨。
等他放好了看向我的時候,對上我慌亂的眼神。
“姐姐,你這么乖,我不會傷害你的,上車吧?!?
我的腳在發抖。
“要我抱你嗎?”
我顫著身體,連滾帶爬上了副駕駛,關門的瞬間,我看到反光鏡里出現了那抹修長的身影。
陸衍琛,他就在我身后。
只要我此刻回頭奔向他,他就能帶我離開!
我的手指放在門把手上,指尖忍不住的顫抖。
第402章
姐姐,為什么要回來?
我知道陸衍琛在等我,等我回心轉意。
對他來說我要去白家,那簡直太冒險了,他不愿意將我置于任何危險的境地。
可是……我的妹妹還在等我。
我咬咬牙,一狠心關上了門。
我不敢去看后視鏡,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車子啟動,我握緊了雙拳,在心里默念著:別回頭。
對不起,阿衍。
覺察到我的心思,一旁的詹才垣開口道:“姐姐,你不開心嗎?”
“難道你哥哥要一輩子都禁錮小白?”
“蘇菀姐,嫂子不愛我哥哥,如果放了她,她會跑掉的?!?
原來他們都懂,還沒等我開口,他又說了一句:“如果我哥哥也不愛她,那她早就是一具尸體了,自由和生命,你覺得什么更重要呢?”
雖然我慶幸小白還活著,可一想到她這二十年生不如死的遭遇,也許活著還不如死了。
死只是一時的痛苦,而活著要痛苦二十年。
不過我相信,很快她就會脫離痛苦。
只要我們救出她就可以成為最重要的人證,再找到一些證據,就能將詹家兄弟以及背后的人連根拔起。
他們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切也該結束了。
到了白家前,詹才垣遞給我一顆藥。
“姐姐,為了不引人懷疑,你還是吃掉這藥吧?!?
之前為了讓我和他說話,他才給了我解藥,讓我有了半天的自由。
我沒有接,目光冷冷看著他,“是不引人懷疑,還是你怕我會趁機找人求救?詹才垣,如果我要逃,剛剛在夜市里我大呼救命,那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
我不想再一次變啞。
“蘇菀姐,不是我不心疼你,在白家很多地方都有監控,一旦你開口就會暴露,我不敢想象會有什么后果,所以你乖乖的,等離開白家我再給你解藥好不好?”
他一臉為難看著我,根本就不會跟我妥協。
我嘆了口氣,只得再次服用讓我變啞的藥。
他親眼看到我吃下去才松了口氣,“姐姐,如果這幾天那個人出現,你盡量避開她,不要和她見面,即便遇上了,你一定不要看她的眼睛,她的觀察能力很強?!?
“好。”
這個字說完,我又發不出聲音來了。
回到白家,他拎著大包小包,又扛著糖葫蘆。
這個點大家應該都睡了才對,可我們剛踏入院子,一道身影便走了出來。
“你們去哪了?”
還好我站在詹才垣身后,他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我顫抖的身體。
詹才知的危險系數明顯比他高多了。
他沒睡覺,看樣子是故意在這等著我們。
詹才垣拍了拍糖葫蘆,“喏,給嫂子買的糖葫蘆,還有一些小玩意兒,哥,都要結婚了,嫂子還是悶悶不樂的,我就讓啞奴陪我去挑了一些東西?!?
他的眼神太過純真,詹才知也很難猜測到他的想法。
“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小白了?”
詹才知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了我。
我始終垂著頭,避免和他目光相對。
他繞著我看了一圈,冰冷的聲音從我頭上響起:“又什么時候和啞奴這么親近了?”
詹才垣撓了撓頭,避重就輕回答:“很親近嗎?我只是閑著無聊罷了,嫂子睡了沒?我把東西拿給她。”
“讓啞奴拿進去吧,你不方便?!?
“也對。”
詹才垣演戲的本領那叫一流,根本就讓人看不出一點端倪。
他將所有東西交到我手里,“你去拿給嫂子吧?!?
我點點頭,垂著頭彎著腰手忙腳亂抱著東西往里面走。
我聽到身后傳來詹才知的聲音:“你怎么回事?”
他還是察覺到了什么?
我不由得擔心起來,聽詹才垣的口氣對我最大的威脅不是詹才知,而是沈書禾。
他都能發現,沈書禾會不會也發現?
我推開門,小白沒有睡,她大概是在等我。
看到我的瞬間,盡管她臉上仍舊裝作平靜,但眼底的雀躍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和陸衍琛分開的郁悶都在此刻化為了滿足。
還好,我回來了。
我不敢想如果我剛剛選擇跟陸衍琛離開,小白會有多失望。
她原本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的生活因為我的出現她才重新有了一點亮光。
我在她最開心的時候離開,給了她希望又給她失望,只會將她推到更黑的深淵,此后再也爬不起來。
房間里有攝像頭,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假裝冷冰冰開口:“買這些玩意兒干什么?”
我一股腦將所有東西都放在了飄窗上,從里面取出一支糖葫蘆遞到她手里。
看著這支糖葫蘆,小白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本以為太過遙遠的記憶她都已經忘記了,現在看來她并沒有忘記。
她死死握著糖葫蘆,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滾落。
“你做了什么?”詹才知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他快步走來,抬腳似乎想要將我踢開。
小白擋在了我面前。
“你要對她干什么?”
詹才知收回腳,“她把你弄哭了?!?
“我是高興!”小白捏著糖葫蘆,“難道你連我高興的權力也要剝奪了嗎?”
詹才知比起之前給我的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他有些手足無措,“沒有,你喜歡糖葫蘆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除了你買的,我都喜歡,只有你讓我覺得惡心,滾出去!”
詹才知又看了我一眼,我依然垂著頭不說話。
他總算走了,我也松了口氣。
我不能說話,她也不能多說什么。
但我能站在一旁看她,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小白就在我溫柔的注視下吃完了糖葫蘆。
我又將那些小玩意兒一個個拿到她面前,她小時候最喜歡玩了。
在我眼里她還是那個小丫頭。
一轉眼,已經過了二十年。
小白眼含熱淚,手指撫過小玩意兒。
我知道有可能詹才知通過攝像頭在看著小白,所以不敢有多余的動作,就站在一旁。
然后指了指時間,做了一個她應該洗臉刷牙睡覺的手勢。
小白放下一個陶瓷風鈴,跟我去了洗手間。
這一刻我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她最不喜歡刷牙,還愛吃糖。
每次我都得連哄帶騙讓她去刷牙,恐嚇她要是不刷牙的后果,可我還沒能等到她換牙,她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