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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說話,我覺得他已經受傷了,怕被姜灣灣發現。
那輛傷痕累累的車又一次撂倒一輛婚車。
手機里傳來他的聲音:“還有一個路口。”
“阮心綰,如果我能平安回來,答應我不要再提離婚了好嗎?”
“霍肆,你要干什么?”
“答,答應我……”
“好,不離婚,我們不離婚了,你好好的,不要死。”
“放心,我命很硬,閻王爺不會收的。”
我明顯感覺到那輛庫里南的速度越來越慢,不安在心中開始蔓延開來。
“霍肆,你怎么了?”
“老婆,往前走,不要回頭。”
第439章
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了
我心神不寧,看著庫里南突然打橫,擋住了最后一輛車。
不幸的是,那輛直接撞上了駕駛室的位置。
“砰!”
電話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不要,霍肆!”
姜灣灣的聲音變調。
哪怕我們要死的那一刻她都能平靜對待,早在被劇透我們的結局那一天她就釋懷了。
她說過很多次,人生在世過好每一天。
她不怕死的。
可是這一刻,她怕霍肆會死!
“霍肆,你怎么樣?你說句話。”
“以后我不提離婚了,你別死行不行?”
“還有最后一個路口,你……”
沒等到姜灣灣說話,又是一輛車從對面的綠化帶毫無預兆沖了過來。
不管我打方向盤,還是踩油門都沒有用。
“姐姐!”
“轟!”
耳邊是撞擊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看到有碎片朝著我的臉飛來,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眼前一片白光,在劇烈的撞擊下,我感覺意識在一點點抽離。
不。
我朝著小白看去,她卡在安全氣囊中。
我用力想要抓住她的手,她虛弱叫著我的名字,“姐姐……”
我想要開口,卻怎么也叫不出聲來。
小白,灣灣,你們還好嗎?
“啪。”
姜灣灣的手機飛了出去砸在我面前。
我的身體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所包裹著,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現在的情況。
車子被頂到了路邊的大樹上。
我覺得好累,好想閉上眼睛休息。
可我又怕這一睡我就又變成了靈體,或者更慘魂飛魄散。
不要,我不要再回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魂靈了。
我還沒有給陸衍琛生寶寶,我還沒有看他最后一眼,我也沒能看到我的妹妹出嫁。
媽媽還沒有生產,我答應過她的,會陪著她待產。
陪姜灣灣的日出還沒有看到。
對了,雪城的那只貓一定長大些了吧,她還在家里等著我回去。
我還沒能報仇。
不甘心啊!
真是好不甘心吶!
眼眶中好似有溫熱的液體滑落,竟是紅色的血淚。
小白拼盡全力攥住我一根手指,我費盡全力嘴角翕動:“對……對不起。”
她搖頭,“姐姐,我不怪你。”
“不管去哪,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了。”
“好。”
我想笑,卻又怕嚇到她了。
現在的我一定很難看吧,臉上到處都是血。
“灣……灣灣……”
沒有人回應我,鼻尖一酸,我的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撞我的那輛車后退,然后有人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
幾個全身黑衣,戴著帽子,戴著口罩,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現。
為首那人掃了一眼車里的狀況,“都還活著,帶走。”
活著是嗎?
灣灣也沒事?
那就好。
我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只能任由著人將我們扛走。
脫離車身之時,我看到霍肆艱難從副駕駛出來。
也不知道他哪里受了傷,他全身到處都是血跡。
可他渾然不知,踉踉蹌蹌朝著我們而來。
“放,放開她!”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祈求,還是姜灣灣本來對他們也沒什么用處,還真的被人嫌棄丟到了一旁的綠化帶。
雖然他的動作粗魯,但我卻松了口氣。
還好!
還好灣灣脫離了苦海。
這些人果然是沖著我們來的。
姜灣灣沒有說話,應該是被震暈了。
我被帶上車之前,只看到踉蹌跌倒在地的霍肆匍匐在地,不顧滿身的狼狽,一點點朝著姜灣灣爬來。
他可是矜貴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像是狗一樣狼狽往前爬著。
“阮心綰,你要活著,好好給老子活著!”
即便是有幾個路人也都嚇傻了。
連環撞車,來歷不明的黑衣人。
根本沒有人敢上前幫忙或者報警。
車門關上,而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灣灣,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阿衍,對不起……
第440章
邪惡的魔鬼,你終于現身了
我無比害怕清醒。
我怕有意識的時候我又成了靈體,看到自已的身體再次被碎尸萬段。
也怕我什么意識都沒有了,甚至沒有辦法再看陸衍琛一眼,我還沒來得及和他道別。
恢復意識前,劇痛鋪天蓋地而來。
感知到痛苦的瞬間我竟然是興奮的,還能感覺到痛,說明我還活著,我不是靈魂。
只要還活著,我就有機會。
頭,身體各處因為撞擊都隱隱作疼。
昏迷前的畫面一一浮現,灣灣被丟去了綠化帶,霍肆爬向她,她應該沒事吧?
對了小白,她的心臟有沒有事?
我猛地睜開眼,這才看清楚現在的情況。
小白就在我的不遠處,她還沒有醒來。
我打量著四周的情況,我們被關在了水牢,還好水位線不太高,只是淺淺一層水,都沒有沒過我的腳背,身下是濕漉漉的。
陰暗潮濕的房間里只有一個四四方方小小的鐵窗。
外面一片漆黑,已經到晚上了。
我仔細聆聽,遠處有海浪的聲音。
我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這里是不是詹才垣從前帶我來過的海島?
如果詹家要報仇,必然會將我們帶到他們的墓地。
小白身上那巨大的魚尾婚紗鋪了滿地,身上各種鉆石在暗夜中閃著冷冷幽光。
她本就瘦削白皙,宛如一條擱淺的人魚,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破碎感,唯美,卻讓人心疼。
匕首散落在車里。
我低頭一看,脖子上的銀色項鏈還在。
只要島上沒有屏蔽信號,陸衍琛就能發現我的存在!
我撐著濕漉漉的地面,費力站了起來。
還好我四肢齊全,沒有斷手也沒有斷腳。
應該只是受了外傷,有些地方被碎裂的玻璃給割到,所以才會這么疼。
頭暈得厲害,隱約有點想吐,應該是輕微腦震蕩。
我一步三晃,踉踉蹌蹌踩著水朝著小白走去。
妹妹,你一定要活著。
走近借著外面并不明亮的光線,我仔細打量著小白。
她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唯有手背被玻璃劃傷。
還好,只是小傷口。
雖然已經到最壞的地步了,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最壞中的最好。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嘶啞著聲音小聲叫道:“小白,你還好嗎?”
“姐姐……”
耳邊傳來小白微弱的聲音,我總算松了口氣。
“你怎么樣了?心臟疼不疼?”
她緩慢睜開了眼睛,“姐姐,我還好,你一直在保護我。”
有些事情很難解釋,小白從前也做過一次心臟移植,那顆心臟術后有強烈的排斥,她自從用了我的心臟以后,這半年來和心臟適配度越來越高,從來沒有產生過排異現象,甚至身體逐漸變好了。
這大概是我死得最有價值的一件事,至少我保護了我的妹妹。
“小白,你來過這里嗎?”
她和詹才知在一起很多年,比我更了解詹家。
“來過。”她的表情下一秒陡然一變,“爸爸媽媽!”
小白抓住我的手,“姐姐不好了,爸爸媽媽有危險。”
這一點即便她不說我也早就猜到了,對方花費了這么大代價,借用詹才知之手將我們蘇家人全部聚在一起,擺明了是想要報仇。
我和小白之所以沒死,我已經死過一次,小白也受了二十年的折磨。
但是蘇家人不同,她們在奶奶的庇佑下,哪怕蘇父和幾個兒子都沒什么本事,卻也享樂了半輩子。
順風順水,理所應當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對方對他們的仇恨一定會比我和小白更加深刻。
再者他暫時沒有傷害我和小白,不只是是否是因為家人的緣故,例如詹才知愛慘了小白。
對方畢竟是詹家的人,也會顧念著他的感受。
蘇家那幾個人就吸引了全部火力。
面對小白的擔心和緊張,我的反應和她截然相反,“抱歉,這件事我沒法和你共情,相比蘇家人的死活,我更在乎的是你。”我試著牽她起來,“身體還好嗎?能動嗎?”
“姐姐我都還好,可是爸爸媽媽……他們會死的。”
陰暗的角落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聽不清楚年齡。
“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他的聲音很輕,也感覺不到喜怒哀樂。
我轉頭看去,這才發現角落中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簡直是毫無存在感,像是活死人。
我下意識用身體擋住了小白,“他們固然該死,我和蘇家早就沒有瓜葛,你抓我來干什么?詹鶴淞。”
男人輕聲一笑,嗓音竟然有些好聽,聽不出來是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
“蘇菀,你果然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