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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季白站直身子,“沒有別擔心,上去再聊吧。”
季白總覺得他有事,擔心他身上有傷,上個樓梯都小心翼翼的扶著。
時硯辭無奈了,“不用緊張,我真的沒事,身上這是灑的紅酒,不是血……”
“廢話!”季白瞪他,“我當然知道這不是血,可你臉色也太差了!”
時硯辭無聲笑笑,只要是跟季白在一起他就會很放松,哪怕季白愛念叨,他也喜歡。
狹窄的樓道內,一頂昏暗的燈光懸在頭頂,燈光微弱,只能照亮腳下那一片地。
“對了,奶奶睡了嗎?”
“早睡了,我都睡了又被你電話吵醒了。”
“寶寶真好,怎么穿個睡衣就下來了,雖說現在暖和了,可大半夜還是很冷的。”
季白翻個白眼,“還不是因為你?!說是馬上就到,可你這個‘馬上’馬上了大半個小時!”
時硯辭:“……”
“半個小時不是標準通用語?”
季白:“……”
兩人瞎扯一通,到了五樓后,季白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屋里漆黑一片,兩人也沒開燈,輕手輕腳進了季白的臥室。
到了臥室時硯辭直接大剌剌的往后一躺,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好……累……啊!!!”
時硯辭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
第27章
真相
季白笑著踢他一腳,“這才爬了五樓,你就嫌累了?”
“不是我說,”時硯辭忍不住吐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就不能換個房子?花店的生意有那么差?
再說了,奶奶年紀大了,天天爬五樓身體能吃得消?太不方便了!”
季白挑眉意味深長的對他笑,還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小辭,我準備買房了!”
時硯辭一下子坐起身,“真的?!”
“嗯,”季白嘆口氣,“花店的生意挺好的,不過想要買個新房子還差一點,可能還要在這里再住一段時間。”
時硯辭立馬說:“差多少,我可以先幫你補上。”
“不行。”季白拒絕的很干脆,“你已經幫我很多了,花店都是你幫我開的呢,不給你分紅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要你的錢。”
“瞎說什么呢!”時硯辭實在沒忍住給他一拳頭。
“跟我還算這么清?再說花店的錢你早還給我了,我還天天來蹭吃蹭睡呢,是不是也要算算給你錢啊?”
季白嘿嘿傻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白坐到他身邊,認真的說:“小辭,買房是我人生中一件大事,我只想靠自已的努力,給我和奶奶一個安心的家。”
季白看著時硯辭的眼睛,“你能明白我的,對吧?”
厚厚的黑框眼鏡擋住季白那雙無比閃亮的瞳,時硯辭笑了笑把頭靠在他肩。
“嗯,我明白。”
和奶奶相依為命漂泊了這么多年,那種不安定的心時硯辭非常理解。
季白沒有安全感,不依靠任何人,只靠自已獲得的東西才能讓他安心。
“不早了,先去洗澡吧。”季白說。
“……嗯。”時硯辭懶洋洋地進了浴室。
等洗完澡出來,季白正在整理床鋪,不算太大的床上并排擺放著兩床被子。靠里面那張明顯看起來比外面那床更柔軟舒適些。
季白回頭對他笑,黑框眼鏡歪斜著掛在臉上,有點滑稽。
時硯辭樂了,走過去動作非常快的取下眼鏡。
季白一下子急了,手忙腳亂的要去搶,可他嚴重近視,取掉眼鏡跟瞎子差不多,急的直跺腳。
“小辭別鬧,快把眼鏡還給我!”
時硯辭站直身子,額前的碎發還在滴水,他隨意甩了甩,說:“我讓你一只手,你能搶到,我就還你。”
季白無語了,“時硯辭,大晚上的你有病是不是,想打我明天奉陪。”
“呦,”時硯辭挑眉,“口氣還挺大,那今晚你要是搶不走,就別睡了。”
“我——”季白梗住,干瞪著他幾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不給算了,你明知道我打不過你……”
時硯辭也坐下,“這么多年了,我沒事就教你,還是那三腳貓功夫,真是笨死了,還不如我一個omega”
季白揉揉鼻子,哀怨的看著他,“我就不是那塊料嘛,哪像你,這么殘暴的omega!”
季白很少會取掉眼鏡,時硯辭許久不見,竟一時有些看呆了。
他那雙眼睛極好看,是很干凈的那種好看,瞳孔還是淺淺的琥珀色。
巴掌大的小臉有點嬰兒肥,五官精致小巧,是很干凈清純的長相。可偏偏這個beta不知道收拾自已,整天低著頭戴著一個幾乎蓋住他半張臉的黑框眼鏡……
時硯辭呆呆的伸出手放在他臉頰,“寶寶,你好好看啊……”
季白:“……”
季白臉一下子爆紅,氣急敗壞的站起身,“你,你這個omega怎么這樣!你……你,你不知羞!”
“哈哈哈哈哈……”
時硯辭笑的在床上打滾,季白的反應太好玩了。
他好久沒這么開心過了,猛得一笑,笑的他肚子疼的厲害。
時硯辭趴在床上喘氣,突然,身子被人按住,身后上方傳來季白有些疑惑的聲音。
“小辭,你后頸怎么了?”
時硯辭全身猛地僵住,動作非常快的翻身下床。
“沒什么,我,我去上個廁所……”
“等一下!”
季白走到他面前,從他手里拿過眼鏡。時硯辭不想給,手指緊緊的攥住。
季白生氣了,皺眉看他,語氣嚴肅,“給我。”
對視了幾秒,時硯辭敗下陣來,手指慢慢松開了。
戴上眼鏡終于恢復光明,季白手指往床上一指。“坐那。”
抬頭看一眼,時硯辭嘆口氣,乖乖走過去坐下了。
信息素阻隔貼一經揭開,濃郁的玫瑰香彌漫整間屋子。
奈何季白是個beta,就算玫瑰香再濃郁,他也聞不到。
他只看到了白皙修長的后頸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齒痕,那是……被alpha標記過的證明。
季白一時竟連呼吸都忘了,好幾秒后才敢呼吸。他的聲音漂浮不敢相信。
“小辭……這,這是怎么回事?”
時硯辭沒說話,從他手里拿過信息素阻隔貼重新貼上。
貼完他低著頭,過了好久好久才輕聲說:“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被標記了。”
聽到答案,季白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是瞬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是……是時明海逼你的?”
“不是。”
“那個alpha是誰?”
時硯辭低下頭,長睫顫了顫:“是江牧野……”
季白疑惑蹙眉,“江牧野?你跟他怎么會認識?”
時硯辭終于回頭了,他靠在床頭,一點點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從被下藥,到酒吧廁所,再到終身標記……
從時明海的家法,到拍賣會相遇,再到花園里的信息素,還有突然出現的齊琛……
他從頭到尾,完完整整把事情經過都跟季白說了。
聽完全部的事情,季白被驚到好久都說不出任何話。
時硯辭靜靜等待著,他知道這件事情太過奇幻,明明他和江牧野是八桿子都打不到的關系,誰能想到因為一次意外,他們倆竟然就成了最親密的標記關系……
好了好半晌,季白終于動了。
他轉過頭,雙手緊緊拉著時硯辭的手,淚眼婆娑的問:“后背的傷……好了嗎?”
這下輪到時硯辭愣住了。
第28章
年少往事
知道所有一切后,季白第一個想關心的竟然是他的傷……
時硯辭笑了,眼眶也慢慢紅了。季白總能很輕易擊到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抹過藥已經好了。”他回答。
季白眼眶還是很紅,還側過頭取下眼鏡偷偷抹眼淚。
時硯辭輕輕靠在他肩上,床正好靠近陽臺,一陣風吹來,夜晚的風有些涼,吹起來很舒服。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辦呢……”季白輕摸他還有些潮濕的頭發。
“江氏……聽起來就很可怕,小辭,那是我們都沒接觸過的世界,s級alpha更只是聽說,你——”
“沒事的,別擔心。”時硯辭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的手指玩。
“我沒打算跟他怎么樣,江牧野……”
時硯辭腦中不自覺浮現江牧野那張凌厲冷漠的臉。
時硯辭嘲諷似的笑:“他那人太危險,讓人看不清……
意外已經發生了,是江牧野,總好過是其他人。他的身份……說不定還能幫上我。”
時硯辭目光沒有焦距望著前方,聲音里也沒有任何情緒:“等目的達成,我會去洗掉標記。”
季白猛地回頭,“時硯辭,你是瘋了吧?!”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你可是個omega,清洗標記會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還要我一點一點告訴你嗎?!”
“我當然知道。”時硯辭抬眼看他,說出口的話讓季白心驚。
“被終身標記過的omega清洗標記不光會無比痛苦,輕則降低等級,重則腺體萎縮,終身不能再被標記或者受孕。這些我當然都知道。”
季白不敢置信:“那你還——”
“可那又怎么樣呢!”時硯辭緊緊盯著他。
“只要能帶阿笙離開那個家,只要能讓時明海付出他應有的代價,只要能達成我的目的……就算降到最低f級,就算不能再被標記,那又怎樣!”
兩人沉默著對視,好半晌,季白才頹然坐下。
“時硯辭,你真的是瘋了……
你說的這些,不一定非要靠這些才能得到,你可以——”
“可這樣是最快的,”時硯辭苦笑,“也是最有效的……”
“靠自已搞垮時明海我沒把握,也沒能力。我能靠的,也只有我這個s級的身份了……”
時硯辭語速很慢也很輕:“寶寶,我來不及了……
我失了標記,時明海已經把主意打到阿笙身上了。我能保護他一次,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х38
阿笙單純沒心眼,等級低又漂亮……
是我還能聯姻,可要是阿笙,他會發生什么,不用我再說了吧……”
季白沒回答,沉默的聽著。
時硯辭冷冷嗤笑:“時硯書陰差陽錯把我送到了江牧野的床上。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我必須一擊即中,江牧野是我最好的選擇。”
季白低著頭:“你之前讓我調查江牧野,調查江氏有關的一切,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想好了吧。”
“……嗯。”
“……好吧。”
季白看著他:小辭,你一向有主見,你的計劃是什么?”
時硯辭搖頭,“其實具體的我也沒想好。
這次的拍賣會,我原本只是想再見江牧野一面,好看看他對我的態度。
齊琛是意外,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最后還搞成這幅模樣……”
“對了。”季白皺眉,“說到齊琛……”
時硯辭和齊琛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高中時也偶爾見過幾次。不過他太社恐,并沒有過多接觸,只知道小辭等了他很多年。
“我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時硯辭低頭苦澀的笑笑:“其實本來也沒有什么關系……”
時硯辭像是陷入了回憶,那些已經過去很多年的青春回憶。
“生活在時家,是一件很壓抑的事。齊琛他恰好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出現。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隔壁有個小男生經常會來家里找時硯書玩。
齊琛小時候很好看,穿著得體的服裝,精致的像個小少爺……
有一次時硯書撕了我的試卷,第二天上學沒了試卷老師很生氣,給時明海打電話,結果就是回家挨了一頓打。”
季白靜靜聽著,時硯辭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在講故事。
“我躲在后花園哭,哭著哭著,聽見墻頭上傳來動靜,抬頭就看見他趴在那里看著我……
他問我為什么哭,我因為他是時硯書的朋友不想搭理他。結果從那以后他不知犯了什么病,不再跟時硯書玩,反而想方設法想逗我笑……
他比我大幾歲,陪著我一起長大,保護我,替我報復那些欺負我的同學……
后來我們都長大了。他分化成alpha,我分化成omega。
其實那是我是很開心的,也偷偷幻想過,以后說不定能嫁給他。
有一天他抱了我,我心跳的很快。結果卻聽見他說要出國,讓我等他,等他回來娶我……
約定的時間到了,他沒有回來,反而等到了一封信。”
說到這里時硯辭笑了笑,那笑容有苦澀,也有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