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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受,真的難受……”
時硯辭不想哭的,可黏膩的哭腔怎么也憋不住,他只覺得脹的難受……
江牧野像是聽不見,胡亂的吻著,哄著……
可動作仍沒停止……
不知又過了多久,時硯辭不知是暈過去還是睡過去。
意識模糊前,他聽見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江牧野面色不虞,披上浴袍下了床。
迷迷糊糊間,時硯辭好像聽見了裴鈺的聲音,著急的跟江牧野說著什么。
時硯辭實在沒力氣了,他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江牧野聽完裴鈺的話,轉身回了臥室,看見時硯辭沉睡中的臉,溫柔的吻了吻他的額頭,幫他掖好毯子,嘆了口氣才再次轉身出了門。
等門關上,江牧野臉上的溫情頃刻間消失,陰沉著臉看向一旁的裴鈺。
“怎么了,說清楚。”
裴鈺急的一頭汗,邊走邊說:“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年哥在賭場跟人打了一架,差點鬧出人命,我急的來找你,可你也不知道干什么呢,敲半天都不開!”
“說重點!”江牧野沒了耐心。
裴鈺立馬又說:“年哥那事倒沒什么,一個小明星而已,給點錢就解決了。
可,可剛才宴大哥跟時家那小少爺又不知道怎么了,大半夜的,那小少爺哭的撕心裂肺,非要鬧著回去,誰都不讓靠近,跟瘋了一樣……”
江牧野猛地停下腳步:“阿笙?”
“是啊!”裴鈺嘆口氣:“就那個時硯笙,費了好大的力氣,現在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了,可還是一直在哭,我就想著來找他哥——哦不,找嫂子去看看什么情況。”
江牧野頓了頓繼續往前走:“他累了,不要打擾他,我去看看。”
“好好,好的!”
等到了房間,醫生全部手足無措在一旁罰站,傅宴陰沉著臉,站在露臺邊抽煙,看見江牧野進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再次轉過頭去。
而時硯笙把自已蜷縮在角落里,季白蹲在身旁輕聲哄著,葉斯年則站在一旁。
江牧野蹙眉在房間里看了一圈,才抬腳走過去。
他蹲下身看著哭腫了眼的時硯笙,盡量放輕聲音問:“阿笙怎么了?”
時硯笙抬起頭看向他,抽噎著搖搖頭。
江牧野疑惑的看向季白,季白跟他對視后,無奈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束手無措,房間內一時間變得異常沉默。
過了不知多久,把自已封閉起來的時硯笙終于動了,他慢慢的站起身,緊低著頭,很小聲的說:“……對不起。”
他這聲道歉很莫名其妙,只有傅宴在聽到這句話時,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僵。
時硯笙始終沒抬頭,因哭過的嗓音變得沙啞:“對不起大家……”
他又說了一遍,江牧野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發:“不用道歉,現在好點了嗎?”
時硯笙微頓,隨即點點頭。
“能……不要告訴我哥哥嗎?”
時硯笙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過了會兒他抬起頭看向江牧野,又重復了一遍。
“能求你,不要告訴我哥哥嗎?我怕他擔心……”
“不告訴他可以,”江牧野看著他,“但你要告訴我,你現在好了嗎?”
時硯笙點點頭,勉強的扯了下嘴角:“我好了,真的。”
“那好。”江牧野又揉了揉他頭發:“阿笙,難受要說出來,我也是你的哥哥。”
時硯笙勾起一抹慘淡的笑,這次的笑出自真心:“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大概是哭累了,時硯笙很乖的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醫生幫他簡單檢查了下,沒問題后,他們一群人才出了房間。
酒吧內,傅宴始終沉著臉不發一言,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葉斯年和季白也很奇怪,兩人明明坐在一起,全程卻沒一句交流。
江牧野心里有事,也沒怎么開口。一幫人只有裴鈺嘴里一直說個不停。
可他說著說著也覺得沒了意思,氣憤的放下酒杯:“出海玩是為了開心的,你們一個兩個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氣的不行,可一幫人沒一個人搭理他。
一口氣堵住,半晌裴鈺嘆口氣,揮了揮手:“算了算了,你們真沒勁,我自已去瀟灑了!”
說完裴鈺便氣沖沖的走了,沒過了多久,葉斯年也站起了身要離開。
季白面色蒼白,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
下一秒酒杯被抽走,一只大手強硬的握住他手腕,葉斯年眉眼間像是渡了一層寒氣,冷聲問:“走不走。”
季白咬著嘴唇,片刻點點頭。
葉斯年冷笑一聲,拉著他離開。
等兩人走后,吧臺上只剩下了江牧野和傅宴兩人。
江牧野睨他一眼,拿過酒瓶倒了滿滿兩大杯酒,倒好后把其中一杯推到傅宴面前。
玻璃杯輕輕磕碰,江牧野問:“喝一杯?”
傅宴掀起眼皮,沒什么情緒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杯子。
江牧野杯子剛放在嘴邊,對面的傅宴一杯酒已經喝完了。
江牧野嗤笑一聲,喉結滾了滾,一杯酒也灌了下去。
“說說吧,”江牧野抬眼:“發生什么了?”
傅宴垂下頭,半晌后苦澀的笑了笑:“阿野,時硯辭……愛你嗎?”
江牧野冷冷睨他一眼:“廢話。”
傅宴又笑了笑,拿過酒瓶又倒了一杯,自顧自的喝了下去。
良久,他喉間才吐出一句話,一句滿含苦澀的話。
“可我覺得,小笙他不愛我……”
大概是覺得矯情,傅宴說完這句話便快速的罵了句臟話:“……草!”
江牧野倒覺得挺新奇,他這位表哥是家中獨子,從小便囂張跋扈,看誰都不爽。在星城世家他們這一代中,傅宴是一群太子爺當中年齡最大的。
還記得小的時候,他們這一群人都有點怕他,也有的特別崇拜他。長大后他又緊接著去了部隊,在那種環境下,傅宴的性子養的更野。
像此時這種柔情時刻發生在傅宴身上,江牧野活像見了鬼。
不搭,太不搭了,江牧野險些起雞皮疙瘩。
第90章
信任
可傅宴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粗獷威猛的alpha此時像被奪了舍一般,凈說些不符合他形象的話。
“他好像只是把我當長輩,他依賴我,卻不愛我……”
傅宴一直在喝酒,酒量再好的人也經不住這么灌,江牧野蹙著眉,上去奪過他手中的酒瓶。
“別喝了,回去睡覺!”
傅宴猛地抬手甩開,眼底血紅:“你他媽少管我!”
“你當我想管你?”江牧野周遭陰沉沉的,“我老婆還在房間等著我呢,你當我想管你這個醉鬼!真是草了!”
江牧野煩得很,招呼一旁的服務生過來:“把傅少弄回房間。”
兩位beta小哥哥趕緊點頭,一人一邊攙扶起傅宴。
可傅宴卻發了瘋,一人一腳給踹了出去。
“都他媽離我遠點!”
兩位小哥哥欲哭無淚,求助的看向江牧野。
江牧野更煩躁了,傅宴常年在部隊訓練。他要不配合,就連自已都不一定能制住他。
江牧野掏出一疊鈔票,揮散服務員:“先忙去吧,辛苦了。”
服務員走后,江牧野嘆了口氣,認命走上前親自扶起他。
在傅宴開始掙扎前,江牧野立馬寒聲警告:“你要敢打我一下,那咱倆都別下這個游輪了!”
傅宴睨了眼江牧野,突然笑出了聲,放松的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他身上。
“阿野,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還是這么可愛……”
江牧野:“……草!”
要不是看在小姑姑的面子,江牧野是真的想把他扔出去。
江牧野的動作并不溫柔,勒的傅宴肋骨生疼,還有些想吐。
剛走出酒吧,傅宴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推開了他。
被推開的那一刻,江牧野的煩躁到達了頂點,剛張開嘴,臟話還沒來的及吼出來,旁邊的傅宴卻突然蹲下身抱住了頭,特別輕的說了一句話。
語氣有些……可憐。
他說:“阿野,我是真的喜歡他,可他不信任我,我該怎么辦……”
傅宴繼續自顧自的說:“他是我的omega,我想抱他,想親他,想愛他,可他卻害怕我……”
江牧野怔住了。
他不知該怎么回答傅宴這個問題,前不久的自已也因為‘信任’這個東西困擾過。
可他的愛人真的信任他了,愿意把藏在心里的東西說出來了,他卻因為那些殘忍的過往,疼的不能呼吸……
時硯辭的童年是個黑暗的囚籠。想來天生呆傻,信息素等級又低的時硯笙,童年同樣不好過吧。
在時家的日子,對于他來說,會不會也是夢魘呢……
看著面前沒有一點s級alpha樣子的傅宴,江牧野開始有點同情他了。
江牧野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既然這么喜歡,那就努力對他好點吧,阿笙……日子應該不好過。”
傅宴呆呆的抬頭看他:“……什么意思?”
江牧野笑了笑:“沒什么意思,具體我也不清楚,你還是……好好跟阿笙聊聊,感情的事別人都插不了手,只能你們自已解決。”
江牧野說完這段話,兩人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站起了身,江牧野剛想上去扶他,就被他打斷。
“不用管我,我沒事。”
傅宴走了,離開的背影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但莫名江牧野就是覺得他好像變了很多。
游輪上分不清白天黑夜的三天,江牧野終于放過了時硯辭,等時硯辭醒來時,游輪已經準備靠岸了。
難受,是真的難受,沒有一個地方是不難受的……
時硯辭勉強的收拾了下自已,便被江牧野牽著下了游輪。
他努力撐著身子,盡量挺直腰桿,氣的一句話都沒跟江牧野說。
江牧野一點都不在意,大狗狗似的粘著他,還一口一個:“老婆你累不累?老婆你渴不渴?還難受嗎?老婆你理理我嘛……”
時硯辭:“……”
直到下了游輪司機來接人,時硯辭坐在車里后江牧野跟著要上來,直接被時硯辭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時硯辭瞪他一眼,側頭看了眼身后的時硯笙,聲音立馬變的溫柔起來:“阿笙,過來跟哥哥坐。”
時硯笙看他一眼點點頭:“哥哥你等一下,馬上。”
時硯辭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可時硯笙說出口也的聲音竟然跟他他差不了多少。
時硯辭眉頭立馬蹙起,剛想問他怎么了,就看見時硯笙慢慢走到傅宴身邊,低著頭跟他說些什么。
沒一會兒傅宴往時硯辭的方向看了眼,遲疑了下才點點頭。
等時硯笙坐上車,時硯辭跟季白道完別后,看都沒看江牧野一眼,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看著眼前緊閉的車門,江牧野眨眨眼,片刻后轉身上了副駕。
看見他又出現在副駕,時硯辭都要被他的厚臉皮給震驚了,剛要罵,可嘴還沒張開呢就被江牧野抬手給打斷了。
“辭辭你先別吼,注意著點嗓子。”
時硯辭睨他一眼:“不想讓我吼你上來干嘛?”
江牧野回答的理直氣壯:“就這一輛車啊,我不坐這坐哪?”
時硯辭:“……”
時硯辭手指著窗外,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了:“你跟我說就這一輛車?!”
看著窗外那一排排豪車,江牧野尷尬的摸摸鼻子,仍舊回答的理所當然。
“那些是來接游輪上的其他人的,不順路,就不麻煩司機繞路了。”
“可我們就順路了?我要跟阿笙回家的。”
“那可不行!”江牧野聽見時硯辭說要回家立馬不樂意了。
“你得先跟我回爺爺家,爺爺早就說好了,讓我帶你回去吃飯,所有人都在呢,就等我倆了!”
“我——”時硯辭剛想拒絕,一想起來所有長輩都在等著,他又跟江牧野剛剛訂完婚,理應過去一趟。
話哽在喉嚨,時硯辭憤憤的瞪他一眼,扭頭不再理人了。
江牧野心里偷偷得意,輕咳一聲坐正了身子對司機吩咐:“出發吧。”
第91章
暗流涌動
“阿笙跟哥哥一起去好嗎?”路程中時硯辭問時硯笙。
時硯笙狀態看起來很不對勁,勉強扯了下嘴角:“哥哥我不去了吧,送我回家就好了。”
“為什么?”時硯辭皺起眉:“還有,你嗓子怎么了?”
時硯笙目光閃躲:“我……我沒事啊,嗓子可能是有點感冒吧。”
時硯辭看著他,壓根不相信他的鬼話,可時硯笙不愿意說他也沒逼問。
時硯辭只是溫柔的摸摸他的頭發:“阿笙跟哥哥有小秘密了?”
時硯笙垂下頭,緊張的摳手指:“沒有……哥哥別問了。”
“好,哥哥不問。”時硯辭始終溫柔,“阿笙長大了,有秘密很正常,不想告訴哥哥也可以。但是阿笙——”
時硯辭拉過他手放在掌心握著,認真的看著時硯笙的眼睛:“但阿笙不能受委屈,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告訴哥哥,別讓自已受傷,可以嗎?”
時硯笙緊緊低下頭,在時硯辭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紅了眼睛,他努力忍下哭腔,輕輕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自已的弟弟時硯辭太了解了,他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軟糯乖巧的聲音下是藏不住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