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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他看不清,聽不見,就連呼吸都被掠奪……
隱秘的大樹下葉斯年赤紅著眼,周圍雪松清冷的味道爆發,可惜他懷里的人卻絲毫聞不到……
深深的失落感填滿了葉斯年,他怨……
為什么季白聞不到!為什么世界上有這么多人能聞到他的信息素,偏偏他愛的人聞不到……
葉斯年把臉埋在季白的脖頸,努力去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想用自已強大的信息素去引誘,都沒有用……
季白身上除了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之外,什么都沒有……
懷里的季白抖的厲害,葉斯年也徹底卸了力……
他閉上了眼睛,無聲苦笑。
兩人依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
時硯辭在電腦上敲下最后一個字,反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他捏捏眉心,拿過水杯喝了口水。
季白下去挺久了還沒上來,是……跟葉斯年走了嗎?
時硯辭起身來到窗邊,挑開窗簾一角往下看,看了一圈才發現隱在大樹下的兩人。
“嚯……”
時硯辭眉梢微挑,砸了砸嘴,輕笑一聲便放下窗簾離開了。
時硯辭活動下僵硬的脖子,走回臥室躺下,可閉上眼腦海里全部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公司的,有時硯笙,有季白,有時明海,還有……江牧野。
時硯辭煩躁的側過身,干躺了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拉開床頭抽屜,從最里面拿出了一盒安眠藥。
就著水把藥咽下去,時硯辭嘆口氣重新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
想他,想……江牧野,特別想……
可時硯辭心里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的alpha還在星城為他努力,計劃已經接近尾聲,這個時候他絕不能松懈……
想著想著,時硯辭伴隨著天邊第一縷朝陽,慢慢陷入了睡眠。
紅色朝陽似火,葉斯年和季白始終保持著互相依偎的姿勢,沉默著從天黑待到了天亮。
季白臉上的淚早已干涸,身體也恢復了正常,可他還是不敢,不敢跟葉斯年說話……
直到葉斯年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季白才敢小幅度的活動著僵硬的身體。
葉斯年看了他一眼,便拿過他的那副黑框眼鏡幫他戴上了。
清了清嗓子,葉斯年輕笑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撕裂著異常干啞的嗓音,說:“上去吧,我走了。”
走?
季白猛地抬頭,表情迷茫。
“我來就是想看看你……”
葉斯年又揉了揉他的頭發,臉上恢復成了往日的溫柔,仿佛昨晚上的他只是錯覺。
“公司忙,下次……再來看你。”
季白說不出話,只呆呆的看著他。
他很難受,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挽留。
葉斯年走了,高定西裝因昨晚的折騰已經布滿褶皺,他神色也異常疲憊,可就算這樣,還是擋不住他上位者的氣質。
季白望著他的背影,抿緊了唇。
其實有好多時候季白都覺得自已跟葉斯年格格不入,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湊到一起各方面也都很不搭……
他甚至不敢以葉斯年的另一半自居,也從來沒有要求過讓他給自已一個名分,向所有人宣布自已的身份。
甚至……甚至他都不認為自已是在跟葉斯年戀愛……
不是他自卑,也不是葉斯年對他不好。
只是因為覺得太不適配……
一位是站在頂端的s級alpha,一位只是連信息素都沒有的普通beta。
季白有時候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想,如果自已是個omega多好,哪怕等級是最低等級的都行。
beta極難受孕,找遍全國也只有極個例。
而葉斯年又是s級alpha,孕育優秀繼承人是他的責任,葉家絕不會允許他跟一位幾乎沒生育能力的beta在一起。
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在一起,說出去都怕別人笑話……
季白深知兩人沒有結果,時硯辭之前跟他說的話也沒有錯。
總會有那一天的,他會結婚,也必須結婚,而那個結婚對象,肯定不會是自已……
季白什么都明白,可還是在清醒中裝糊涂。
就算是場夢也好,能短暫陪他一程也好。
他的前二十多年實在太平淡了,葉斯年像熱烈的太陽,照亮了他生命里的那一灘死水,給他的生命中涂抹上最鮮艷的色彩。
他太優秀了,普通的自已能陪在他身邊一程,還奢求什么呢……
季白望著他的背影,苦澀的笑了笑。
第114章
責任
葉斯年走到拐角處,一股沖動迫使他停下腳步,葉斯年遂然回頭,直直看向季白。
滿腔滾燙的血液流動,燙的葉斯年不自覺地攥緊拳頭,他看著季白沉聲問:“寶寶,跟我走嗎?”
季白怔住,這一刻他好像忘記了思考。
他刻意不去想為什么葉斯年突然出現在港城,為什么昨晚的他那么奇怪,現在又為什么讓自已跟他走……
可現在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無聲對視,季白隱約好像明白了點什么。
半晌季白扯起嘴角,看著葉斯年輕笑:“不了吧,這邊……還有事。”
滾燙的沖動被瞬間熄滅,葉斯年怔怔的看著他,眼底慢慢浮上刺目的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小區內漸漸吵鬧起來,葉斯年像是突然回神一般,身軀踉蹌了下。
他垂下眼瞼,無聲自嘲笑了笑。
“……好。那,再見。”
葉斯年最后看了他一眼,挺直脊背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
等葉斯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季白也徹底撐不住了,無力的蹲下身。
他蹲在大樹下,雙目失神的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視線慢慢變得模糊,直到那導致視線模糊的眼淚滑落,砸在鏡片上……
他又看不清了,就像昨晚那樣……
回想昨晚兩人躲在黑暗中,躲在大樹下偷吻……
此時天光大亮,季白卻后悔了。
后悔昨晚自已的羞澀。
早知道相處時間這么短暫,他就應該熱情的回應,哪怕看不見,哪怕真的被吻到窒息也沒關系……
“哎呦!小伙子蹲這干嘛呢?”
小區巡邏保安被大樹后面的季白嚇了一跳,拍著胸脯喘氣。
等緩過來看見季白失魂一樣的狀態,又小心翼翼的上前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季白動作緩慢的抬起頭,取下那被淚水模糊的黑框眼鏡,扯起嘴角對著保安笑了笑。
青年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讓保安微微一愣。
季白慢慢站起身,輕聲說:“我沒事,就是今天太陽太大,晃了眼。”
季白走了。
保安迷茫的皺著眉,抬頭看了一眼天,心中納悶。
大清早的,太陽哪里大了?
葉斯年坐最早一班飛機回到星城,直奔公司,他把自已埋在工作里不去想任何事,直到公司下班,員工全部走完,空蕩蕩的辦公大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等全部忙完葉斯年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呼出口氣,兩天一夜沒休息,他現在太陽穴突突跳著疼,可現在一放松下來,心里又無端升起煩悶的火。
夜深了,落地窗外霓虹閃爍,燈紅酒綠。
葉斯年把文件扔在一旁關閉電腦,拿過一旁的外套站起身,出了辦公室。
他機械式的開車回家,機械式的下車打開房門,可卻在別墅大門打開時,卻看見了讓他心中煩悶的火燃燒的更旺的人。
“你們過來干嘛。”葉斯年沉著臉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宋卿和葉靖堯。
照顧葉斯年的劉媽恰好端出兩杯咖啡放在宋卿兩人面前,忐忑的觀察著葉斯年的臉色。
宋卿和葉靖堯常年不在家,葉斯年是她從小照顧到大的,葉斯年跟他們沒什么感情,一家人在一起好似陌生人。
這還是宋卿兩人第一次來這里,此時看見葉斯年的臉色,她就知道肯定是發生什么事了。
宋卿姿態優雅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輕笑道:“怎么,我們不能來?”
葉靖堯也蹙著眉,顯然不滿意葉斯年的態度。
葉斯年知道今晚不說清楚這兩人是不會走了,干脆也走過去坐到了兩人的對面,回頭對劉媽說:“劉媽你先下去休息吧,沒事的。”
劉媽猶豫的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宋卿看著劉媽的背影笑了笑:“劉媽對你挺好的,很在意你。”
葉斯年半躺在沙發上看向天花板,冷笑著反譏:“不然呢,小的時候你又不管我,現在長大了,反倒想起管我來了。”
“你在怪我?”
宋卿看著他又問了一遍:“兒子,你恨我。”
“沒有,”葉斯年笑笑:“‘恨’多累啊,我沒那么多閑工夫。”
宋卿沉默半晌,才淡淡開口:“我知道這么大的產業交給你一個人很辛苦。
可有人追逐名利,有人追逐夢想,當然也會有人追逐愛情。
葉斯年,一切都是你自已的選擇,如果現在我們同意你跟那位beta在一起,前提是放棄葉家的一切,包括你的s等級,你也不會同意不是嗎。”
葉斯年遲鈍的大腦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宋卿話里的意思。
他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從看起來與世無爭,對什么事都不在意的宋卿嘴里說出來的。
葉斯年眼眶充血,目光陰沉的看著他。
“我的選擇?!”
葉斯年冷冷嗤笑,“你們生下我后便不管不顧,打著愛情的名義逃脫你們應盡的責任,現在反倒轉過頭來對我說是我自已的選擇?!
我的爺爺!”葉斯年赤紅著眼,手指著葉靖堯,“你的親生父親!”
“爺爺前半生在官場如屢薄冰,后半生在商場摸爬滾打,費盡心血打下的葉氏基業,卻被你們兩個不負責任的人當成可以輕飄飄就扔下的東西?!”
“爺爺垂臥病榻時,他說了什么你們知道嗎!”
宋卿和葉靖堯對視一眼,都啞口無言。
葉斯年看著兩人冷笑一聲:“你們當然不知道,因為那個時候你們不知道在世界哪個角落瀟灑呢!”
葉斯年吼完才覺得異常疲憊,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沒一點力氣。
”他離開人世前最后一句話不是讓我好好生活,而是叮囑我,讓我幫他守好這份他拼盡一生打下的家業……
現在你們說一切都是我自已的選擇,不覺得好笑嗎。”
葉斯年說完這一通便靠在沙發上不動了,像是用光了本就剩余不多的精力。
“可是——”
葉靖堯想說些什么,卻被宋卿按住手腕打斷。
又沉默了會兒,宋卿拉著葉靖堯站起身。
要走的時候,宋卿腳步頓住,沒回頭。
“這個圈子本就是這樣的,我的父母也是一樣,可能我比較幸運吧,生下你來替我受累。”
宋卿垂下眼,嗓音淡淡:“既然逃不脫,那就讓自已接受。接受了自已會好受很多。”
說完宋卿便要走,可腳步剛抬起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對了,沒記錯的話你易感期快到了吧?”
葉斯年飄散的思緒短暫被拉了回來,不過他并沒有回答宋卿的話。
宋卿扯了下嘴角,不含任何情緒。
“昨晚你突然離開太失禮了,這兩天約諾諾出來道個歉吧……”
第115章
易感期
自那次港城一別,葉斯年和季白兩人再也沒有聯系過。
哪怕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過什么,但兩人卻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起也沒有追問,對于一些無能為力的事,仿佛都心知肚明。
回來后葉斯年主動約了陳諾,并重新認真準備了生日禮物也道了歉,陳諾修養很好并沒有責怪,對于那天的事情一笑而過。
不得不說陳諾是很會生活的人,這段時間兩人偶爾會約著共進晚餐,也一起去了古典音樂會,畫展,爬山,射箭……
他好像什么都會,兩人也很聊的來,相處的也很愉快。
可再多的也沒有了。
葉斯年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說陳諾很優秀,完美符合他以前幻想中的妻子模樣。
知趣,懂事,優秀,漂亮……
可他就是覺得哪里差了那么一點。
陳諾也沒有主動提起訂婚的事,兩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相處,閑的時候約著聚一下,平常就各忙各的,相處中也很有分寸。
這種關系其實讓人很舒適,但葉斯年就是覺得像是有一把無形中的劍,隨時會落下來打破這種平衡,逼迫他不得不做出決定。
半個月后葉斯年的易感期到了。
s級易感期所有人都會很在意,葉斯年也不例外。
感覺到身體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后,葉斯年便安排好公司的事,然后提前一天回了葉家老宅的地下室內準備著。
老宅的地下室是葉斯年第一次分化時待的地方,s級分化破壞力驚人,葉老爺子沒辦法便把他關進地下室,從那以后每一次易感期到來,葉斯年都會回到這里,這里就成了他的安全屋。
可能是這段時間心情壓抑的太厲害,葉斯年這次易感期比以往每一次都來的猛烈,幾乎沒有疲倦期。
地下室內傳來男人壓抑的低吼聲,還有各種物體摔落在地的聲音,和拳頭砸在鋼鐵墻面上發出的悶響……
老宅的仆人們站在特殊材料制成的地下室門外,急的團團轉。
沒一會兒宋卿和葉靖堯便匆忙趕到,可剛接近地下室,宋卿的脊背便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壓下,迫使他彎下了腰,難耐的蹙起眉,額前的細汗密布。
葉靖堯同樣也很不好受,alpha天生敵對,哪怕是親生父子也不例外,beta仆人見狀立馬上前攙扶起兩人,把他們扶到了沙發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