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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野知道勸不住,無聲嘆了口氣:“你不回家也行,待會兒吃點東西,在沙發上睡一會兒,你這臉色太差了。”
時硯辭勉強笑笑,推開了江牧野的手,出門洗漱了。
這是星城醫院的頂層病房套間,裝修的很好,季奶奶在屋病床上還在昏迷,蠟黃蒼老的手背上正輸著液。
江牧野在外間桌子上擺滿了飯菜,全部都是時硯辭愛吃的,等他洗漱回來后,江牧野便把他按在了沙發上坐下。
“辭辭趕緊吃,我跑了好遠,都是你喜歡的?!?
時硯辭扯了下嘴角,拿起了筷子,可面對一桌他平常最愛吃的食物,他卻沒有一點胃口。
勉強吃了幾口,也只會讓不舒服的胃部更抗拒。
時硯辭強忍著想吐的感覺,放下了筷子。
江牧野端起一碗清粥,坐在了他的身邊,舀了一勺放在了他的嘴邊。
“辭辭,多少吃點,你這樣我很擔心?!?
時硯辭偏開了頭:“阿野,我真的吃不下……”
江牧野僵持了會兒,最終還是無奈的放下,長臂一伸把時硯辭抱進了懷里。
他的手一直輕拍著時硯辭的背,溫柔的哄著:“別擔心,我會找最好的專家,奶奶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時硯辭眼眶通紅,額頭緊緊貼著江牧野的肩膀:“寶寶一直聯系不上,阿野,我真的怕……”
時硯辭不明白,不明白老天爺為什么這么對他。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他有了愛他入骨的江牧野,有了依靠。
媽媽和阿笙也自由了,阿笙還找到了一位寵愛他的alpha。
寶寶買了房子,有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有了葉斯年的愛。
而時明海,也惡有惡報,自尋死路。
可就在一切明朗之際,曙光就在眼前,那些不幸的事又爭先恐后的打破他所有的幸福。
阿笙被綁架,ptsd復發,時明海瘋了,如今奶奶又生病住院,而寶寶一直聯系不上……
時硯辭有時都絕望的想,是不是他天生就沒有幸福的命。
是不是老天看他現在太幸福了,所以才會讓他在意的人接二連三的出事,用來懲罰他。
季奶奶很好,給了他獨一無二來自長輩的疼愛,可如今這個辛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如今卻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時硯辭不敢想象,如果季白知道奶奶生病了會怎么樣。
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時硯辭控制不住的落淚,江牧野無聲的安慰。
就在這時里屋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咳嗽,時硯辭頓時抬起頭,手忙腳亂的從江牧野懷里起身,抹了把眼淚便要往里走。
江牧野也站起身,沉聲道:“辭辭你先進去,我去喊醫生?!?
時硯辭來不及回話,踉蹌著往里走,剛一進去,便看見季奶奶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
時硯辭嚇得立馬上去扶?。骸澳棠棠悴艅傂眩灰獊y動?!?
看清了來人,季奶奶嘴角艱難的揚起:“是小辭啊,我這是……在哪啊?”
時硯辭咽下心酸回答:“在醫院,奶奶,你昨晚暈倒了?!?
“暈倒?”季奶奶似在回想,半晌后點點頭:“我想起來了,唉,真是老了……提起寶寶的爸媽,情緒一激動,竟然會暈過去,不中用了……”
時硯辭又氣又急,偏偏語氣還不敢太重:“你還裝!你明明很早前就不舒服了,為什么不說?為什么要瞞著我跟寶寶?!”
季奶奶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的笑了笑:“年紀大了身體總會有點毛病,我這心臟是老黃歷了,之前也來醫院看過,治不好的,只能養著……”
時硯辭紅著眼睛瞪著季奶奶:“你也知道是心臟,是最重要的部位,就這你還要瞞著我跟寶寶?!
還老黃歷,老太太你出息了!自已說瞞了我們多久了?!”
時硯辭的委屈逼問,季奶奶突然沉默了,良久才聽見她很輕的嘆了口氣。
“小辭啊,這事兒別告訴寶寶,我不想讓他知道。”
時硯辭愣住,沒多久時硯辭猛地站起身,氣的來回踱步。
“奶奶你是糊涂了嗎!生病怎么能瞞著,我們找專家,國內不行就去國外,總會治好的,你瞞著寶寶算怎么回事???!”
季奶奶虛弱的搖搖頭:“小辭你不懂,我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年紀大了,經不起任何一場手術了……
瞞著他,我還能放心的多活幾年,可一旦讓他知道,我便會時時掛念他的情緒,反而會更操心。
我也不會一直瞞著他的,我比誰都不想看他自責內疚,但能拖一天是一天,能看他多無憂無慮一天是一天,這就夠了?!?
時硯辭呆滯了很久,季奶奶的話讓他想反駁,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急診完醫生就告訴了時硯辭,季奶奶是心臟的問題,老人家慣有的毛病。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都是保守治療,畢竟奶奶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任何一場手術。
拖著養著,興許還能多活幾年快活日子。
奶奶生病了,對于季白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消息。
那是他在這世上,最后一位親人了……
時硯辭緊握著拳頭,疲憊的閉上眼睛。
第164章
戲如風月
而身處m國的季白,也剛剛從鬼門關經歷了一圈回來。
臥室內的梔子花香經久不散,濃郁到刺鼻,季白砸了房間內所有的擺件物品,蹲在一片狼藉的角落里,懷里緊緊抱著一件睡衣,把頭埋在里面,脆弱的發著抖。
臥室房門緊閉,杜明一眾醫生圍在門口急的團團轉。
“怎么樣,葉先生醒了嗎?!”
杜明隨手拉過一位剛從葉斯年房里出來的仆人問道。
那仆人搖搖頭,也同樣著急:“少爺已經昏迷三天了,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就像,就像……”
那仆人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后面的話是打死都不敢再繼續說了,微微彎腰,便快步退了下去。
杜明臉色陰沉,一旁的師妹一貫冷漠的臉上也顯露著急:“抑制劑越來越沒作用了,分化后的第一次發情期來的猛烈,我們這里又不是醫院,沒有隔離室和專業設備,葉先生再不醒來,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手術后葉斯年直接當場陷入昏迷,而剛剛分化完成的季白也是同樣。
本以為一場驚心動魄的手術就這樣安然無恙的過去了。
可誰能想到,在季白昏迷的第二天晚上,他突然毫無預兆的發起了高燒,伴隨著體溫升高的同時,還有那兇險要人命的發情期。
先不說在場沒有其他的alpha,就算有,也沒人敢去動那位瘋子的人啊。
就算真有人不怕死,色欲熏心不要命,可季白是因為葉斯年的信息素而變成omega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對于他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抑制劑第一時間就注射了,可作用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微乎其微,季白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又沒有經驗,生生硬扛著那股折磨。
所有人都在等著杜明的指令,可杜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屋內季白痛苦的哭聲越來越刺耳,杜明死死握住的拳頭松開了,不發一言,轉身去了隔壁的臥室。
師妹與剩下的醫生面面相覷,不明白杜明想要做什么。
面前的兩間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一間里面滿是痛苦的呻吟,而另一間卻始終安靜的出奇。
過了大約半小時后,那間沉默的臥室門在一眾人面前緩緩打開,葉斯年蒼白病態的面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腳步看不出來虛浮,經過醫生身邊時冷冷吩咐道:“你們都下去,這幾天不要上三樓?!?
醫生們立馬低下頭,葉斯年進去后兩人會發生什么不言而喻,他們當然不會找死上樓,沒人想聽墻根,還是這個瘋子的墻根。
快兩個月的相處,讓他們都深刻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個瘋子,對自已愛的人瘋,對自已更瘋!
手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葉斯年的身體頓了頓,片刻后聽見他問:“……止咬器有嗎?”
“止咬器?”醫生們愣住了,隨即從隔壁房間內走出來的杜明也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葉斯年竟然會要止咬器,他把一位beta改造成omega,目的為的不就是標記他占有他嗎?
不明真相的醫生暗自腹誹,這難道就是壞事做盡的惡人,僅剩的那一點點良知嗎。
葉斯年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下去吧?!?
說完門在面前打開,露出了里面躺在地板上痛苦扭動的季白,然后門板在眾人面前緩緩關上,季白的身影消失不見。
葉斯年進入房間后,便隨手按滅了門口的燈,屋內陷入一片昏暗,季白縮在窗臺下的身影,就這樣刺入了葉斯年的眼底。
他一步步走近,窗外折射進來的月光,把投在墻上葉斯年的背影拉的纖細清瘦,透出一種滄桑的疲憊感。
他緩緩溢出的安撫信息素讓季白迅速抬眸看向他。
可惜季白嘴唇百般翕動,卻滿是痛苦嗚咽。
葉斯年在他面前站立,俯視著看他,看起來高高在上,可身側彎曲的指尖卻輕顫,泛著青白。
季白太倔,第一次經歷發情期,他卻異常能忍。
身邊站著的是扭轉他性別,和他匹配度最高的alpha,那股雪松信息素是能要他命,也能救他命的存在。
可他除了剛開始的那一抬眸之外,竟再沒一點動作。
葉斯年看著面前如他所愿的季白,心中五味雜陳。
他慢慢俯身,抽走他懷里自已的睡衣,輕輕禁錮著季白的下巴,
他伏在他耳邊,啞著嗓子喚道:“寶寶,你的alpha來了……”
…………
一連幾日的晴天在這一夜無端的下起了雨,細細的雨絲傾斜灑落,澆打在屋檐。
而身下季白的面容也像經過這雨夜摧殘一般,身軀顛沛流離……
季白的聲音很好聽,即使竭力忍耐下,那像是被煙雨細絲浸泡過的嗓音還是一點點擊潰著葉斯年本就薄弱的防線。
葉斯年越是壓抑,胸口便越緊繃。
他看著身下的情
欲,理智慢慢被侵蝕。
季白那極盡壓抑的喘息,像是加快他沖破防線的步伐。
直到再也控制不住,似生吞活剝,吻了下去。
…………
季白像是瀕死的魚,眼底氤氳著水霧,炙熱的呼吸掃在葉斯年的臉上,小手不安分的從脖頸滑到小腹……
葉斯年吞咽一下,喉結滾動,再也抑制不住把他翻身朝下,露出那他貪戀遐想了無數次的后頸。
紅腫的腺體像是有生命般,刺激的葉斯年眼底嗜紅。
他俯身,柔軟的唇摩挲著,若有似無的掃過那勾引他許久的后頸……
大概是他磨蹭了太久,每一次接觸像是電流,引的季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難耐的呻吟了聲,很輕,很柔。
可那薄如蟬翼的最后一道防線,就這樣被輕而易舉的攻陷了……
葉斯年閉眼喘息,終究還是俯身咬了下去……
…………
后來的葉斯年很溫柔,給了季白最好的體驗。
他會極盡柔愛,極盡綿長的跟他接吻,也會固執霸道的禁錮著他不讓他躲。
他感受著他一陣又一陣的迎合,極大的滿足感充斥著葉斯年。
他終于,徹徹底底的擁有了他……
而季白瀕死般的沙啞細喘,更是讓他登頂巔峰。
…………
昏昏沉沉間,季白不清醒的大腦讓他短暫聽清了一句話,一句讓他記了一輩子的情話——
“寶寶,你是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的一切……”
冬夜的雨比雪更冷,可他們卻一室溫存。
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都如一場美麗的戲。
可戲如風月,身為主角的他們,卻不知這戲演到何時才會謝幕……
第165章
溫柔的威脅
“周特助,周特助!您不能上去!”
傭人伸手擋在周渡面前,用他那蹩腳的中文嚴肅的警告道:“這是葉總吩咐的,我不能放你上去!”
周渡沉著猩紅暴怒的眼眸,用力推開上前攔截他的傭人,不發一言沉默著上了三樓。
抑制不住的怒火翻涌,在看見那扇緊閉的房門時,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的指尖在顫抖,呼出的氣艱難雜亂,像是找不到該用哪個器官來呼吸。
里面會是什么場景?
自已真的能承受打開門的后果嗎?
周渡感覺體內像是有層層疊疊的蜘蛛網,困住了他的心肝脾肺臟……
最終理智全方位敗北,他的手還是抓住了那個門把手,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臥室燈光昏暗不明,斑駁的陰影傾灑在每個角落,屋內的雜亂的衣物,赤裸依偎在一起的兩人,還有那空氣中曖昧到膩人的香味……
這一切都在宣告周渡,這里到底經歷了什么荒誕的侵略……
聽見動靜葉斯年迅速扯過一旁的毯子,毯子被空氣帶動在半空中漂浮,又在頃刻間落在季白身上。
而就在那頃刻間,季白看清了門口呆滯住的周渡。
周渡的眼神很復雜,有憤怒,有痛心,還有后悔……
季白驚訝于自已竟然能在短短一瞬間看出這么多情緒,可驚訝完后,便是鋪天蓋地的難堪。
“滾出去!”葉斯年的嗓音格外沙啞,眸色更是煞氣。
周渡沒動,兩位alpha無聲較著勁兒。
在這種情況下最難堪的是季白,他臉色蒼白無血色,從毯子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索著那只能稱得上是塊布料的衣服,顫抖著往身上套。
他分不清撿來的布料到底是自已的還是葉斯年的,他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亂的往身上穿,那些讓他難堪的痕跡只要能蓋住一點,那他的羞恥就會少受一分……
他瑟縮,他無助,他顫栗……
完整套上的衣衫,勉強修補好他支離破碎的自尊……
他把頭死死埋在膝蓋里,洶涌的淚模糊他的視線,他緊緊咬著嘴唇,不讓哽咽的哭腔有任何一絲溢出……
葉斯年看了季白一眼,喉間苦澀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