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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白醒來后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坐在床頭,仰靠在座椅上的葉斯年。
他腦袋不太清醒,以為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天,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扯起抹笑容,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喊一聲他的名字。
“斯——”
可干啞的嗓子剛剛發出一個虛弱的音節,季白混沌的大腦猛然清明。
不是了,這不是從前了。
奶奶住院了,他也有了未婚妻。
季白不再是季白,季白和葉斯年也不再是我們了……
季白望著天花板,眼角無聲流下一滴淚,用力閉上了眼睛。
真希望自已永遠都不要醒來。
最起碼醒來后不要再看見他……
太痛了。
愛葉斯年的季白,真的太痛了……
第205章
該清醒了
仿佛是有心靈感應,葉斯年坐直身子的瞬間,剛剛好看見了季白眼角那顆滑下的淚。
葉斯年心臟鈍疼,伸出手溫柔的替他擦拭。
“寶寶……對不起。”
此時此刻,他好像除了對不起,其他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季白側過頭躲避著他的手,忍著喉嚨的疼痛,狠下心輕聲說:“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葉斯年搖了搖頭,盡管季白根本就看不見,他還是倔強的搖頭。
“不,我不走,我陪著你。”
季白閉眼苦笑:“葉斯年,回國的時候你說要來看望奶奶,我一直在等你,可你卻沒有來……
現在奶奶進了醫院,我也不需要你了,你卻賴著不走。
咱倆之間,究竟是你賤,還是我蠢呢?”
葉斯年慌了,季白一向好脾氣,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自已說這種話。
葉斯年搖著頭,顫抖著用力握緊季白的手:“寶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沒想到宋卿會去找奶奶,也不清楚他怎么會知道你做腺體手術的事。
他應該是……不,他肯定是調查我了,但這些我都是不知情的,如果我知道一定不會讓他去找奶奶,你相信我!”
葉斯年把季白的手貼在自已臉頰上,卑微祈求:“寶寶你看看我,你回頭看看我……
你不要害怕,我去找過宋卿了,我保證他以后絕不會在出現在奶奶面前,我會找這世上最好的心臟科專家,我一定會治好奶奶的,你相信我……”
葉斯年一遍遍的說著你相信我,一遍遍祈求季白能回頭看他一眼,可不管他怎么祈求,季白始終沒回頭看他一眼。
他害怕了,手術后的季白只是變了,可現在的季白,卻讓他感覺明顯抓不住了……
葉斯年摘下眼鏡,把腦袋埋在季白胳膊處,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寶寶,新聞是假的,照片也是假的,我不會跟別人訂婚,我只會娶你……”
葉斯年抓住季白的手指摸向自已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你看看,你摸摸看,這是我們的戒指,我挑選了好久的戒指,里面還刻著你的名字,我怎么可能會娶別人。
新聞上報道的都是他們亂說的,我跟他只是演戲,要不了多久,最多半個月我們就會向媒體辟謠,到那時候我會公開你的身份,我葉斯年的未婚妻,只會是你,是你季白!”
葉斯年說了這么多,季白一點反應都沒給,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淚水模糊了視線,葉斯年忙低下頭,從身后緊緊抱住了季白。
面對季白的冷漠,葉斯年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做委屈。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跟他最愛的人傾訴自已的滿腔委屈:“寶寶,你為什么不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說的都是真的……
最難的我們已經熬過去了,橫在我們之間的阻礙我也全都清除干凈了。
以后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礙我們了,我們會結婚,會組成一個家庭,我們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寶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季白沒掙扎,老實的任他抱著,可他始終沉默,沒給葉斯年任何一點回應。
季白的態度,讓葉斯年明明身處溫暖的室內,還是感受到了徹骨的涼意。
葉斯年待不下去了,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心臟鈍疼,無比窒息。
慢慢地,他松開了季白,頹然的站起身:“你身體太虛弱了,我讓阿姨幫你煮了粥,應該已經送過來了,我下去看看……”
季白還是沒說話,眼睛始終緊閉著。
葉斯年慌亂移開眼,腳步虛浮的出了病房。
葉斯年飛奔下了樓,等到了醫院大門,他才敢用力呼吸著空氣。
半晌他靠在墻壁上,望著天空苦澀的大笑。
多諷刺啊,跟自已心愛的人待在一個空間內,竟然會讓他窒息到想要逃離……
季白說出口的話,他沉默的回應,這一切都讓葉斯年感到窒息。
可窒息除外,便是深深的無力……
他不知道該如何緩解兩人之間的關系,發生的事情他無力改變,能做的只有最無用的道歉。
除了道歉,除了祈求原諒,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
葉斯年慢慢蹲下身,短暫的逃離這一切……
…………
在葉斯年離開后,病床上的季白緩緩睜開眼。
葉斯年剛才說的話他都聽見了,無比誠懇的解釋,可他卻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他只希望葉斯年不要再來了,不管怎么說奶奶因他的父親而住院,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內待著,目前的自已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剛才的短暫獨處,兩個人都同樣窒息難熬。
季白看向手背上貼著的醫用繃帶,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葉斯年手上的溫度。
季白無聲嘆口氣,伸手把繃帶扯掉,下了床出了病房門。
重癥監護室不能探望,季白就一個人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發呆。
他很迷茫,無比希望奶奶能醒來告訴自已應該怎么辦。
只要她說,自已都答應。
可再想想,奶奶好像已經給了自已答案。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訂婚,他跟葉斯年之間的差距始終擺在那里。
他們不光家世不匹配,就連性別也不合適。
強行湊到一起,也怪不得自已會受這么多傷,身心俱疲。
是他太傻了,竟還妄想有愛就能跨越一切。
奶奶說的很對。
自已只是個beta,是這世界上最普通,最普遍,最毫不起眼的beta……
而葉斯年是家世等級樣樣優秀,是站在世界最頂端的s級alpha。
現在再回想當初,季白都驚訝于自已的膽大。
那時候的他是瘋了?還是真的被美色迷惑了?
也或者真如宋卿所說,自已其實是個想要嫁入豪門一步登天的拜金beta……
季白慘白的臉,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不管因為什么,此時此刻,夢都該醒了。
這一路走來的種種,不管是好夢還是噩夢……
季白,你都該清醒了。
第206章
再貪心一點
葉斯年端著粥上來時,病房里已經不見季白的身影。
他慌亂的在醫院找了一圈,又找護土問過才知道季白去了重癥監護室。
等跑到監護室門口,葉斯年猛地頓住腳步,望向坐在長椅上的季白。
季白看起來很脆弱,小小一只抱著腿坐在長椅上發呆。
他在想什么呢?
重癥監護室內躺著他唯一的親人,他一個人坐在那,在想些什么呢……
葉斯年眼眶酸澀,抬腳慢慢走了過去。
感覺到身旁的葉斯年,季白也沒回應,安靜的坐在那看葉斯年打開飯盒。
葉斯年端起粥湊近季白嘴邊,季白猶豫了下,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他喂一口,季白就吃一口,滿滿的一碗粥,就被這樣沉默的吃完了。
葉斯年心中難掩激動,季白哪怕一句話都沒說,最起碼已經給自已回應了。
葉斯年顫抖著手輕輕抱住季白,忍著喉嚨的干澀,“寶寶,你……你原諒我了?”
季白沒說話,也沒拒絕他的擁抱。
“寶寶你放心,我剛才打過電話了,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來給奶奶看病,她會沒事的,她一定會平安的。
等奶奶病好后,我們就結婚,我們把奶奶接到家里,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婚后我們可以一起帶奶奶去旅行,你之前不是說奶奶辛苦一輩子卻哪里都沒去過嗎,你放心,這次她想去哪我們就去哪,以后她不會再吃苦了……
寶寶,我會給你和奶奶一個家,一個最幸福最美好的家,再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別這樣,你別對我這么冷漠……”
葉斯年更加用力抱緊了季白,語氣近乎懇求:“寶寶,你變回以前的樣子好不好?
我喜歡那個會害羞會笑,說話還會結巴的季白,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害怕……”
這種感覺隨時都會失去你的感覺,太恐怖了。
他們抱了很久很久,這過程中葉斯年不停的保證,可季白都沒有任何一點回應。
直到護土跑來,說病房那有人要找季白,葉斯年才松開了懷抱。
“來的人是誰?”
護土想了想:“好像是姓周?反正挺年輕的一小伙子,著急忙慌的跑遍了整棟樓,我是看見季先生來了這里,才過來叫你們的。”
“周?”葉斯年皺了皺眉。
一旁的季白站起了身看向護土:“請問我奶奶什么時候能醒,我什么時候可以進去看她?”
“這個說不準,病人年紀太大,手術過后的每時每刻都很危險,必須要待在重癥監護室,等危險期過去了才能進去看護。”
護土看著季白沒有血色的臉,暖心勸慰:“你也別太擔心,院長吩咐過了,我們會好好照顧季奶奶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你要照顧好身體,你身體很虛弱必須好好休息,這樣等奶奶醒過來后也能照顧好她不是?”
季白點了點頭,繞過護土準備回病房。
可季白剛走兩步葉斯年便發覺了他的不對勁。
葉斯年上前拉住季白的胳膊,蹲下身去看他的腳,這才發現季白整個腳掌都破了,鮮血已經滲透了紗布。
葉斯年心臟想被針扎一樣,蹙眉問道:“這怎么弄的?”
季白低頭看了眼,便要收回還握在葉斯年手心的腳。
可葉斯年沒給他反抗的機會,他幫季白把拖鞋脫掉,拿在了自已手里,緊接著站起身彎腰把季白抱了起來。
季白第一反應是想要下去,可剛掙扎了兩下他便不動了,反而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葉斯年看不見的地方,季白偷偷紅了眼眶。
再給他點時間吧,再讓他貪心一會兒吧。
葉斯年讓人上癮,想要戒掉,總得需要時間的……
葉斯年抱著季白回到病房時,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周渡,兩人對視一眼,葉斯年瞇了瞇眼睛。
他抱著季白繞過周渡進了病房,小心翼翼的把季白放在病床上,彎下腰一點點把腳上沾血的紗布拆掉。
“去找護土拿點碘酒過來。”
葉斯年頭也沒回的吩咐,緊跟在身后的周渡頓住,只猶豫了片刻便握緊拳頭,憋悶的出去找護土了。
自已的腳一直被葉斯年握在手心里,季白不太自在想要往回收,可剛動了一下,便再次被握緊。
“別動。”
葉斯年說完看著季白笑了笑,接著便做出了一個讓季白全身僵硬的動作。
他俯下身湊近,極盡溫柔的在那傷口上吻了一下,并輕柔的吹了吹。
那氣流像是順著傷口鉆進血肉,吹動了季白本以為已經堅硬的心。
“疼嗎?”
葉斯年的目光深情,季白的心猛地一顫,慌亂收回腳。
收回的動作太大,傷口再次撕裂,惹得季白沒忍住蹙了下眉,可他絲毫沒在意,翻過身背對著葉斯年。
他很難過,他不知道自已究竟在干什么,明明都說好了,明明勸過自已那么多次了……
為什么對上他的目光,自已還是會慌亂,或者說是……心動。
季白心中苦笑,暗罵自已不長記性,死不悔改……
葉斯年伸出手想要說些什么,嘴剛張開,周渡便拿著醫藥箱走了進來。
周渡著急去看季白的腳,還沒靠近便被葉斯年攔住腳步,同時對他伸出手:“我來。”
周渡把醫藥箱藏在身后,理直又氣壯:“憑什么!”
葉斯年推了下臉上的眼鏡冷笑:“他是我葉斯年的人,你說憑什么。”
周渡哽住,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可是,可是你傷害了他,他跟你在一起一點都不開心,你——”
“關你屁事!”
葉斯年沉聲打斷周渡的話,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冷寒。
“做錯的事我日后自會彌補,現在我們沒有分手,他還是我葉斯年的人。
周渡,我待你不薄,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