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青黛:^_^
從邱巖到陵山有好一段腳程。
青黛摟著阿土的脖子,輕聲,“你要帶我進山莊,你怎么解釋?”
阿土腳步一頓,“你跟著若水。她會幫你。”
“噢。”青黛揚起腦袋往阿土臉邊湊,“我說是你幼時老家的舊識如何?”
老家?
阿土對年幼時家鄉的記憶只有被洪水沖散的村莊和一口一口灌進肚子里的臟水。
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青黛驟然加重語調,“既然是舊識,我得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已經忘了。”
青黛揚唇輕笑,輕巧又柔和,“我記得。”
“我告訴你。”
阿土的身體一瞬間僵硬。
青黛的意思,是要給他取一個新名字。
“是什么?”阿土停頓許久,才終于開口。
青黛捏住阿土的下巴,宛若給他注入了潺潺如流水的生命力,有穿透黑暗的力量。
“明灼。”
意為明亮、聰穎、熱血又意氣風發的少年。
青黛一筆一畫在阿土背上寫出這兩個字。
倏爾,她感受到手下的身體變得緊繃,連呼吸都停滯了。
阿土再開口,語氣艱澀,“我……怎么能叫那樣的名字。”
“還……還是換個。”
青黛哼了一聲,繼續一筆一畫地把這兩個字教給他。
“明灼明灼明灼明灼!”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8
阿土確實已記不清他原來的名字。
有這般溫暖嗎?
是光聽到這兩個字,就刺得人眼眶發熱嗎?
阿土默不作聲。
被拋棄,被忽視,被排擠,誰都看不起他,誰都可以踩他一腳,這才是他。
為什么呢,云青黛?
為什么不討厭他?
為什么要執著地給他一個名字?
為什么要認為那樣不堪的他,配得上“明灼”兩字?
青黛輕戳垂在他肩上的鈴鐺,宛如洞察了他的慌亂和自卑,“明灼,抬頭看看。”
無邊夜色之中,這條小路好似長的沒有盡頭,只有他和青黛兩人緊緊相依著
。
正是在黑暗掩蓋下,阿土才敢慢慢抬頭。
夜空像鋪開的綢緞,其間繁星點綴,散發著微弱卻引人遐想的光芒。
阿土神情茫然了片刻。
滿天繁星他常年可見,但他的心情第一次如此平靜。
“這樣就很好。”
青黛笑起來,向前伸出雙臂,興奮地蹬腿,“成為明灼的第一課,抬頭向前走。”
阿土忙按住青黛的小腿,才防止人從背后跌落。
背后的女人還不肯作罷,揪住他的小辮,“我只說一次。別人再風光無限,恣意瀟灑,那也不是我的明灼。”
“我的明灼,只此一個。”
她小聲,“千金不換。”
商人重利,對于云青黛來說,這大概是最隱晦的情話。
說罷,她不管阿土有沒有聽懂,一拍阿土的肩,示意他走快些,再快些。
阿土愣神。
不是人人可輕賤的阿土。
是只此一個的明灼。
“叮——任務達成進度50%”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腿。
酸悶又煩雜的心情被丟在身后的黑暗里,他朝著前頭有隱隱火光的陵山大步走。
有了名字,他好像離正常人更近了一步。
一進厄藏院,若水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兩人,馬上提著燈籠迎上來。
一照到青黛的臉,若水的手停頓,“阿土,這是……你說的……”
“舊識。”阿土補上。
“咳咳。”青黛拍拍阿土,“放我下來。”
她走到若水面前,“若水嬤嬤,我叫阿蕓。”
沒說兩句,青黛一手掩面,咳嗽兩聲,終于把氣兒喘勻了,“是阿土老家的媳婦兒。”
“咳!”這回是阿土咳的,被自已的口水嗆到。
他瞪大眼睛,“媳……?”
青黛轉身嗔他,原先生動漂亮的表情在這張五花八門的臉上很是精彩,“害羞了?相公~”
阿土蹬蹬后退兩步,都快貼到門上去了,“我我……”
青黛嘆氣,“我們三歲定親,從那之后失散多年。我知道你嫌棄我,不肯認我。”
“那我走了。”
她以手拭淚,低頭走出大門。
阿土猛然攥住她手腕,對上青黛可憐巴巴的視線,又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若水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最終停留在阿土的臉上。
神情著急,脖子到耳朵紅了大片。
若不是他中意的姑娘,阿土根本不會把人帶回家。
這小子,還不承認。
于是若水一錘定音,正色,“阿土,和娘子鬧什么別扭?快帶人進來。”
“娘……娘娘子。”阿土像被燙到似得松開青黛的手,“我……”
“嗯?”若水瞪了他一眼,“還是說,你不想對這位姑娘負責了?”
青黛在旁邊幽幽嘆氣。
阿土手中劍柄上的紋路摳進掌心,他咬牙,“勞請若水多多照看……我的娘子。”
說完他馬上轉身,走到半道突然折返,一聲不吭地拆下一個舊鈴鐺塞到青黛掌心。
“這個?”
阿土看了若水一眼,別別扭扭地,“若水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你身邊,你別給她添麻煩。”
青黛猜測,一搖動鈴鐺,阿土就能趕到她身邊。
不讓青黛去麻煩若水,那去麻煩誰?
自然是阿土自已啰。
“啊?”青黛捏著鈴鐺,“擔心我就直說嘛,相公。”
阿土嗖得一下鉆入夜色,跑的沒影了。
若水溫和一笑,牽過青黛的手,“阿蕓小娘子,隨我來。”
兩人在院中曲折繞了幾圈,走到一個干凈整潔的廂房。
“阿土難得如此鄭重地求我照看一個人。厄藏院魚龍混雜,我不太放得下心。怕是要辛苦小娘子這幾日與我同宿。你可愿意?”
青黛點點頭,“若水嬤嬤心善,阿蕓已是感激不盡。”
主臥房和側臥的被褥都柔軟舒適,顯然主人打理十分用心。
若水點起一盞油燈,“我負責打點厄藏院眾人的生活起居和吃穿,小娘子有任何需要都可同我說。”
吃……
青黛若有所思。
原來阿土當時不肯跟她走,執著回山莊吃飯,有大半原因是牽掛著山莊內唯一對他好的人。
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
讓人心軟。
若水絮絮叨叨,“原來阿土口中的朋友是娘子。難怪我看他像突然轉了性子。”
青黛不明所以。7204
“阿土沒跟你說?他報名參加了今年的金秋盟約,勝者能跟盟主要一個心愿呢。我瞧著,他是生了離開的心思。”
“明明身手在厄藏院數一數二,以前說什么都不愿意去。”
黃澄澄的燈光下,若水笑意嫣然,有著母親一般的慈愛和驕傲,“那小子長大了,知道為自已和心愛的姑娘謀個未來了。”
她眼中閃著水光。
若水還記得見到阿土的第一面。
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小孩被連峰踩在腳底,他愣愣地眨眼睛,一棕一藍,像嵌在雪地里的寶石。
連峰加重力道,“殺手?你這種貨色,也就只能給我們山莊當條看門狗了。”
小孩嘔出一口血,反而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看門狗不好嗎?我就被咬過,很痛很痛。”
說完,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抓住連峰的腳惡狠狠地咬上他的腿。
連峰一驚,立刻使上內力,一下踹斷小孩的幾根肋骨也沒能讓他松口。
他痛呼,“死狗!松開嘴!”
小孩這才慢悠悠地松口,瞬間就被連峰踹到門邊。
連峰痛得跌坐在地,小腿幾乎被小孩撕咬下好大一塊肉。
小孩歪頭,表情天真,“都說了,狗是會咬人的。”
連峰怒不可遏,但小孩這種不怕死的行為讓別的主子看上了,留了一命,收到厄藏院做殺手。
此后,阿土也確實沒讓主子失望。
一次比一次更不要命。
簡直是個瘋子。
若水心里酸澀。
阿土明明只是個在冬日里不著寸縷,只捧著一個冷掉的饅頭,還露出無比滿足笑意的小少年罷了。
青黛撫上若水的手,“嬤嬤別哭。跟你說個秘密,阿土有名字。”
“明灼。”
青黛沾著茶水,在桌邊認真地寫下這兩個字,唇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你、我,還有他的爹娘,我們都愛他。”
若水不禁掩面。
明灼啊。
多好啊。
太好了。
聽起來就是被深深愛著的名字。
“難怪,難怪。”若水眼眶通紅,“你這般好,難怪他拼了命地想掙一個未來。”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9
青黛和若水說了大半夜,以至若水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兒媳”越來越喜愛。
她昨夜入住厄藏院,第二日好事者就把阿土金屋藏嬌的消息傳了滿院。
青黛不想給阿土惹事,就乖乖待在若水的廂房不出門。
她不惹事,其他人不愿意放過她。
門外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不停,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惡意地說三道四。
他們不敢貿然進若水的房間,趁著若水不在,猖狂地來這給青黛一個下馬威。
青黛實在搞不懂這群人的腦回路。
他們和阿土無冤無仇,甚至是并肩作戰的伙伴,卻個個以欺負阿土為樂?放在現代這不是妥妥的霸凌嗎?
門外一個男人突然故意大力拍門,木門吱呀作響,搖搖欲墜。把愣神的青黛嚇了一跳,碰掉了手邊的茶盞。
瓷器砸落在地,門外的人得逞大笑,“鄉下來的小娘們,就是不禁嚇啊。”
還有人附和,“哈哈哈,沒見識的村婦!”
“哎哎,你們說,把她搞死,阿土會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坨子你小子心真毒,阿土刨你家祖墳了?”
“什么刨祖墳啊?他個孤兒有祖墳嗎?還不是梨月院里的小蝶,前日來厄藏院送月錢,多看了阿土一眼。”
“就這?”
“別裝清高啊!你不爽阿土身手比你好,我們可都知道哦。”
毛子偷看青黛。
她十分平靜地看映在窗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影。
毛子害怕地縮到青黛的肩后。
它能感覺到自家宿主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