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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樣還好,可偏偏賀惟有個毛病,臉盲。
在他眼里,其他人長相都是一片空白,他記不住別人的長相,也老是認錯人。
梁青黛最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就是美貌。她不能接受,她居然在賀惟眼里平平無奇。
于是,她便看賀惟哪哪不順眼,三天兩頭作弄他,導致賀惟平白無故吃了許多苦頭。
三個月一過,梁青黛回城。結果一心愛慕的未婚夫上門退婚,另娶他人,還搞垮了梁家。
那個與她不對付的方家千金,得到了愛人,還不肯放過梁青黛,想把她往死路逼。
梁臨散盡最后的家財,把女兒送走,自已病死在精神病院。
一個嬌生慣養、驕縱任性的掌上明珠,成了農婦,在一個比曾經向陽村偏僻數倍的地方,惶惶度日。
在病中反反復復地煎熬了三年,唯一來找她的人,竟然是當年她欺負的那個鄉下窮小子賀惟。
彼時賀惟西裝筆挺,卻一點也不嫌棄地坐在她遍布灰塵的破草屋里。
“給我一塊錢,我就帶你走?!?
梁青黛的床頭正放著幾個硬幣,她難堪地紅了眼,死死地攥住錢袋,故意嗤他,“你認得出我是誰嗎?半瞎?!?
賀惟垂眼,“你……總是要認得的?!?
那可不是。
當年賀惟認錯一次,她就越發狠地欺負他。
梁青黛翻身,“你滾吧?!?
身后久久沒有動靜,賀惟說,“你再好好想想?!?
“我等你三天?!?
甚至不用三天,當天夜里梁青黛就發了高熱,在驚厥中過世。
她像賀惟人生里秋風吹起的水波紋,風一停,就再沒有留下多余的痕跡。
賀惟按照他的人生軌跡,一步一步成了商界領袖。
只不過,他終身未娶。
“本世界任務:改寫兩人的be結局。”
“附加任務:守住梁家。完成積分獎勵:1000分?!?
當下的情境,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青黛懷疑:不能崩人設地去攻略……原主這渾身使不完的牛勁,我貌似更像賀惟人生里的反派。你確定原劇情中他要帶我回去,不是因為想報復我?
她一靠近賀惟,就自動觸發技能,欺負、嘲笑、打壓。
毛子認同,但嘴上安慰:放心,你當然是白月光。他注定會愛上你的。嘻嘻。
青黛:你笑的小聲一點。我聽到你的幸災樂禍了智障系統。
賀惟彎腰撿起地上的高跟鞋,仰頭看天,“梁小姐,天很熱。會燙壞你的腳。”
語氣中沒有關心,只是在陳述事實。
似乎想到如果這位金枝玉葉受傷了,還得花錢買藥,他言辭中才多了一分誠懇,“穿上吧。”
青黛一腳踩在行李箱上,“什么破地方?來接我的車呢?難道要我走到你家?”
她伸手,“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要打電話。我要回去?!?
青黛的手機被送她過來的梁臨收走了,美其名曰讓她專心打磨脾性。
賀惟盯著她已經開始泛紅的腳,腦中在想燙傷的藥膏要花多少錢,“我沒有手機。車……我猜你不愿意坐牛車?!?
或許先不用買,等會兒他去山上看看有沒有舒緩效果的野生草藥。
不過城里來的大小姐能用那種草藥嗎?
他高大的身型遮去大片的陽光,“梁先生說你要待滿三個月,你不能回去。”
青黛氣笑,見面前人油鹽不進的模樣,她說,“不回去?那誰伺候我?你嗎?”
“我?!辟R惟點頭。
她氣得又踩了行李箱一腳,瞪著賀惟。
腳下逐漸灼熱,青黛縮起腳趾,上下看他,“你?好啊。我不想走路,也不想坐你那什么臭烘烘的牛車。你說怎么辦?”
賀惟扭頭望了一眼回村的路程,開始思考。
“這么熱的天,你還要我等多久?”青黛額前滲出細汗,煩躁的表情更加明顯。
她湊近一步,男人身上干凈清爽,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花草清香。
大概來接她之前,從哪片田里剛回來。
突然,她嘖了一聲,“你背我。”
賀惟微不可察地皺眉,沉默了。
青黛冷笑,奪過他手中的高跟鞋,“算了,我自已走?!?
“我自已走、回、我、家?!?
賀惟沒有松手,目光下滑,停頓一秒后,他開口,“可以背你?!?
“但你得給錢。”
種田文男主他是個臉盲2
“錢?”
青黛重復了一遍,不可置信地哼笑。
她笑眼微瞇,毫不掩飾自已的鄙夷,開口,“難怪呢,這么聽我爸的話?!?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他給你多少?”
“送我回去,我給你更多。”
眼前女人下巴高揚,神態傲慢,連衣裙下白嫩的腳被曬得刺痛,不停地蜷縮,倒平白生出幾分嬌俏,像只炸毛的小貓。
這兩句話輕蔑的意味很足,青黛覺著賀惟也該不高興了。
最好直接扔下她,別再管她了。
誰知賀惟一點兒沒有生氣的跡象,他解釋,“梁先生沒有給我錢。”
在落后偏遠的村子里,未婚的賀母孤身一人拉扯他長大,加上他從小異于常人的長相,更惡毒的謾罵,他聽了二十幾年。
所以在名門千金心里難聽刺耳的侮辱,對賀惟來說不痛不癢。
跟被只小貓撓了差不多。
再說,他確實很需要錢。
這是事實。
比起這個,他似乎更關心青黛的腳,“你的腳……”
頭頂的烈日炎炎,青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郁悶道,“懶得和你個窮鬼廢話。”
“你要多少錢?開個價。”
青黛沒了手機,身上的錢和銀行卡也被爸爸收走,她暗自掏了一把裙子口袋,好像只剩下幾十塊的零錢。
“哼!”青黛皺眉,“別想獅子大開口,你這種鄉野村夫只值……”
“一角錢。”賀惟豎起一根指頭,“給我一角就好了?!?
青黛臉上怔愣,把說到一半的嘲諷憋了回去。
一角?換算成元是0.1元。
這么點錢能干什么?在她生活的城市怕是買不下一片菜葉。
青黛忍不住刺他,“你什么年代來的人?沒有手機,花錢還按角算?真夠老土的?!?
賀惟仿佛自動免疫青黛的所有貶低,一手抓過行李箱,背對她蹲下身,“可以先賒賬。”
他仰頭,“過會兒日頭更大?!?
青黛一抬高腦袋,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兀自在原地氣了半晌,不情不愿地趴上賀惟的背。
“沒見識的。一角錢我可拿不出來?!鼻圜靸墒稚斓霉P直,不肯碰到賀惟,“先記著?!?
“等我把你使喚夠了,一起算?!?
賀惟起身,眉眼微翹。
雖然很細微,但他居然露出了兩人見面以來的第一個微笑。
“?!蝿者_成進度2%”
青黛:“……”
青黛:他是聽到我要給他錢,才漲的攻略度吧??
毛子:不要慌。你等于錢,愛錢就是愛你。
青黛:……天下之大,大不過你缺的那塊心眼。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路,七拐八拐地繞到一個單層小屋前。
庭院右邊一棵有些年頭的銀杏樹,樹下擺了一張竹制方桌和兩條木凳。磚頭砌成的房子,屋頂還鋪了一層青瓦,已經好過向陽村內大多數村民的條件。
青黛腳剛沾地,屋內走出一個略有風霜和病氣的中年女人。
女人扎起齊肩長發,幾縷白發若隱若現,她見到青黛,緊張又畏縮地攏了一把頭發,試圖讓自已顯得更加精神。
“青……梁小姐。”賀靜淑想幫忙拎過行李箱,被賀惟躲了過去。
青黛撇過頭,“嗯?!?
“從A城過來累了吧?我們先進去,我待會兒給你鋪床。”
一打開房門,小屋內的布局一覽無余。左右兩個臥室,一個客廳貫通其間,其余就沒有了。
青黛深吸氣,發作道,“只有兩個房間,我睡哪?客廳么?”
她扭頭瞪賀惟,“我不想睡別人睡過的床。”
賀靜淑露出一抹緊巴巴的笑,語氣殷勤,“梁小姐,被子和床單是新買的,我洗過了。”
青黛倒沒有向賀靜淑發難,只顧著繼續瞪賀惟。
察覺視線的賀惟一時心頭奇妙。
這大小姐怎么還抓著他一個人欺負?
“梁小姐……”
“媽?!辟R惟放下行李箱,“你先去休息,我會照顧梁小姐的?!?
賀靜淑蹙眉,憂心忡忡,不停地看青黛。
賀惟看了眼外頭的時間,對青黛說,“你不想睡我們的床?”
“對。”青黛抱臂,“怎么了?”
賀惟點頭,“那梁小姐等我一會兒?!?
他錯身進了左邊的臥房,拿了一把鋸子出來。
青黛嚇了一跳,大驚失色地往賀靜淑身后躲,“你干什么!”
賀惟舉起鋸子,表情無辜,“給你做張新的床?!?
青黛咬牙切齒,躲在賀靜淑身后不肯出來,罵他,“不能買一張床嗎?我看你就是故意嚇我,你個變態窮鬼!”
“我沒錢?!辟R惟在養母的瘋狂眼色下放下鋸子,“而且去城里一趟,梁小姐會好幾晚睡不了覺?!?
賀母趕緊接話,“好了。快去快回,不要讓梁小姐久等。”
賀惟的視線落在青黛身上,淺淺點頭,邁步出門。
“梁小姐,你別生氣。”賀靜淑轉身,“小惟這小孩除了賺錢,在其他事情上有點缺根筋,他不是壞人。”
方才賀靜淑在青黛躲過來的那一刻,下意識就張開雙手護住青黛。青黛慢慢走出她身后,盯著她衣著老舊的背影看了幾秒。
青黛皺眉,下巴翹得老高,“他就是。討厭死了?!?
賀靜淑沒說話,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個笑臉。
“哎!你……”青黛突然道,“你和我爸是朋友吧,那我就直接叫你阿姨了?”
賀靜淑急忙點頭。
“那……”青黛移開視線,“你也不用叫我梁小姐,被我爸聽到又要說我沒禮貌?!?
“叫我青黛好了。”
青黛哼了一聲,看門外消失無蹤的背影,“你可以,那個窮鬼不行。”
她強調了一遍,“他真的很討厭?!?
賀靜淑抿唇,心中熱熱的,含笑點頭。
種田文男主他是個臉盲3
賀惟去山里砍了樹,用麻繩拖到院子里。
右側臥房傳出說話聲,多半是賀靜淑在說,青黛時不時應和兩句,氣氛倒也算融洽。
透過窗戶,賀惟不自覺停下腳步看屋內的兩人。
天藍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窗邊,聽人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烏黑眼珠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姿態高傲,但不刺眼。
賀惟靜靜地看她。
屋內的青黛一有動作,賀惟馬上低頭,避開她的視線。
短袖蹭了樹根青黑的污跡,賀惟進屋換了一件干凈的無袖背心,才重新出來鋸木頭。
院子里聲響弄的大了,青黛轉身看向窗外。
男人一腳踩在木凳上,半彎下腰,握住鋸子的手掌寬大,裸露在外的肌肉勻稱結實。一滴汗水順著高挺眉骨滑下,隱入寬松的背心,他渾不在意,用手肘一蹭,繼續埋頭干活。
本該是很粗糙的活兒,硬是被這張無可挑剔的混血臉和極具張力的身材拉高了幾個檔次。
青黛從前只顧追著未婚夫徐之川跑,身邊接觸的多是弱不禁風的金貴公子哥,驟然見到這樣一幕,沖擊感蒙頭而來。
她氣紅了臉,怒道,“他怎么不穿衣服?色狼!流氓!”
賀靜淑往外瞧了一眼,也不反駁人家好好地穿著背心,只道,“小惟他不懂事。阿姨下次讓他好好穿衣服?!?
青黛扭頭,站到窗戶看不到的角落里,巴不得離賀惟遠遠的。
毛子:嘻嘻。再不走遠點,某人口水要流下來了呢。
賀惟對屋內發生的事情渾然未覺,壓根不知道自已即將喪失穿衣自由。
他撿起幾塊初具雛形的木板,小院柵欄外一個男聲故意粗著嗓子,“惟哥!”
賀惟抬頭,面前一個清瘦的男人正七手八腳試圖翻越圍欄,他繼續拼接木板,“門在那邊?!?
“還有,你是哪位?”
李時雨失望嘆氣,“?。∥└?!我倆都認識十幾年了,你怎么還認不出我?”
“看你這幾年賺錢挺拼命的,也該早點去省城大醫院治治你這認不出臉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