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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當然不會有人認識他們。
因為他包場了。
要放在從前,顧玉也不至于人傻錢多地做到這個地步。但……兩人在本市約會時,有十二次撞見熟人,青黛就會有第十一次被問“你和霍總這回是真分開了嗎”。
畢竟林青黛和霍景馳數十年的愛恨糾葛在圈子里也不算秘密。
大家都不信,林家千金會就這樣放手。
有的是真關心,有的是看笑話,等著青黛能忍到什么時候去找霍景馳復合。
面對前者,顧玉尚能客客氣氣地解釋,“對,沒錯。現在是我在追她。”
面對后者,顧玉只送一個字,“滾。”
沿不規則的石階而上,青山綠水之間錯落地分布著各式溫泉別墅。青黛照著指示牌走到入住大廳,“看來我們運氣好,今天沒什么客人。來吧來吧,不會遇見熟人的。”
她背過身拱開玻璃門,“我保證,你不會聽到你不喜歡的那個名字……”
大廳之內一道男聲回響,“青黛?!”
男人快步走近,幫她拉開玻璃門,“好久不見。你怎么來宏雅山莊玩了?”
青黛回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頂著一頭橘紅的發色,笑得陽光又燦爛。
高中時她的同桌,言宏澤。
那時,他沒少為林青黛和霍景馳之間暗戳戳的來往打掩護。
顯然,也是一位熟人。
“哎?怎么沒有看見……”
青黛打斷,“咳咳咳!”
言宏澤關切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我前段時間才聽說你們訂婚了,恭喜恭喜,結婚必須邀請我啊!高中我也算看著你們走過來的,那個景……”
顧玉一手撐在玻璃門邊,右手腕還纏著幾圈薄薄的繃帶,開門帶起的吱嘎聲刺耳,“言宏澤。”
“顧玉?你怎么也在?”言宏澤驚訝,他越過顧玉往人身后看,“那景…”
顧玉說,“我記得今天有人包場了。”
為什么會有閑、雜、人、等?
言宏澤招呼兩人往里走,“是啊。我正要和你們說這件事,那么大一個溫泉山莊,二十幾棟別墅不夠他住的?哪個冤大頭說包就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玉:“…”
青黛所有預感,偷看了顧玉一眼。
走到前臺,工作人員抬頭詢問,“是古林先生嗎?”
顧玉點頭。
工作人員推過一疊門禁卡,“您好,這是整個山莊位置最好的幾棟別墅。如需提供服務和專車接送,請撥打8118,祝您生活愉快。”
“……”言宏澤扭頭,“不是…哥們?你包的?”
“你什么時候姓古了?!”
顧玉抿唇笑,“冤大頭是我。所以可以請您出去了嗎?”
言宏澤尷尬摳臉,“……其實,我是宏雅山莊的老板來著。”
他本來想留在這好好奉承一下這位人傻錢多·未來潛力客戶的超級大金主。
結果被他一頓妙語連珠的輸出,成功搞砸啦。
“哦。”顧玉冷酷無情,“那么請把空間和時間還給您尊貴的vip。”
“不是不是…等等!”言宏澤豎起兩根指頭,分別指著青黛和顧玉,“你們兩個又不用過二人世界,用不著這么急把我趕走吧?”
他兩指并攏,對準顧玉,“你說,你都愿意請青黛來玩,加我一個又怎么樣?怎么的,我不是你們好朋友?”
“再說了,你們兩單獨泡溫泉多曖昧!多不合適!為了避免景馳誤會你倆,加我一個剛剛好。”言宏澤隨手抽走一張門禁卡,“我還沒好好享受過我家溫泉山莊,難得一見有人包場…”
青黛忽然感覺到背后起了一陣秋風。
它的名字叫“天涼了,言氏該破產了”。
青黛眼疾手快抽回門禁卡,她沉痛地豎起一指抵到唇邊,“噓!別說,別問!”
言宏澤不懂,“什么?”
青黛突然牽起了顧玉的手。
顧玉反應迅速地低頭看她,以及兩人相握的手。
言宏澤眉頭挑起,“你們…”
青黛捂唇,連連搖頭,“我和顧玉偷偷來往的事…唉…不要告訴別人。唉……那個誰…他…還不知道。”
“……”顧玉不知作何表情。
他也以手掩面,把臉偏到一邊。
言宏澤驚愕不已,他呆滯道,“你們、你們……難怪連登記入住用的都是假名…你們私底下偷偷好上了?!”
他聲音走調,“青黛!你不是快要結婚了嗎?”
這回連言宏澤也不敢提那個名字了,“你們這么做對得起…那個誰嗎!”
青黛和顧玉對視一眼,顧玉了然,配合著一起嚇唬言宏澤,他輕描淡寫,“這不是還沒有結婚嗎?”
言宏澤怒,“青黛!你…”
顧玉攥緊了青黛的手掌,側一步擋在青黛面前,腔調散漫,暗帶威脅,“不要說她。是我主動。”
言宏澤指著顧玉,受到巨大沖擊,“當然是你的錯!我、我要親自去隔壁市一趟!我去找…那個誰,我要告發你道德敗壞!”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青黛聳肩,“看吧,趕跑了。快速高效不粘人!”
她把門禁卡放入包里,拉起顧玉往外走,“走吧。言宏澤沒個一天回不來。”
顧玉推開玻璃門,無奈道,“盡胡說。”
青黛自然有分寸,“我了解言宏澤,他不會亂說。而且等他到市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笑嘻嘻看向顧玉,“難道你真想有個電燈泡在身邊晃?”
顧玉一秒被拿捏,他最后負隅頑抗道,“我是有名有份的正經追求。”
青黛比出一疊門禁卡的高度,“超級正經的。”
“你說想玩,我才…”顧玉臉色微紅,反問,“…這不正經?”
青黛捏住下巴假裝深思,一邊叛逆搖頭一邊嘴上附和道,“很正經。”
顧玉氣笑。
古早虐文他男二上位20
最終青黛選了棟內帶庭院和戶外泡湯池子的小別墅。
湯池中央,一道竹編簾隔開左右兩邊,既劃分了男女區域,又沒有完全隔絕。微風和水汽透過竹簾的縫隙,一齊朦朧地搖曳起來。
用完晚餐,天色介于藍灰之間。青黛換了身一體式的吊帶泳衣,坐在池邊的石凳上。
細長的深紅吊帶繞過整個背部,連起雪白的裙身。她披了件與之相稱的紅色薄款外套,直勾勾盯著顧玉的眼神明麗動人,像幽靜山林里盛放的煙火。
外人遠觀時,以為只是花團錦簇的花兒,實際上她卻炸得熱烈又響亮。
她靈魂發問,“你害羞了?”
顧玉坐她對面,穿著長袖長褲,茶幾上的茶具基本被他研究了遍,聞言他才放下瓷杯,把目光落到青黛臉上,“誰害羞?”
桌上擺滿各式精巧茶具,青黛偏偏捧著巨大的玻璃杯狂飲五分鐘前送達的外賣果茶。
“哦——”青黛吸了最后一口,起身脫掉外套,干脆利落地像個特種兵,“來吧,我們一起下餃子。”
然后咚得一聲,青黛跳下了水池。
有幾滴溫熱的水珠濺上顧玉的臉,他靜默了幾秒,用手背擦過臉頰,“…我說不害羞,你就給我上演鋼鐵姐妹情?”
在精心營造的氛圍里,什么欲說還休、曖昧拉扯通通死于搖籃,死于青黛大小姐難度系數0.001的驚天一跳。
“大小姐。”顧玉假笑,“我在追你。”
青黛手腳并用地狗刨式前進,露出顆腦袋回頭瞅了他一眼,“我知道啊。看你半天不吭聲,以為你沒話說。”
她表示自已是善解人意地想打破尷尬的僵局。
顧玉:“……”
他瞇眼,忽得笑了。
青黛劃拉兩下,身后沒了動靜。她停下動作轉身,就見顧玉繞到了他一邊的池子里,隱在竹簾后。
“顧玉?顧玉?”
喊了兩聲沒回應。
“顧玉——”青黛走到竹簾邊,拍拍,“生氣了?我剛剛逗你玩的。”
依舊沒動靜,只有很輕微的摩擦聲。
青黛沒想偷看,可竹簾真擋不住什么。
對面隱隱綽綽出現了顧玉光裸的上半身,他慢吞吞地下了水,背靠岸邊,笑吟吟盯著青黛的方向。
兩人相隔有些距離,加上水汽氤氳,顧玉的臉朦朧不清,一舉一動像古代屏風后含蓄的翩翩君子。不過他的眼神倒不是這么一回事。
顧玉出聲,“現在還要和我一起下餃子嗎?”
青黛臉熱,扶著巖石靠到岸邊,“……”
突然就有點理解顧玉為什么剛才一直不說話。
反正她也現在無法冷靜。
水聲搖晃,拍在岸邊巖石上。
青黛再回神,竹簾后的人影近在咫尺。
隔著一道不算屏障的屏障,青黛聽到了顧玉的呼吸,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無限縮短。
“嚇傻了?”顧玉悶笑,“我不過來。”
“我又不怕。”青黛嘀咕。
“那也不行。”顧玉故意嘆了一口氣,“畢竟見到你,我會害羞。”
妥帖又周到,顧玉好像一直如此。
周圍的環境太安靜,靜到她清晰地聽見了自已的心聲。
青黛默了一會,一點點滑進溫泉水中,“在我身邊的十幾年里,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有時是優雅得體的名門千金,有時又像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的普通人。”青黛低頭,望著水面,“有時癡心不改,有時又翻臉不認人。”
縱然林青黛在書中的世界已經生活了十幾年,可她仍覺得不太真實。
她揉搓著自已的臉,罕見地流露出一點茫然,“我或許真的是個神經病。”
竹簾之后的男人輕笑,“是嗎?”
“嗯。”青黛問,“你不覺得?”
“我覺得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顧玉轉過臉,神色略帶倦淡,他刻薄道,“包括我自已。”
“你為什么…”青黛坐直,肩膀和手臂一片水光淋漓。
“青黛。”逐漸沉入夜色的庭院里,顧玉的聲音蒙上了繾綣的水霧,呼吸聲清晰,“但你不一樣。”
“你是唯一那個活生生的人。”
青黛向上看,眨動眼睛。
顧玉抬手捏后頸,忽然有些無措,“啊…這么說可能很矯情…你也不太理解我在說什么…但我想讓你知道,這是我的真心話。”
“…”顧玉加大力道掐自已,“算了。這個表白太遜了。我重新說…”
“顧玉。”
“嗯?”
一只手抬住了竹簾下端。
竹片搖曳碰撞,在陰影之后,顧玉看清了青黛半張含笑的臉。
她直接掀開了這道屏障。
“青……”他凌亂道。
青黛輕巧地跨了一步,走到顧玉面前,用手攀住他寬闊的肩。
水波晃動,青黛的上半身在池子里起伏,她的唇幾乎貼上了顧玉的肩頭,“這是我聽過最好的表白。”
“沒錯。我是這個神經病的世界里唯一活生生的人。”青黛暢快地哈哈大笑,她徑直吻上了顧玉。
“現在,我把你變成第二個。”
顧玉摟住她的腰,將人固定在自已懷里,動作間溫泉水撫過他的手臂,卻不及青黛唇邊的半分柔軟和暖意。
他傾身向前,加重了這個吻。
“好。”
“滴——任務達成進度90%”
剛被丟去市區溜一圈的言宏澤此刻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氣憤地點開青黛的聊天框,猛戳半天,一不小心戳進了她的朋友圈。
一分鐘前。
林青黛:“大家都別問了!!!這位才是我男朋友!!!認證了!”
配圖是兩個人裹著浴袍靠在一起的合照,兩人的頭發都濕漉漉的。
畫面中,青黛舉著手機,視線看向鏡頭。對面男人只露出側臉,含笑吻她。
男人一手捧起青黛的臉,有意無意地擋去兩人緊貼的下半張臉。
就算如此,也絕對不會有人會愚蠢到懷疑兩人是借位接吻。
因為照片中的兩人毋庸置疑相愛著。
男主角是顧玉。
忙了一天的言宏澤,天塌了。
古早虐文他男二上位21
晚上十一點過半,市區醫院。
醫院的餐食實在太清淡,躺在床上的蘇綰輾轉難眠,又餓又饞。
她偷摸拉過輪椅,一點點挪動屁股,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上輪椅。
快接近門口時,蘇綰敏銳地察覺門外有人。
她伸長脖子,從門中央的玻璃小窗往外看。
是霍景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