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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一掌迎風劈上他腦門,“明日動身。”
“徐星你個暴力狗熊!”
徐湛連退幾步,氣沖沖拔出插在墻上的大刀,舞得刀刀生風,“少主不是困嗎!你能不能體貼一下少主!少主死路上了怎么辦!”
青黛和松知言并排吃糕點,完全置身事外。即墨容伽瞧著溫和,那銀眸白發怎么看怎么涼。
雖然整件事和褚以堯無關,但他尷尬得坐不住,袖口都搓破了一塊,“…徐族長,可以動身。少主…少主剛才應該是…休息夠了?”
徐湛“鐺”得一聲,握緊大刀,“是嗎?少主你睡夠了嗎?能不能趕路?”
“…”即墨容伽彎唇,“徐湛,你來。我有話想單獨對你說。”
徐湛先前說錯了話,現在特別恭敬地跟上去。
第二日,徐星留在獅族內主持大局,余下的秘密前往東部綺夢閣。
徐湛頂個左青右黑的狗熊臉,眼皮腫得睜不開,倒成了他自已嘴里睡不夠的困樣。
松知言見狀,整段路程上夾著尾巴做鼠,不敢再揶揄半句。
快到綺夢閣時,松知言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小聲問道,“你好歹是獅族族長,白虎兄弟怎么把你揍成這樣的?厲害呀。”
“……他沒動手。”徐湛一翻白眼,更像馬上要駕鶴西去的模樣。
“那……”
徐湛咬牙切齒,“他讓我在后山背了一晚上的書。”
“背書而已??”
“什么叫而已?那地方全是白毛蠢貨以前親手做的陷阱!”徐湛怒,“老子看兩個字就困啊!每次一閉眼一睜眼都發現自已在不同的陷阱里!”
徐湛現在還記得,當他第二天早上四仰八叉地被吊在半空時,一身水墨色輕衫的即墨容伽姍姍來遲。
各項機關完美地發揮了所用,把黑熊族長折磨得不輕。即墨容伽隔著鐵索,看他手中書冊,“……第二頁。”
他說,“徐湛,十幾年過去,我在這布置的陷阱都比你有長進。”
“……”徐湛不是狗,但他是真的想咬即墨容伽。
鐵索應聲而斷,即墨容伽將一瓶靈藥隨手擲入徐湛懷中。
他轉身,悠悠道,“若我與小狐貍的事被你攪和了,我會好好陪你玩的。”
徐湛:“……”
他對狐貍十二年前睡完少主就跑的任何不滿和怨恨,統統消失無蹤。
如果可以,他想去求求狐貍姐姐。
給我們少主一個名分吧!!
松知言聽完嘴角抽搐。
白虎兄弟心眼這么黑,阿月又說只是饞他身體、和他玩玩而已,不會也被報復吧?
阿月糊涂啊!
松鼠的義氣再次在瞬間戰勝了鼠膽,他雙手握拳,蹬蹬蹬走到青黛和即墨容伽身邊,“阿月,我想和你說…”
青黛看他一副憋不出好話的樣子,挑眉,“怎么了?”
一旁的即墨容伽也低頭看過來。
“……”松知言剛剛揚起的尾巴悄無聲息地垂落,連忙捂嘴,“我不渴。不喝水。”
青黛耐心即將告罄,“有話說話。”
于是,松鼠在某只少主的注視下,聲嘶力竭地為自已好朋友傳達生的信號,“阿月!你就從了他吧!”
黑心眼的白虎玩不起啊!
“小鼠,你……”青黛的長指溫柔撫過松知言的臉頰,不等松知言浮現溫情的感動,她抬腳就踹,“滾。”
踹完后,青黛摸著指甲,漫不經心道,“你想做什么?什么叫我從了你?”
即墨容伽垂眼看青黛時,眼皮蓋下的弧度總會斂去略帶鋒芒的侵略性,變得無害,“他們不知曉,分明是容伽早早從了小狐貍。”
白虎屬實是會哄,除了兒子少弋,青黛也從未見過這般百依百順的。她哼了聲,不再問。
“娘親!娘親娘親!”
綺夢閣門口,一個紅卷毛的小少年不知在臺階上坐了多久,見到他們身影,高興地一路跑,胸前長命鎖“叮呤咣啷”作響。
少弋在青黛身前半步停下,仰頭直勾勾看她,“娘親,這次出去你沒有受傷吧?累不累?餓了嗎?”
他問了一大堆,見青黛搖頭,才慢慢補了句,“少弋天天都在想娘親……”
青黛上前一大步,將小少年摟在自已臂彎里,大力去揉他的臉,“娘親也想你。”
少弋紅臉,乖乖被摸地東倒西歪,“娘親…”
徐湛看那邊母慈子孝,問松知言,“那小孩怎么喚月青黛作娘親?她哪來的?”
松知言,“……她生的。”
徐湛瞇成縫的眼睛張大,“什么時候生的?”
“具體不清楚。十幾年前吧。”
徐湛一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熱淚縱橫,“原來是小少主啊!”
太感動了。
這小孩看著可真乖啊。
一定比少主聽話,哦不是,比少主善良體貼數百倍吧!
在青黛懷中的少弋突然渾身一僵,他捏緊青黛衣袖,一雙漆黑的眼靜靜地木住了,“娘親,你……”
身上有白虎的氣味。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21
“嗯?”
少弋呼吸賭氣似的停頓,啞著聲說,“沒什么。”
若娘親和白虎真發生了什么…
少弋死死地盯地面。
那也全是白虎的錯。
青黛眼睛一瞥,伸手捏住了少弋的鼻子。幾息過去,靜靜不動的紅卷毛少年不甘地吐出一口氣,鼻音嗡嗡,“娘親…”
她逗夠了,拍拍少弋肩膀,“晚上再陪你玩,你先回去。娘親還有事。”
少弋從青黛懷里鉆出來,臉色不善地看向即墨容伽,“娘親要做的事和這奴隸有關?他憑什么可以一直跟著娘親?”
小卷毛敵意不淺,青黛將一只手搭上了即墨容伽的肩,垂落的指頭叩叩白虎胸膛,“因為他好用,而且聽話。”
少弋不服,“我也聽話。”
青黛不想讓少弋知道壽元草的事,思路潦草地轉了一圈,甚至想不如直接說“因為即墨容伽是她床伴”來堵住小鬼的嘴。
即墨容伽正垂眼看她,看她神色就明白青黛又要說什么石破天驚的言論。
即墨容伽:“……”
于是白虎低聲嘆氣,成功引起了少弋的注意,“少弋,此事有諸多風險。”
面對他,少弋嘴下不留情,“你還沒我厲害。你有什么用?”
“因為,我可以死。”即墨容伽說,“但你娘親最不想你出任何差池。”
少弋愣住。
青黛立刻扭頭看即墨容伽。
白虎眼底坦然自若,她默默站直了些。
少弋仰頭,日光照進他眼瞳中時,墨黑如潮水退去,宛若干凈純粹的灰,“娘親,你是…因為心疼少弋嗎?”
娘親是愛少弋的嗎?
“是…是這奴隸胡說的?”沒過一會兒,少弋的眼神又開始閃動,“還是…只因為我是個幫不上什么忙的小孩,娘親才…”
“……”青黛收回了搭著即墨容伽的手,她無意識地變得有些呆楞,盯著少弋的臉一下說不出話。
少弋看著她,慢慢垂頭,用力咬了一下唇,轉身就跑,“娘親,我回去了。”
青黛依舊是毫不客氣地把小孩提了起來,她擰眉,“傻小子,你以為娘親養你是為了好玩?”
少弋被吊得一噎,淺蹬了兩下腿,沒說話,眼神確是青黛嘴里的意思。
“……逆子。”青黛左右看了一圈,鬼鬼祟祟把崽叼到角落里,她道,“按照野狐的習性,早在你能走能跑能吃的時候,娘親就把你丟了。那為何你還能在娘親身邊長大?”
少弋鼓著臉,“因為我總愛纏著娘親,扔了也會找回來。娘親不好丟,嫌麻煩。”
青黛危險地瞇眼。
這小崽怎么把她看得這么透徹。
她放下少弋,壓了點語調,顯得語重心長、歷盡千帆,“少弋,我……”
青黛一時編不出來,就干脆直白道,”娘親,怎么會不愛你?沒養你前,娘親的爪子都是用來擰斷惡獸喉嚨的,養了你,娘親的爪子會…呃…會給你編丑丑的辮子。”
“…”少弋略微動容,他張嘴,好像要把心中一切傾瀉出來,“…是丑丑的。后來娘親自已看不過眼,我就剪了。”
青黛一揉他腦袋,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好好好,你若喜歡辮子,我去學?”
少弋卻突然大膽地抱住了她,“不要。”
以前怕青黛不高興,他從來不敢做這樣的動作,“你不用學尋常娘親的樣子,你也是少弋最好的娘親。”
“不會編辮子又如何,娘親的爪子可以保護自已,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少弋緊緊抱著,不肯抬頭,“少弋…少弋只想娘親的手多摸摸少弋的臉就好了。”
青黛比較畏熱,尋常不太喜歡肢體接觸,如今她莞爾一笑,抱著少弋起身,大方地在他臉邊貼了個吻,“真叫娘親傷心啊——”
少弋紅臉,扭動身子,“為何?”
青黛嘆氣,“少弋說的話,娘親都當真。可為何娘親說過的話,少弋總覺得娘親在哄你呢?”
“娘親不是說了,我只要你。少弋小寶,記住沒?”
少弋神色突然亮堂。
若她說一兩次是哄,那三四次就絕對出于真心。
因為…娘親才懶得三番四次地哄呢。
“叮——任務達成進度85%”
毛子嘆為觀止。
娘倆走出小巷,少弋歡歡喜喜跑進了綺夢閣。
徐湛感動地伸手,“多可愛的小孩,小—少—主——”
觸及少主視線,他閉上嘴,乖乖跟著隊伍走。
幾獸在固定雅間把計劃定了個七七八八,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即墨容伽以能正常獸化的模樣出現在東部,證明有掌權之能的少主再度現世。
第二,依次搞定那些實力雄厚的獸族。雖然即墨陵恒大行屠殺的暴政,但因不涉及到他們族類,更多的獸族自然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
更有甚者,贊同即墨陵恒對弱小獸族趕盡殺絕。因為他們可以得到更多的土地和資源。
徐湛努力睜大眼睛,“少主還能獸化?”
即墨容伽點頭,“也是最近才知道。在那期間,我…需要你們其中一位在我身邊。”
徐湛抱著大刀,霸氣吐出四個字,“舍我其誰?”
他依次點過松知言、褚以堯,“一個賽一個的膽小。松鼠擅長逃跑,黑熊擅長…嘶…擅長勸架?”
松知言翻白眼,不反駁。
褚以堯揪袖子,“我…我雖…膽量差些。但為了少主,我可以……!”
“一邊去!”徐湛手邊大刀刀面反射出他又腫又滑稽的臉,“我,就是少主手里最鋒利的刀!”
青黛嗤得一聲沒忍住笑。
徐湛:“……狐貍祖宗,你什么意思?”
青黛指尖虛空點了點他臉上鼓起的圓包,跟碗似的渾圓弧度,“這也…不鋒利啊。”
徐湛抽刀,又慢吞吞壓回屁股底下,“您有話直說。”
“哦。”青黛捧著臉,“為了避開即墨陵恒耳目,我們此番全部喬裝出行。現在,就輪到徐族長和褚族長出面露臉的時候了。”
“那些不愿配合的高門獸族,恐怕需要你們兩位費心了。”
褚以堯點頭,“好。我會盡力說服他們。”
徐湛噌得一下把刀抽出來,“我這張臉,在蒼嘯還是有點威懾力的。不服那就打服。”
青黛輕輕鼓掌,表示贊同。
“不對呀,那誰守在少主身邊?”徐湛幾乎把刀柄杵到松知言臉邊,“他?他一定跑的比少主還快!”
“……”松知言噴了他一臉糕點。
即墨容伽偏頭,銀色眼瞳落到青黛身上。外頭日光透過木窗,覆在白發上,他一動,頭頂翹起的亂發好像化作了無形的耳朵。
青黛:“……我。”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22
幾日后。
青黛一掌擊在門邊,從內抵住,堅實的雕花楠木隨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娘親?”
門外的少弋疑惑,“娘親在忙嗎?”
青黛低頭瞅了眼靠在木門邊的即墨容伽。他斷了幾日靈藥,此刻頭頂再度冒出了獸耳,有些發懵地看青黛。
他問,“不讓少弋進來?”
青黛心說難道讓小孩瞧見他這衣衫不整的荒唐樣。
都怪即墨容伽!7204
誰讓他在剛化出獸耳但神智尚存時,跑來自薦枕席。
現在看著不太聰明的即墨容伽伸手反摸門鎖,“沒事,鎖著。他進不來。”
一門之隔,發出什么動靜其實聽得很清楚。
“……”青黛俯身,赤腳踩住他垂落在地板上的長發,威脅道“…穿好衣服,別亂說話。”
即墨容伽聽話地攏好衣領,再垂頭捋平皺成一團的腰帶。
青黛留意到他的動作,又透過朦朧窗紙瞧見了在門外乖乖站著的少弋,心里突然生了非常微妙的起伏。
他和少弋,在某些方面總有幾分相似。
青黛退后一步,勉強給眼前這個智力有損的家伙提點醒,“今晚出去后,你就跟在我身邊。”
青黛嚇他,“但凡離了我三步遠,你就會被擰斷脖子。聽到了?”
即墨容伽剛起身,他還沒回話,門外少弋默默,“娘親。我小時候,你也是這么和我說的。”
他抿唇,“你怎么如此關心這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