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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禾咬著唇,駱西樓朝周遙寧遞了個眼神,周遙寧無奈,摟起老婆往外走,“好了,走吧。”
他附耳,“沒看見他們小兩口親親熱熱的?小手都牽上了!咱給他們騰點空間,指不定人家一復婚,還能跟咱同天辦婚禮。”
周遙寧叭得親她一口,“你不是還準備了大禮要在等會兒放映?走吧。”
袁嘉禾瞅瞅一對新婚夫妻似的青黛和駱西樓,她火氣漸消,加快腳步,“走走走。”
想巴結的主人一走,許科不屑之色愈加明顯。
周邊坐著的于瀚凡西裝革履,還是第一個接下他名片的人,許科看他一眼,“瀚凡,看你一表人才的,當年紀青黛選你,不早就做上闊太太了?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自覺開了一個很高明的玩笑,他笑得直拍大腿。
于瀚凡果然成功被恭維,他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煙,夾在嘴邊,“哪里哪里?我是小本生意,賺點小錢而已。不過…至少不會淪落到和別人借錢。我一個大老爺們,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桌上其余人哄笑出聲。
許科正笑著,脖子上的金鏈突然被大力收緊,他一口氣卡在半道,嗆得眼球爬上數道血絲,“…咳!誰!”
一道淺棕色身影站在許科身后,駱西樓一指勾住金鏈,臉上的表情根本看出他有沒有用力,“疼?”
“咳!…廢…廢話!松…松…”
“抱歉。我以為…”駱西樓低頭時,眉骨上的細疤露出來,像一道冷冽寒光,“假貨勒人不疼。”
“…駱…駱西樓,你這是干什么?”于瀚凡連忙起身后退幾步,“你…這可是暮光副總的訂婚宴!你想鬧事是不是?你…你自已破產了一窮二白無牽掛,別帶上我們!我們還想在s市好好混呢!”
他甚至忽略了他口中這位“暮光副總”對駱西樓的態度。
青黛發完消息,替他們出主意,“叫保安?”
“對…對!我們要叫保安!”
青黛拍拍駱西樓的手臂,他松了手。
許科咳得直翻白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周圍人嫌棄地把椅子挪遠。
于翰凡得意不過片刻,就見一個笑嘻嘻的外國男人快步走過來,“紀總!”
青黛往他身后看,不驚喜,也不意外,“你怎么親自來了?保安呢?”
外國男人指自已的臉,語氣熟稔得多,“在這酒店內,還有我歐庭擺不平的事?”
于翰凡嚇得煙都掉了。
是,這張臉的照片擺放在酒店大樓的每一層,是整個歐雅集團的創始人大老板。
歐庭掃了一圈,“怎么了我們紀總,是菜不滿意,還是…人不滿意?”
青黛不說話,只似笑非笑。
于翰凡和許科冷汗齊冒。
紀青黛居然真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她不用攀附別人做闊太太,也擁有足以讓豪門財閥以禮相待的資本。
他們還說了那樣低俗的玩笑話!
完蛋了。
歐庭一笑,“我酒店的菜怎么會有問題呢?是人?這好辦。我叫人把他們丟出去就好啦。”
他一個大男人尾音俏皮,湊到青黛耳邊,這句說得大聲,“不聲不響弄死也可以。”
這句壓低了音量,“Avery可還在想你…回去幫他賺錢。”
駱西樓將手扶在青黛肩上,隔開了兩人的距離,“好久不見,歐庭。”
歐庭在國外混過黑道,對敵意和殺意之流特別敏銳。
面前這個男人,有血性,不好惹。
在一秒內下了判斷,歐庭退遠兩步,仔細看向男人的臉,半晌,他詫異地挑動金色眉毛,“……暮光智途的駱總?”
歐庭眼中閃出光芒,熱切道,“駱總愿意和我合作了?上次去暮光,駱總還打發我來著!怎么,來歐雅實地考察?”
讓歐雅大老板客客氣氣的存在,暮光智途的…駱總?
暮光智途?駱西樓?
許科本就扶著椅子嗬嗬喘氣,這下掌心沁出一層汗,幾乎抖得握不住,響亮地跌到桌底。
于翰凡僵硬地轉頭,全桌老同學們全部低頭,裝作若無其事。
他說為什么五年來從來沒聽過紀青黛和駱西樓的消息…
原來他們早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了。
離婚五年他又遇前妻17
等鬧劇翻篇,青黛落座時,角落那桌所謂的老同學們對逆轉的情形全都心如明鏡,臉皮薄些的匆匆離場,饒是臉皮厚依舊坐著的,也一聲不敢吭。
而起頭挑事的兩個人…
歐庭派人把他們丟出去時,紳土地問了對方姓名,然后笑瞇瞇地說,“恭喜你們,接下來可以放長假了。”
在許科和于翰凡的耳朵里,這句話自動翻譯為“沒眼力的蠢貨,早點回家養老吧”。
駱西樓和紀青黛讀書時就格外風光,以為他們破產后終于可以踩上一腳出口氣,沒想到……
灰頭土臉的兩人一頭栽倒在地,悔不當初。
“我們宣布,訂婚儀式,圓滿禮成!”
左右禮炮炸開,漫天彩帶飛舞,兩位新人笑著接吻。在場賓客皆被氣氛感染,熱情高漲地歡呼、鼓掌。
新人周身洋溢著明亮的幸福,青黛站在一側默默看,煙花筒的硝煙味鉆入鼻腔,嗆得她揉了揉鼻子。
飄飄蕩蕩的五彩小紙片擦過青黛臉頰,有點癢,她沒躲,反而抬手捉了一片。
紙片里竟還有小字。
展開一看,是“永結同心”。
大概在煙花筒里縮久了。皺巴巴的,在四個字上爬滿了裂痕一樣的折紋。
青黛失神看了片刻。
“青黛。”
她抬起頭,站在另一側的駱西樓不知何時走到了青黛的身邊,他似有笑意,眼神最深處的情緒卻與青黛相同。
當年劃開的傷口,劇痛深沉而持久。
青黛把紙片胡亂塞進口袋,她說,“不是安排你站在男方那邊?”
“遙寧那不缺我一個。”駱西樓的目光隨著青黛看向臺上新人,他貌似察覺了青黛低落的情緒,言簡意賅,“我也想站在你身邊。”
青黛先笑起來,“怎么,見到人家歡歡喜喜的新婚,觸景生情了?前夫?”
駱西樓搖頭,“我不會觸景生情。”
往昔日子苦多,若見到與從前有關的事物就傷懷難過,那感情未免太泛濫。
說話間,青黛又抓了一張彩片,這回,她看都沒看就揉成了一團。
沒有停頓,駱西樓一字一句道,“所有情動,只因為是你。”
只因為青黛這個人。
根本不需要旁的刺激,一切懷念、難過和遺憾等等數不清的情緒輕而易舉地復蘇,僅僅因為青黛如今站在他面前。
青黛把蹂躪夠的彩片丟開,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駱總說情話的本事見長。”
“不過也是,人都會變。”她眼睛牢牢盯著滿場敬酒的袁周夫妻,像閑話家常一般,“五年了,你有想過主動來找我嗎?嗯?前夫。”
這一剎那,駱西樓心神俱亂。
“叮——任務達成進度70%”
雖然青黛先提出離婚,但誰也沒有上帝視角,前路未知,年輕的兩人以為那是對彼此更好的選擇。
駱西樓曾怕他強行挽留會讓青黛更痛苦,卻在無數個睡不著的深夜陰暗地后悔。
為什么放手呢?他們是愛侶,是夫妻,就該緊密地捆一輩子。
一起沉入地獄,那也要在一起。
痛苦算什么,有愛就好了。
可是……
夜風將出租屋的玻璃窗撞得嗚嗚咽咽,駱西樓麻木地從床上坐起,看時間,凌晨四點,他靜靜呆坐著,又變得清醒。
可那樣做,還能稱作是愛嗎?
如此循環往復。
直到后來,他創辦了暮光智途,他做了別人口中的駱總。
他曾想過去找青黛。
那時青黛不僅換了號碼,還出了國。她似乎決心走一條與往常都不同的路。
邁上常年寒風凜冽的那片土地時,刺骨陰濕的風突然吹醒了駱西樓。
出租屋的破敗風聲宛在耳側,他聽說,青黛現在過得很好。在這里,她收獲了事業、朋友,和以前無法擁有的很多東西。
他憑什么自以為是地來打擾青黛?
就憑一個前夫身份?
在人家事業有成、人生順遂的時候,眼巴巴追上來和她談“愛”。
駱西樓都想取笑自已。
再后來青黛回了國,知道青黛在避著自已,駱西樓也選擇順著她來,與她錯開了能見面的機會。
因為…他渴望的從不只是重逢,還有重新相愛。
直到幾天前在出租屋里,駱西樓終于再一次在青黛眼中看到了他們曾經相愛的影子。
他開始往青黛身邊走。
“五年了,你有想過主動來找我嗎?”
訂婚宴的彩帶像新人收獲的祝福一樣,多得數不清,有幾張落在駱西樓頭上,他恍然未覺,低下頭回答青黛的問題,“想過。”
“想過?”青黛并沒有質疑或反駁,她的視線落在駱西樓頭頂,好笑道,“只是想想?”
此刻駱西樓震散的神智慢慢歸攏。
青黛現在平靜的口吻是因為她準備徹底放下自已了嗎?他驚惶而無措。
呼吸沉沉間,駱西樓心緒難寧,急于向青黛證明,又一下不知從那里起頭,脫口道,“去找你了。”
“但沒見到你。”
三十歲的駱西樓站在她面前,像個傻瓜一樣剖白,“我、我怕你會更討厭我。”
青黛應了一聲,抬手揪過他耳邊的彩片,展開一看,是空白的,似乎寫上什么都可以。
熬過漫長歲月,兩個跌跌撞撞的人依舊相愛。
這就是答案。
她說,“想復合?”
駱西樓說,“我只愛你。”
“叮——任務達成進度90%”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原本牛頭不對馬嘴的兩句話,竟然在此刻成了嚴絲合縫的一問一答。
青黛還愣著,駱西樓漆黑瞳色一閃,消匿多年的意氣浮動在眉宇間,他非要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我想復合。”
離婚五年他又遇前妻18
“好。”
女人眼中浮笑,尋常平直的唇線彎彎,明媚欣然。
駱西樓此刻確定,他的心跳聲一定蓋過了青黛的回答,以至于咚咚咚得虛構出了臆想。
他開始自虐般地提起從前,“過去是我的錯。我…”
青黛突然往駱西樓身邊挪了一大步,兩人手臂相觸的那一瞬,她的手指勾上了駱西樓掌心。
“沒那么復雜。”她直視前方,手里動作卻不像臉上那樣正經。她的語氣跟幾年前決心創業時并無不同,充滿勇氣、堅定,“我們重新來過。”
駱西樓驟然反握她的手,完完整整地裹住這團熱量,他的嗓音因難以自抑而略顯沙啞,“…小呆。”
“叮——任務達成進度95%”
這時,主持人的聲音響亮地傳遍全場。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我們這對準新人安排的驚喜環節!大家請看大屏幕!”
場地的頂燈一盞盞熄滅,整個宴廳瞬間暗下去。
青黛和駱西樓所站的臺前,有塊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緩緩降下來。
“什么驚喜…?”
這環節在彩排計劃外,青黛的疑惑才問了一半,腰間一緊,身前人的氣息有些強勢地貼近,是一股很好聞的苦橙葉香氣。
微弱的花木香,再帶一點澀。
她依稀記得,苦橙葉有安神和鎮定的作用。駱西樓是…睡得不好么?
青黛還來不及多想,男人單手捧起她的臉,一個吻落到她唇上。不急促,也不粗暴,只是靜靜地傳達他沒說完的愛意。
幕布仍在往下降,全場依舊漆黑,青黛這種時候膽子尤其野,她小聲笑道,“駱總,幾年不接吻,你吻技都變差了。”
“…”駱西樓垂眸往下看了一眼,他極輕地咬住后槽牙,再貼上青黛唇角時用了點力,“…你不怕的話,我可以。”
“怕什么?”青黛沒聽懂,繼續笑他,“吻技倒退又不丟人,駱總怎么還不敢認…”
幕布降到底。啪得一聲,一束強光打在青黛和駱西樓身上,明亮得無處遁形。
白色幕布半透,仔細看還能看見滿桌賓客們伸頭張望的臉。
“嗯。得跑了。”青黛表情看似無異,實則雙頰溫度逐漸攀升。
她一拽,卻沒拽動某人。
“我說,如果你不怕…”駱西樓淺笑出聲,怎么聽都有股憋著勁的壞,“…在第二天和暮光駱西樓的風流韻事滿天飛,我可以。”
青黛瞳孔定住。
五分鐘前——
“各位親朋好友們!”敬酒敬完一圈的袁嘉禾接過話筒,在黑暗中興致勃勃介紹自已的驚喜,“是不是有人好奇,我和寧寧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們特意制作了一段vcr,向大家展示我們的大學生活!”
嘿嘿。袁嘉禾偷笑。
她和周遙寧大學基本在撕得你死我活,哪有什么甜蜜校園回憶錄可以分享。
但某對紀姓和駱姓的校園情侶有。
袁嘉禾精心挑選了四人都出鏡的視頻,表面上分享她和寧寧的斗嘴日常,重點還是青黛和駱西樓的情侶日常。
夾帶私貨的小小小心機罷了。
她唯一覺得可惜的是,為了保護在上位商圈里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她特意模糊了兩人的臉。
不過,其他人看不懂無關緊要,反正本來就是準備專門放給那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