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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巍默默扭頭看他。
一旦進了新曜境,這里可不存在什么瀾江市市長獨子。
他并不覺得這個“留”,是能說話能喘氣,能在新曜境活蹦亂跳的“留”。
傅檀京雙眼低垂,看起來平和又無辜。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有種毛骨悚然的詭異。
蕭巍閉上了嘴。
好家伙。看似最冷靜的這位,心思也不在比賽上。老大沒有爆發,因為他在悄無聲息地扭曲變態。
“他敢不來嗎?人家q手里說不定捏著他的把柄呢。”
身后尹有為一嗤,幸災樂禍,“q以前一直在為盛云楨賺錢,結果我們盛少爺上岸從良第一件事就是舍棄為他出生入死的王牌。”
“你說這種無良老板,笨蛋青青怎么還眼巴巴地想著念著?盛少爺身邊到底養了多少這種忠心耿耿的二百五…”
話音剛落,尹有為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來自不同對象的危險視線。他舉起雙手投降,起身走到看臺邊,“…我沒說她也是二百五。哎嗨,看比賽。”
“等場子炒熱,咱就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地逮了盛云楨。把小青青釣出來。”
說著,全場燈光驟暗,擂臺右側大屏上出現了碩大的一分鐘數字倒計時,“六十、五十九…”
與此同時,聚光燈打向擂臺左右兩側入口,賽事解說激昂道,“各位!各位!時隔半年,ta,不敗神話q回來了!這場比賽的獎金,更是開到了一個億!是的,你沒有聽錯,一個億!”
“今晚,q的對手是來自博瑞集團的霄,一位橫空出世的后起之秀,同樣,截至目前,他也從無敗績!”
“是續寫傳奇,還是王牌隕落?朋友們,金字塔頂只能有一位統治者,讓我們共同見證這一刻!”
觀眾席鼓掌,歡呼,尖叫,交織成熾熱聲浪,排山倒海地沖擊所有人的耳膜。
左側入口,一個高大的白背心青年振臂高呼,朝觀眾投去輕佻又桀驁的眼神,他一如既往沒帶任何護具,吹著口哨,兩步跳上拳臺。
此時,全場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右側入口,喊聲更加撕心裂肺,“q!q!q!”
倒計時歸零前,那里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件黑色連帽衫,一條寬松的黑色運動褲,普通得像誤入現場的觀眾。
再往上,那人戴著一頂標志性的毛茸茸面具,憨態可掬的白熊露齒微笑,抬手時,還能發現這人手腕到每根指頭都纏滿了繃帶,有種詭異的萌態。
是q。
眼尖的觀眾發現q今天也沒有戴護具,往常連帽衫下總是鼓鼓囊囊的身材一下顯得清瘦許多。
q一邊走,一邊解繃帶。跨上拳臺的那刻,q揚手,將繁重的白色繃帶拋向身后。
觀眾席一陣嘩然。
從來遮得嚴嚴實實的q竟然!竟然!開始解下束縛了!
q露出了手!!!
他們的神經一下被高高挑起,越來越興奮,仿佛q解開的不是繃帶,而是神秘的封印。
看來今天的對手不容小覷,連q都必須嚴陣以對啊!
只是…那是男人的手嗎?
“哈哈哈。”霄舔唇,“我居然值得q認真一回?你看過我的比賽?”
q沒說話。
“噢。忘了你打比賽從不出聲。”霄攥緊拳頭,左右活動脖頸,嘲諷道,“被打疼了該喊呀,等會你還要張嘴認輸呢。”
地下拳場的比賽,無時限,無規則,無裁判,拳拳到肉,打到一方親口認輸為止。
要么認輸,要么死。
q點頭,站在原地等霄動手。
“裝什么裝。”霄率先發難,一記又兇又猛的左勾拳直取q的中路,拳風呼嘯,多少人就敗在這一拳!
“霄一上來就開大招?!”
“q畢竟是體力速度技術的六邊形打手,沒人知道他上限在哪,誰敢耗?”
q不急不慌,鬼魅般輕巧地矮身閃過,不給對方任何一點反應時間,q又連續打出組合重拳,一拳在面門,一拳在左胸。
霄抬手格擋,卻還是被逼退幾步,加上擊中胸口那拳讓他有了兩秒的窒息感,差點開局就失去比賽的主動權。
“啊啊啊!果然還是王牌牛啊!”
“也不想想q打了多少年?八年哎!霄只打了兩三年,怎么比啊?”
“別小看霄,他可是絕境戰神,越險越狠!反正我買了他贏。”
“…”霄咬牙,借身后鐵網的彈力再度迅猛出拳,他也一刻不停,試圖用連續出拳壓制q。
可q身形忽左忽右,一一化解了他打出去的力道。霄出完拳的間隙,q右腳輕移,不帶停頓又狠狠砸過去一拳,勢大力沉,仿佛真是一只笑面白熊揮出了足以致命的猛攻。
霄側身,用最快速度閃避。但半邊拳頭還是擊中了他的下顎。
那一霎那,毫不夸張,霄的五官都錯了位,心神飄出去了半截,又昏沉、扭曲地落回原位。
他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水,帶下兩顆牙齒,半邊臉腫脹起來的速度比他出拳的速度還快。
霄:“……”
艸!根本打不贏!怎么打!
這差距,他還得打八十年吧?!
地下觀眾還熱血地高呼,“霄!霄!霄!站起來!站起來!”
霄低頭,鮮紅的鼻血也滑下兩道:“……”真想把每個人都抓上來受一拳!艸!
q很講武德,站在原地等他站起來。
“…”霄盯著地面的血水,想的不是站起來,是怎么體面地認輸。
他是拳場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不想被打進地里扣都扣不出來。
錢可以再賺,他只有一條命。
q往前走了一步,霄抬手制止,“我喊疼。我認輸。”
艸!他又要多打幾年的黑工還錢了!
q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人類這個物種是怎么揮出那么猛的拳頭。霄確實已經站不起來了,他暈暈乎乎地爬到拳臺邊緣,小聲,“…呵呵,還要發表打敗我的獲獎感言?欺人太甚。”
“啊啊啊啊!q!”
“無冕之王!王牌牛批!”
“q!”
“q!”
全場聚焦的中心點,戴著白熊面具的q,食指頂住展開的左手掌心,示意讓大家安靜。
觀眾席像狂熱的信徒,雖不明所以,但幾道噓聲后,整個場地靜得落針可聞。
沒有任何征兆,q抬手掀開了面具。
不少人驚呼出聲,有的直接站起了身,有的傻得嘴巴都合不上。
站在強光下的是一個女人。
她黑發齊肩,彎唇淺笑,一張非常年輕的臉。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18
“q是女人???”
“能在地下拳場馳騁了整整八年的q這么年輕?!那姑娘看著才多大?不可能,我不相信。”
“真的假的,是不是找了替身啊……”
“傻嗎?人家剛剛在你們眼前打了一場,那個就是q無疑啊!”
“我的媽呀……”
觀眾席里震驚和嘩然層層地炸開,如狂暴的海浪般聲勢迅猛地撲向拳臺中央。
明亮熾熱的拳場燈光下,女人黑發略濕,在周圍形成了朦朧光影,透出凌亂又頗具幾分野性的性感。
青黛單手拎著厚重的白熊面具,朝前方微微點頭,用一句話終結了觀眾席所有猜疑,“各位好,我是q。”
“接下來,我有話想說。”
觀眾席里的盛云楨驟然失態地站起身,任憑身后觀眾怎么拉拽咒罵也不為所動。
青黛她想說什么?要揭發他?要把盛家利用她八年的劣跡公之于眾?
此刻樓下熱火朝天,頂樓包廂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只使勁猛盯拳臺中央的女人。
而在底下這位傳奇人物q出場的時候,包廂內的氛圍也曾隨著比賽的高潮一度火熱,直到q掀開了面具。
那五官,那眉眼,不是小傻子還能是誰!
“…”尹有為使勁搓臉,“我是不是真該去睡覺了?天天和我做廣播體操的小傻子是王牌q,老子出現幻覺了,呵呵。”
“…?”蕭巍扒著玻璃,語氣變調,“意姐,你、你看看,那個是不是…”
“是她。”林意眉頭緊蹙,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青黛的臉,“原來她是q。”
“難怪…”新曜境都留不下她。
林意冷酷地閉緊嘴。
“……”搓臉的終于停下了,尹有為如夢初醒,立馬蹬上他的拖鞋,“下去抓人啊,還等什么!老子一定要狠狠教訓…”
“吵什么?”
落地玻璃窗前的男人倚靠在沙發里,他一只手半撐著側臉,眼神深邃,饒有興致地凝視青黛的每個表情和動作。
傅檀京開口,“聽她說。”
或許只有對傅檀京熟悉至極的人才能聽出此刻他話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像被深深壓抑后近乎扭曲的情感波動,混合著審視、好奇,和興奮。
事實上從看見q的入場背影起,傅檀京就認出了她是青青。
小傻子的身份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地下王牌q。
真是個爆炸性的大新聞。
但那刻傅檀京只在想:小傻子主動回家了。
還有,他見到了真正、完整的青黛。
盯著拳場里身手漂亮的白熊面具,傅檀京眼里的冷漠被攪碎了個徹底。
他大力捏緊沙發扶手,前所未有的沖動差點野蠻地占領了這顆曾以寡情而自傲的頭腦——他要讓那人永遠留在自已身邊。
“叮——任務達成進度45%”
老大發話,尹有為乖乖把耳朵貼到玻璃上,準備認真聽青青打算說什么。
于是這群人又陷入沉默。一個個表面平靜,內里洶涌。
作為全場聚焦的中心,青黛并不怯場,她拍了拍憨態可掬的白熊面具,語氣輕松,“這八年,作為q,我一直戴著面具。”
“但是…”她無奈一笑,“面具之下,是誰都可以。”
青黛看向白熊腦袋,神情專注,“因為面具q只是一個承載別人欲望的容器,或者說是…商品。”
女人平緩得仿佛在講述第三人的故事,“小時候,她為了生存而出拳。長大了,她為不被拋棄而出拳。”
“她向來如此,就以為人生本該這樣。”
“可是…”青黛笑笑沒說完,她彎腰,將白熊面具放下拳臺中央,直白到有些傻氣地埋怨,“躲在里面,真的很熱。”
“所以,這個殼我不要了。”
她食指點自已鼻尖,“我要用這張臉活著。”
“叮——任務達成進度60%”
觀眾席傳來一陣輕快的哄笑。
從此往后,q只為她自已。
告別和盛云楨的最后一段聯系,青黛也就說完了想說的話。她擺手告別,急匆匆跳下拳臺。
盛云楨立馬起身跟了上去。
同時,賽事主持人不愿意輕易放過這個財神爺,他沖上去跟著青黛到了后臺休息室,“q,贏了這場比賽,您的商業價值或將再次翻倍。那您還會考慮再打比賽嗎?您現在是著急去哪呢?”
鏡頭和話筒一齊懟到青黛臉邊,青黛一愣。下了拳臺,q本人看起來更為內斂,年輕女孩耿直道,“急著去找你們老板。”
這是新曜境的拳場,主持人自然也是新曜境的人。他和攝像對視一眼,“我們老板不隨便見人。您是著急去兌換獎金嗎?等會兒…”
青黛盯著攝像,伸手把鏡頭和話筒推到一邊。
攝像師哪敢忤逆一個打手,默默舉著器材對準墻面。
青黛明白她逃出別墅的事情肯定會惹那幾位生氣。如果理直氣壯地回別墅找他們,大概會被趕出來吧?
犯錯就認錯。她打算迂回哄人,小聲問,“怎么加入你們新曜境?”
“!”主持人以為聽錯,“什么?”
“笨蛋!你問錯人了!”
休息室門口傳來一聲痛罵,尹有為抱臂,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當初逃得快,現在想回來了?”
青黛的視線自動越過他,往尹有為身后看,一個,兩個,三個,全在。
傅檀京走在最后,似乎沒什么表情。
才過去五六天,傅檀京手臂和腿上的固定支具已經拆了,他穿著深灰沖鋒衣,褲腳還有泥點,大概不久前剛從哪處荒郊野嶺回來,身高腿長,氣勢一如既往地壓人。
青黛偷偷打量他。
蕭巍啪得一下關上休息室的門,青黛立刻收回視線,半晌又默默掃了一圈。
除了背心大褲衩的尹有為,傅檀京和林意等人皆穿得干練。
“看!看看!”尹有為底氣十足地吼,“他們早上剛從城南那片荒山里回來!我們在瀾江市區找不到你,真以為你被盛家殺人滅口扔進山里去了!”
青黛低垂腦袋,心酸地捏手指。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19
尹有為正在激情輸出,蕭巍暗自撞了他一下,他用嘴形提醒,“等會兒罵哭了,你自已哄噢。”
“…”尹有為嘴硬道,“人家是王牌q,我說兩句就哭了?”
作為拳臺上的q,青青強大耀眼。而面前挨訓的女孩低著頭,縮在一套寬松樸素的運動服里,尹有為突然就聯想到了灰撲撲的雛鳥。
面對別人的感情和關懷,她的反應稚嫩而無措。
尹有為深吸一口氣,把怨氣憋了回去。
傅檀京向右看了一眼,主持人和攝像師忙不迭關閉設備,眼觀鼻鼻觀心地溜出休息室。
等休息室內就剩幾位新曜境高層頭目,青黛默默把連帽衫的拉鏈拉到頂,順勢抬起臉,故作自然道,“我、我很能打,可以加入新曜境嗎?”
“萬一你又跑…”尹有為沒忍住,說了一半,自覺閉嘴。
青黛拽著拉鏈,擋掉下半張臉,“對不起,我沒想跑。”
以她個性,在清醒之后不可能說得出“我很想你們”、“我也很在乎你們”之類肉麻的話。青黛也明白,她原本固執內斂的性格肯定不如直來直去的小傻子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