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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這個發現代表——游戲內可以搶奪已死亡玩家的工具。
有工具優勢的玩家危機感陡增。
弱勢的玩家則似乎被激發了求生欲。憑什么他們要抱著沒用的工具惴惴等死?
搶過來!搶過來!
玩家團體本就人心松散,這句話仿佛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平和的假象。
青黛挑眉,她不動聲色,眼神逡巡了一圈,接著一點一點往某個方向移動。
果然,那句話后,全場氣氛陡變。
所有人都不說話,幾乎像黑云壓頂般沉悶。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
幾聲槍響后,尖叫聲和人群推搡聲爆發!不消片刻,金黃的沙礫都覆蓋上了一層血色。
【編號59,死亡?!?
【編號93,死亡?!?
【編號77,死亡?!?
……
從這一刻開始,廣播里的播報聲傳遍荒島,不曾停歇,也不會停止。
青黛一路往上跑,悶頭跑了十幾分鐘,她眼疾手快,抓著藤蔓,滑進了一個相對隱蔽雜草坑。
本來是該挺隱蔽的,但接二連三地,滑下來一個,兩個,三個……直到七八個人擠滿了這個小坑。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開口,手已經伸到口袋里準備掏工具了。
“那個……”青黛率先舉起雙手,露出個一個清澈無辜的微笑,“各位大佬,你們看…既然我們都選擇躲進來,那說明我們是不想殺人的,對不對?”
一個栗色短發的男生點頭。
男生就蹲在青黛右邊,他是最后一個滑進草坑的人,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以示無害,“說的對。大家放松點。”
“我進來前在坑上鋪了草,這回絕對隱蔽。等會兒外頭安全點了,我們再出去?!?
其余人依舊是沉默的。
男生繼續,“我叫文希。是個愛打游戲的大學生。除了腦子機靈點,其余一團廢,可沒那個本事敢殺人啊。你們呢?大家都是做什么的呀?”
比起害怕,眼前的男生明顯興奮和好奇更多。
不知是不怕死還是自來熟,文希杵杵右邊的人,“你呢?”
廣播的死亡播報持續縈繞耳邊,仿佛為了證明自已還活著,愿意說的,一個兩個都潦草地介紹了一下自已。
“我叫阿魚。這個魚?!鼻圜焖λp子,末端那尾紅色小魚發夾一搖一晃,“我是…呃…”
青黛要說時,她突然卡殼。
腦中的記憶時而像洪水般兇猛,把一切撞得七零八碎,時而卻像云端的霧,虛無縹緲,轉瞬即逝。
青黛:毛子毛子!你不給我原劇情就算了,虞青黛的記憶呢?我進入游戲前的記憶呢?
毛子:虞青黛的記憶就是混亂的。
說完這句話,系統下線隱身。
“…”青黛只得揪著辮子,努力從零碎模糊的記憶里找到答案,忽然,她好像看見了自已穿著制服的模樣。
制服,手槍,工作證…
她是刑警。
難怪綜合素質可以排到那么高。
在其他人的視線下,青黛揚起嘴角,臉上煥發驕傲光采,把那一瞬的卡殼絲滑轉換成了羞澀的卡頓,她甜滋滋道,“……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語文老師。”
關于…每天教罪犯怎么重新做人。
說完,青黛明顯感覺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平和許多。
最后只剩下青黛左手邊的男人沒介紹自已。
青黛抱著膝蓋小步挪動,扭頭看向他。
男人面容清癯,英俊而貴氣。他鼻梁上架著一副細窄的銀框眼鏡,那雙眼睛透過鏡片,像一塊溫和深邃的玉石。
再觀他穿著打扮,絕對是七八個人里最考究的一位。純黑西裝筆挺,內里一件淡藍色襯衫,領口平整,恰到好處地貼合著修長脖頸,有種難言的性感。
男人半跪著,無奈道,“我是醫生。今天還有個重要的學術會議…啊,抱歉,扯遠了?!?
“你們可以叫我…小竹。”
青黛剛從男人性感的領口收回視線,一抬眼又撞上男人的目光,她正直地吸了一口氣。
男人笑,“不是豬,是竹子的竹?!?
青黛感覺到,這個男人很危險。
竟然該死的迷人…不是。
一伙人不知蹲了多久,有些人蹲不住,選擇爬出草坑。
青黛站起身,目測兩三步可以跨出去的坑,她慢吞吞撈過旁邊一條長草,一點點往上爬。
誰知那隨手抓的長草竟然是被別人弄斷的,青黛腳下一滑,驟然向前撲倒。
這時,不知從哪里伸出一只有力的手,瞬間緊握住了她手臂。
待青黛站穩,男人立刻松手。
“小心。”
青黛繼續扮演無害的甜妹,她歉意一笑,“謝謝你呀。”
“不用謝?!蹦腥撕軠睾偷目粗?,輕聲,“阿魚…老師?!?
逃生游戲他是白切黑3
直到夜幕降臨,女聲播報才終于停止。
【編號34,死亡?!?
【四象迷宮現存活玩家:50】
沒了瘆人的死亡播報,深夜里荒島的風聲更顯,它拍打著草叢和灌木,像逃竄的哀嚎,凄慘尖銳,刺穿耳膜。
青黛不太自然地摁住耳朵,她肩膀輕縮,喃喃,“一天還沒過,就已經死了一半玩家……”
面前男人留意到她的動作,他指尖不動聲色地搭上西服紐扣,“你…你冷嗎?我可以把外套給你?!?
已然是隨時準備脫下外套的動作。
青黛仰頭。這個名叫“小竹”的男醫生臉上沒有絲毫的偽裝和做作,眼底似乎還有點溫柔?
在沒有人性的殺戮游戲里,相信莫名其妙的“善良”,等于離死不遠了。
那外套該不會是游戲分配的工具吧?
趁她不備就勒死她的那種?
青黛詭異地開始發散思維,在幾秒后,她及時打住,回道,“不用,我不冷?!?
“好?!敝襻t生也并不意外,他點頭,神色自若。
青黛看了眼天色,她小步小步往草坑上爬,“再見?!?
“哎——老師老師!”蹲在草坑口的大學生文希一見到青黛,立刻站起來,“阿魚姐姐,我們可以組隊嗎?”
“組隊?和我?”青黛連連后退幾步,警惕又害怕地看著文希。
“哎?不是不是!”文希也開始連連后退,“你別怕!我、我沒有壞心眼??!我是…我是…”
“啊呀!”文希仰天長嘆,“已經死了五十個人了!我一個人待著害怕!”
“我這不是想找個伴嗎?剛剛蹲在這里,我把每個爬上來的玩家都問了一遍,全被拒絕了。我有這么弱嗎?”
“是…我承認大學幾年盡窩在寢室打游戲了,但我體測好歹是合格的好不好?我各類密室逃脫游戲mvp哎!我…”
青黛神色依舊怯怯的,文希直接拿出了自已的徽章,“我真不騙你,我告訴你吧,我分配到的工具是…”
“同學…”眼見這孩子馬上把自已底褲掏干凈,青黛弱弱打斷,“在這種情況下和陌生男性待在一起,我也會…害怕?!?
“噢!”文希懊惱地拍額頭,“抱歉抱歉。是我沒想到。”
身后的竹醫生也走上了草坑,文希見狀轉換目標,“哥,我們可以組隊嗎?”
竹醫生搖頭,“抱歉?!?
文希蔫了。
“……”竹醫生微擰眉,似是于心不忍,他道,“海灘那邊傷亡嚴重,殺人者急于向荒島內進行獵殺,大概不會再折返了。我現在打算回去看看。你確定要和我組隊嗎?”
“海、海灘?”文希一想起剛剛經歷過的大殺戮就打寒顫,他沉沉吐氣,“那、那我還是不回去了。哥,你真要回去救人???你也太牛了…”
竹醫生抬眼望向海灘的方向。
荒島的夜揉進他眼中變成了悲劇般慘烈的黑,“能救一個是一個?!?
青黛的心頭莫名一跳。
非常的莫名。
她心里明明在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竹醫生的偽善,也確實不信這套“回去救人”的說辭,可是…
他的眼神,為什么…為什么會讓青黛感受到類似于擠壓心臟的那種悶。
好奇怪…
到底是因為什么?
“天太黑了,好嚇人?!?
“我不能和你們再待下去?!鼻圜炻曇纛澏叮笃疝p子,自顧自鉆入暗處,“我要先走了?!?
離開別人的視線,青黛腳步加快。她要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再找點東西充饑。
荒島沒有電力系統,整個島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蛟S有人獲得了工具【手電筒】,可一旦用上就變成了會發光的活靶子。
所以陷入黑暗的荒島里,普通玩家不會輕舉妄動,反而比白天安全一點。
青黛一路尋找避難所。最終藝高人膽大的虞警官爬上一棵長在懸崖峭壁邊的參天古樹。
枝葉繁茂,完美隱去青黛身型。
她吃完了路上摘的果子,閉上眼準備睡覺。
青黛的睡眠很淺,來來去去總覺得有人在自已耳邊說話。
是個男人的聲音。
他用不同的語氣喊著“阿虞”,像在千萬塊混亂的記憶碎片里一邊掙扎,一邊靠近她。
天空蒙蒙亮,女聲播報如期而至:
【編號69,死亡。】
【四象迷宮現存活玩家:46】
青黛睜開了眼。
天空碩大血紅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11”。
青黛一片一片薅著樹葉,她想著要么就不再出去活動,干脆在這里等剩下兩天過去??梢坏┍黄渌婕野l現,她手頭工具又不占優勢…
她剛坐起身,就發現兩個瘦長人影鬼鬼祟祟地路過這片懸崖,往另一處山林里走。
兩張煞氣十足的臉,像硬生生按進了骷髏骨架里,嘴鼻歪斜,干癟,猙獰。
電光火石間,青黛抓住了一點記憶。
劉氏兄弟!
重大惡性案件的在逃殺人犯!
她記得,在抓捕劉氏兄弟的過程中,自已右肩還受了槍傷。
如果沒看錯,劉大哥的手上拿著工具【獵槍】,甚至不止一樣工具。
他們是真正把殺戮當成游戲樂趣的惡魔。
劉氏兄弟殺的人越多,手里工具越多,他們就會越來越難對付。
這個游戲非常危險。
青黛不能再留在原地,她爬下古樹,決定去山林里做一些可以防身的武器。
時間又過去一上午。她先是用藤蔓和樹葉草草地偽裝了一下自已,再把一臂長的樹枝磨得尖銳無比,幾根一齊抓在手中。
“救…命…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從遠處小山坡上傳來,青黛瞬間藏入灌木叢里,只扒開一點兒小縫隙往外看。
一百米之外,有位小女孩跌坐在斜坡上急聲呼救,她看起來不超過10歲,面色枯黃,發型凌亂。
職業的敏銳度讓青黛覺得小女孩有些怪異。她瞇起眼,仔細去看。
小女孩應該的確是受了傷,她眼睛亂瞟,害怕又慌張。
可她的神情為什么總有幾分閃躲?
小女孩在躲避什么?
她好像不怎么敢看自已的…西北方位。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坡底路過。
“嘖嘖。這破地方怎么還有小孩呀?!誰把小孩拉進游戲來的?喪良心的!”
“哎呦,瞧這可憐的。”中年男人身材偏胖,他費勁地爬坡,邊喘氣邊朝小女孩揮手,“你別怕別怕!叔叔的女兒和你一樣大,叔叔會救你的!”
“嗚…嗚嗚…”小女孩哽咽著,她不敢動,只使勁咬緊嘴唇,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別…別…”
“什么?”中年男人終于爬到了小女孩面前,他腦門子全是汗,他嘿嘿一笑,伸手替小女孩擦眼淚,“別怕,我帶你走。等我們出去了,叔叔帶你認識我女……”
咚——中年男人轟然倒地。
他笑意未收,一根箭簇穿胸而過。
而這根箭簇正是從西北方位射過來的。
小女孩是個陷阱。
【編號88,死亡。】
【四象迷宮現存活玩家:39】
逃生游戲他是白切黑4
小女孩尖叫著后退,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啜泣。
青黛沒動。果然沒一會兒,有個手持【箭弩】的男人山坡另一頭走上來。
男人一道眼下疤連接到鼻尖位置,他揚手扇了小女孩一巴掌,“哭什么哭?一上午才引來一個人!你下回敢壞我的事,這箭就是往你腦袋上射!”
“嘖。這弩也太重了?!彼黄ü勺讲萜荷?,用【箭弩】一頭杵著小女孩腦袋,“你知道我埋伏在那頭有多累嗎?等會給我喊得再賣力一點,快點把人引過來,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