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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正團團圍著林恩。
來鬧事的混混?!
青黛皺眉,立刻撥通報警電話。在得知對方最快還要十幾分鐘才能趕到時,她在手中藏了把小刀,悶聲往外走。
才抬起腳尖,青黛腦中突然一陣眩暈,耳邊還嗡嗡響個不停,她緩緩合上眼皮,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恩!”
青黛從沉沉昏睡中驚醒,仿佛驟然被人拽出了水面,她喉嚨發緊,模糊的眼神往周邊掃了一圈。
是她的出租屋臥室。
她回到了現實!為什么會這么突然?
可林恩怎么辦?他還安全嗎?
青黛深吸一口氣,等逐漸冷靜下來后,她才發現耳邊縈繞的噪音原來是床頭手機鈴。
節奏強烈的鋼琴曲一個音一個音敲擊著青黛本就不安的心,她越發煩躁,拿過手機一看,是梁朔打來的電話。
她睡了八個小時,現在是早上十點。
從八點開始,通訊列表有6個未接電話,全來自梁朔。
青黛長久沒接,電話自動掛了,下一秒對方又打進來一個電話。
青黛用力摁下接聽鍵,語氣不好,“喂?你想干什么?”
電話里能聽到男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他說,“差點以為你真被騙進傳銷公司了。”
那邊有人小聲道,“朔哥,沿途監控已經全調出來了,你要過來看嗎?”
“不用了,麻煩你了啊。”梁朔拍拍隊友的肩,他單手掐了煙,夾著手機往外走,“喂?今天不是你開始新工作的第一天么?”
“你真沒事吧?生病了嗎?怎么一個電話都不接?”
青黛猛然閉眼,努力把“關你什么事”五個字咽了回去,她面無表情道,“哦。我一直很忙,接下來也沒空聊天,所以設了勿擾模式。”
“不好意思,我掛了。”
“哎!等你有…”
青黛掛斷電話。
她立刻翻身下床。
林恩那邊情況未知,他會不會有危險?
青黛咬唇,在網上搜索晨希孤兒院,翻出了負責人的電話。她撥通后開門見山,“您好,我想找林惠君院長。”
對面女聲緩緩,“我就是。請問您有什么事嗎?”
來不及敘舊,青黛說,“晨希以前有個男孩叫林恩,您現在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林恩…我記得他。”林惠君沉默了很久,她說,“在十八年前,我就再也沒收到過他的消息。大概…是他上高一那年吧。”
青黛陡然一驚,她混亂地道了聲謝,就掛掉了電話。
她知道林恩在遠赴云京上學后,依舊每年給院長寫信和寄錢。
十八年前,不就是她剛剛離開的那一年。
因為那群混混,林恩真的出事了?
不行。她必須在此刻回到過去。
只有這個辦法了。
青黛換了身休閑服,把手機錢包揣進口袋,布置好一切睡覺前的相同條件,躺在床上強制自已閉眼入睡。
但心里越著急,她就越無法入睡。
林恩千萬不要出事。
他才那么年輕。
枕邊滲開一圈小水痕,濕漉漉的觸感貼著青黛臉頰,冰涼刺骨,像剮人的霜。
青黛用力閉緊雙眼。
“叮——溯夢香*1已生效。”
青黛睜開眼。
夜幕低垂,閃爍著銀光的水晶燈照亮了花園的每個角落,遠處賓客們衣著華貴,聚在一處舉杯談笑。
青黛慢慢從草叢里站起身。
她沒有回到十八年前的甜品店,這個地方看起來像一個露天晚宴。
青黛正欲轉身,幾步之外兩道陌生男聲響起,語氣一個賽一個的惡劣,“哎,我們去看看那個鄉巴佬私生子怎么樣?”
“得了吧。他有什么意思?像個啞巴,不好玩。”
“哈哈哈哈哈!平常是不好玩,但今天是他二十歲生日宴啊,精彩翻倍哦。”
另一個男生明顯被說動,“…好吧。到時候梁家找上門,不許把我供出來。”
“白癡。你看梁家人會管他嗎?巴不得這見不得光的東西早點死吧。”
青黛循聲往那邊看了一眼。
“看看誰來了!”
那男生突然激動,隨即譏諷大笑。
“喂!梁秉恩!”
豪門權貴他久別重逢13
聽到這個名字,青黛瞳孔收縮。
梁…秉…恩?
那天站在梁朔身邊的灰襯衣男人?
那位云京市位高權重的一把手?!
梁家私生子,二十歲生日宴…所以這里是梁家?
她每次穿越回過去,都該出現在林恩身邊才對。可這次為什么…
過去和現實的畫面交替著飛速閃回。那天站在遠處的成熟男人右眼下也有顆小痣,仿佛是他淡漠沉穩的氣場下,一點不予外人窺見的隱秘溫柔。
就算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青黛的心臟重重敲擊胸腔,咚——咚——咚,無數情緒混亂交織,又極速膨脹,鼓得她眼底發燙。
青黛發出一道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他真的是恩恩?
青黛目光急切掃過人群,似要在這片燈紅酒綠中找到那張熟悉的臉。
“梁秉恩!你有沒有聽見我們說話?”
“你聾了是不是!”
嘩啦——
一張白色長桌上的高腳杯相互碰撞,在外力作用下接連墜地,尖銳的碎裂聲此起彼伏。
聞聲,賓客們掃了眼,不知是看見了誰,又一個個事不關已地轉頭,繼續維持虛假的恭維和笑意。
青黛視野受限,只聽見了這驚天動地的響聲,她大步跨出草叢,往右手邊看。
長桌另一頭,兩個穿白、紅西裝的少年氣急敗壞,“喊你沒聽見是吧?敢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你算什么東西!”
而滿地狼藉邊,靜靜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青黛的方向,微微側身,避開那兩人伸過來的手。他抬腳踩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他好像也并沒有生氣,只冷淡道,“我有事。”
“哈?你能有什么事?”
白西裝男皺起眉,裝作很擔憂的模樣,“對了,你繼母最近讓你回樓上房間睡覺了嗎?我們聽說梁家小少爺平時住在地下一層的保姆房哎。”
他睜大眼,特別好奇,“你每天要做和保姆一樣的事嗎?”
梁秉恩面不改色,他邁過滿地玻璃渣,語氣堪稱平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白西裝男愕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奇恥大辱。待回過神,他一拳砸向長桌,粗暴地把桌上東西掀了個徹底。
青黛則悄悄跟上了梁秉恩。
男人在露天花園里一頓繞,最終停在了一灣的人造湖泊前。
“知敘。”
梁秉恩慢下腳步,“人來了嗎?”
湖邊柳樹下,一個俊朗的短發男人抱臂直起身。他目光落在梁秉恩胸前酒漬,語氣無奈,“你在梁家處境艱難,多少人想看你的笑話?你硬是頂著壓力辦生日宴,就是想把那個人請過來?”
“嗯。”梁秉恩說,“我要親眼見見她。”
“就因為一個名字,有必要嗎?”
“喏。你想找的喬家女兒,叫喬青黛的那個。”季知敘拍拍他的肩,抬手給他指了個方向,“失算了吧?人家只是個12歲的小孩!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手指的方向,有個白裙子小女孩和父母坐在一起,只悶頭吃蛋糕。
“嗯。”梁秉恩看了一眼,冷淡收回視線。
季知敘撞了他一下,“失望了?大費周章就為了這一眼,不值得啊。”
梁秉恩垂下眼簾,湖水折射出細碎的波光,映入男人眼底。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消散在夜風中,“我本來就沒有抱很大的希望。”
“…”季知敘暗嘆,他故意大聲笑,“沒事兒!咱們繼續找唄。”
梁秉恩點頭,又道,“你先走。”
“別讓人看見你和梁家私生子在一起,對季家不好。”
“你快閉嘴吧!”季知敘心口一堵,立刻垮下笑臉,“最多我不在云京混了唄,他們還能拿我怎么樣?”
“倒是你,沒想過離開梁家嗎?”
梁秉恩搖頭。
季知敘狠踹腳下草坪,草土飛濺,“他們還拿你姐姐的店威脅你?五年了!他們還只有這一招!”
梁秉恩表情漠然,出聲時有種趨近于麻木的平靜,“無所謂。我在哪里,都一樣。”
“你…”
季知敘手機突然響了,他低頭看,是季母的電話。
梁秉恩,“你該回去了。”
季知敘嘆氣,伸手用力攬了一下梁秉恩的肩,“有事記得找我。”
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青黛蹲在草叢后聽了半天,地上草坪已經被她薅禿了一大片。
她猛然起身,后面卻突然躥出兩道更快的人影,直直沖向站在湖邊的梁秉恩。
“林…!”
梁秉恩似乎聽見了響動,剛想回頭,那兩道人影一左一右,狠狠往前推他的背。
兩人蓄謀已久,沖過來的力道大到梁秉恩驟然失去了平衡。
“砰——”
一聲悶響,梁秉恩重重跌入湖中。
霎時,水波劇烈搖晃。湖水扭曲地攪動片刻,又漸漸平靜,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廢物活該!”
“哈哈哈哈哈!涼快吧?”
發現那人好似不會游泳,白西裝男不著急,反而更得意。他哂笑,心中怒火傾瀉一空。
白西裝好聲好氣地嘲道,“梁秉恩,等你喝飽了水,知道該怎么說話了,我再喊人來救你。”
這時,兩人身后響起腳步聲。
白西裝尚作出反應,后腰突然傳來一陣骨裂般的劇痛,宛如有人拿了把鐵錘毫不留情地掄向他。
他上肢抽搐,下腿發軟,只來得及干嘔一聲,就暈頭轉向地砸入湖底。
頭頂女人溫聲細語,每個字都令人不寒而栗,“覺得涼快?”
“那你們也試試啊。”
兩人胡亂撲騰,因疼痛和慌亂,他們都忘了自已會游泳,身體像落水狗似的上下起伏,狼狽不堪。
青黛丟開鐵鏟,急忙蹲到湖邊,“恩恩!”
她記得恩恩會游泳啊…
“嘩啦——”
夜色如墨,離她最近的那處湖面應聲破開水花,一道身影從水中躍出。
男人伸手將濕漉漉的黑發拂到腦后,水珠順著他臉頰滑落,月下的五官像染了層溫潤玉色,若隱若現地藏住了一股冷冽銳利的攻擊性。
他眼神深邃,仰頭看青黛。
早已成年的男人似乎是平和、沉穩的,但比起五年前,梁秉恩眼中的東西好像更加熾熱、直白。
青黛后退了一步,朝他伸手,“愣著干什么?快上來。”
實則,梁秉恩的血液已經沸騰到他四肢都僵硬了,每一處神經感受到了近乎于快燒干的生疼。
他是個理智且現實的人,但眼前所見,讓他不得已發出一聲喟嘆。
好夢幻。
日思夜想的人,是真的回來了嗎?
梁秉恩笑了,積在眼睫上的水珠順勢落下來,“青黛…姐姐。”
豪門權貴他久別重逢14
“是我。”
青黛見梁秉恩發愣,她屈膝半跪,向前探身,一把攥住男人手腕,“上來,和我回家。”
手下觸及的皮膚異常冰涼,簡直像長年累月浸泡在冰湖里的石頭。冷意順著指尖直鉆入青黛心底,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梁秉恩下意識把手往回縮。
“你…”青黛還沒使力,男人單手撐住岸邊,動作利落地躍上草地。
梁秉恩慢慢站直,他眼神逐漸清明,呼吸卻更為急促,“姐姐,你回來了。”
男人膚色蒼白,臉頰浮起薄紅。西裝濕透了,正把他沉甸甸地往下壓。
他分明已經長成了一個高挺的男人,但在此刻卻顯得十分無措。
“生日快樂。”青黛揪起袖口,替梁秉恩擦了擦臉上的水,“又讓你等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