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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個個這么優秀…”青黛合上賬本,從口袋里拿出準備好的紅包,佯裝高冷道,“今天店休一天,你們回去好好玩。”
“耶~”員工們接過紅包,厚度可觀,她們齊聲歡呼,“老板是最好的老板!”
青黛淡淡,“下班…”
員工們接道,“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然后一窩蜂地散了。
青黛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店門口掛上歇店的牌子。
這時,幾人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
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凌厲之感迎頭直沖,“你就是青恩那個消失了幾年的老板?”
“是你把梁秉恩接走的?”
青黛拉過長凳,坐在柜臺邊。聞言,她支起臉,語氣溫柔道,“阿姨,今天不營業哦。”
打扮華貴的中年女人盯著青黛的臉,不禁懷疑消息的準確性,這老板怎么會這么年輕?
“是你把梁秉恩養大的?也是你把他帶到云京來的?”
她優雅地撩頭發,看似認真,實則應付,“阿姨,梁秉恩明明是自已長大的,我只是起一個陪伴的作用。”
梁太太皺眉,“你讓梁秉恩回家。”
“梁家沒給他地方住嗎?二十歲的人了,還隨便跑到外人家里住,像什么話!”
梁太太的聲音極冷。
梁秉恩…一個有繼承權的小兒子,就算他已經拔去老虎牙變成了病貓,那這小畜生也得養在她跟前!
絕不能給他任何翻起風浪的機會。
“阿姨…”青黛一垂眸,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砸在柜臺上,“我可以讓他走。但是…”
梁太太眉頭擰得更緊。
這女人耍什么花招!
青黛緩慢抬起臉,語氣柔弱哀切,“但是你先替他還錢好不好?”
梁太太:“…?”
中年女人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
青黛深吸一口氣,她用手背擦去眼淚,抿唇,“他欠我二十億。”
幾乎是天價。
“好一個獅子大開口!”梁太太猛得一掌拍在柜臺上,“你想要錢就直說,還編什么胡話來誆我!”
“胡話?我也希望是假的!”
青黛突然笑了,她笑中帶淚,如泣如訴,“阿姨,我把梁秉恩給你,你把二十億還我,好不好?”
梁太太:“……”
哪來的瘋女人!
雖然她表情和神態不似作假,但天底下哪有蠢貨會信這其中半個字!
二十億?這女人要扯胡話,編個二十萬,兩百萬,她都會信!偏偏是二十億天價,這不明擺著耍她玩嗎!
“太太…”梁夫人身后的保鏢語氣不好,“這梁秉恩居然欠了這么多錢!太太還是別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吧!”
“…”梁太太咬緊牙齒,“我可以給你錢。但是二十億不可能,你再說一個數。”
青黛握拳,她眼眶迅速飛紅,“阿姨,你把我當成什么女人了!你覺得,我在騙錢嗎?”
梁太太:“…”你難道不在騙錢嗎!
“我只想要回我的二十億。”青黛從柜臺下抽出一張紙,指尖憤怒地指向末尾處的簽名,“多的,我一分也不會要的!”
梁太太:“…”什么時候變成你的二十億了。多的?你還有臉要更多?
梁太太強忍怒氣,看向她所指的地方。
白紙黑字,熟悉的筆跡落下三個大字。
梁秉恩。
再往上看,果真是正兒八經的欠條,數額也是二十億。
梁太太兩眼一黑。
青黛默默擋住手背蹭上的新鮮墨跡。
她昨晚逼梁秉恩簽的。
說他簽了就給他補送這幾年的生日禮物,青黛本想寫一份土味情話給他作為禮物的賀卡。
只不過——“億”定要開心、“億”定要幸福、“億”定要健康…
這二十個億還沒來得及寫。
豪門權貴他久別重逢16
梁太太已然明白沒法和青黛好言相談,她臉一沉,“你這店的生意還想繼續做下去嗎?”
好直接明了的威脅。
可惜對青黛沒用。
上次她曾在各個潛力產業投過點小錢。五年過去,那幾家公司的股價曲線簡直跟坐了火箭似的飆升。
在這個年份,青恩拾光的確很賺錢,可比起那筆投資來說,也不夠看。
恩恩是舍不得她一手創辦的心血被糟蹋,才會被梁太太用這一招拿捏。但青黛不怕。
青黛面無表情,指尖劃過眼下,擦干眼淚。
她有本金,也有經驗,甚至可以厚著臉皮說自已已經夠到了行業內生意人的及格線。
如果梁太太想針對她和恩恩,針對青恩拾光,那做不下去就關門大吉。她又不是沒有另外活下去的法子。
青黛低頭折好欠條,柔和道,“如果阿姨心疼我太辛苦,想給我放假,我也是愿意的。”
她看似壓根不在意這家店,梁太太,“你…!”
正巧到了營業時間,門外有客人推門而入,青黛一笑,溫溫柔柔地喊了一聲,“今天不營業哦。”
“啊?”結伴而來的客人頗為遺憾,“那什么時候才能恢復營業?”
“明天。”青黛朝梁太太伸出手,禮貌送客,“如果您不愿意幫梁秉恩還錢,那就請回吧。”
“如您所見,我今天放假,恐怕不能再招待您了。”
感受到外人八卦的視線落到了自已身上,梁太太暗自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青黛利索關門,上樓補覺。
睡到下午,她窩在沙發上看書,時不時出神,想該怎么幫梁秉恩擺脫梁家的麻煩。
青黛擰眉。
瞧著未來的梁秉恩和梁朔關系也不算差,還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難不成在原來的時間線里,梁秉恩沒跟梁家鬧翻,就這么明里暗里被擠兌了十幾年?
書頁被揉皺了一個小角,青黛突然沒心情看書了,她剛要起身,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梁秉恩的聲音,隔著門板有些悶,“小黛姐?我帶了朋友回家,現在可以進來嗎?”
青黛踩上拖鞋,去開了門。
梁秉恩背后站著一個笑容明朗的大帥哥,看到青黛,他顯得特別驚喜,先是賊兮兮撞了一下梁秉恩的肩,再迫不及待地伸手,“姐姐好。我是季知敘,你還記得我嗎?”
對他們來說,青黛離開了五年。但在青黛眼里,她在幾個月前還見過非主流時期的季同學。
青黛遞出半掌和他輕握,“當然記得。你是恩恩唯一的朋友嘛。”
季知敘笑著攬上梁秉恩的肩,真心實意道,“姐姐,你怎么還是這么年輕漂亮!我懷疑再過幾年,我和秉恩都要比姐姐還顯老了!”
聽他這么說,青黛的眼神不自覺落到梁秉恩臉上。
別的不敢說,但…在十三年后的現實里,梁秉恩先生的那張臉既不減少年時的清透冷意,又兼具成熟男人的沉穩與貴氣,極富魅力。
青黛的指尖突然竄上來一股癢意,她蜷緊手指,趕緊移開視線,轉而對季知敘笑了笑,“什么顯老!你們才多大?”
梁秉恩默默擺脫了肩上那只手,還沒進門,他就轉頭對季知敘道,“人你見到了,可以回家了。”
“不是…”季知敘剛想長篇大論地陳述自已這五年是怎么盡心盡力幫梁秉恩找人的,被后者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季知敘往他肩頭砸了一拳,壓低聲音,“小氣鬼,嫉妒狂。我不就對姐姐嘴巴甜了點,連好兄弟你也防!”
梁秉恩眼神淡淡,季知敘讀出了三個字——“不然呢?”
季知敘明顯知道梁秉恩那見不得的人的小心思,他重重切了一聲,打算老實回家。
畢竟他沒有阻礙兄弟愛情的想法。
這五年內,梁秉恩是怎么過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梁秉恩剛進梁家時,他什么也不懂,那群別有用心的人就天天設計他犯錯。可能是“碰碎”了梁老爺子心愛的古董,可能是“弄丟”了梁家大哥的策劃案,也可能是目無尊長地“辱罵”了梁太太…
面對各路指責,他頂著一身被家法抽出來的傷,一言不發。在梁老爺子生氣時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滾的時候,他就會回到青恩拾光的二樓,坐在沙發上,不開燈,什么都不做。
當男人手中捏緊姐姐留下的存折時,他才會露出笑意。姐姐能看見嗎?他像存折里一筆筆學費所安排的那樣——上學,生活。
季知敘去找他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像一塊沉默的山石,任風雪侵蝕,歲月蹉跎,它依舊刀槍不入地堅守著。
就算回想起來,那一幕也讓季知敘心驚肉跳。他抬眼看向青黛,打算臨走前再推一把。
“黛姐姐。”季知敘語速很快,“我要說有個事。本來秉恩已經申請到了在云京市司法局實習的機會,但今天上午突然被攪黃了…”
“季…”梁秉恩才說了一個字,青黛忽有所感,無聲看了他一眼。
“…”梁秉恩心中暗嘆。
季知敘說,“因為某些人施加的壓力,秉恩這次的實習得去距離市區幾十公里之外的貧困村子了。”
他沉聲,“那邊地方落后,任務繁重,扶得起來還好,如果扶不起來…不僅對秉恩畢業后的晉升沒什么幫助,還會有負面影響。”
負面影響?那未來的梁秉恩…
青黛揪緊眉,低頭用指尖戳眉心,讓她想想,她那時在看梁秉恩的任職履歷時,他到底是從哪開始起步的?
萬一原時間線里,梁秉恩是成功去了司法局,而這一次因為他離開了梁家,導致梁家忌憚他,早早出了手,影響到梁秉恩未來仕途了怎么辦?
青黛越戳自已越用力。
突然,身前梁秉恩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轉頭,“知敘,你先回去。”
季知敘比了個“ok”,麻溜跑了。
梁秉恩松開青黛,改為扶著她的肩把人慢慢帶進客廳,再反手合上門。
他眸色稍深,彎起眼睛,“姐姐,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