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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他心動之人,惡貫滿盈他也愛。
若她非他意中人,便是公主,他也不要。
林婉如見勸不動,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總有一天,世人會看清那云氏女的丑惡嘴臉。
……次日一早。
云清川還未出門,便有人前來拜訪。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仆從長穿的靛青色長衫,半弓著腰,手里頭提著各色瓜果蔬禮,笑瞇瞇地看著開門的云清川。
“聽說云公子與令妹搬到了新宅,我們老夫人特命小的過來向您道喜?!?
“你是……”云清川眉頭微皺。
“小人是長春侯府的,向云公子問安?!?
仆人恭聲解釋道:“今夜我們侯爺邀了秋闈的主考官朱大人,還有京中久負盛名的年輕舉子們,齊聚侯府,一起賞花作詩、評點文章。侯爺知道云公子頗有文采,便命小的過來給您送請柬來了,還望公子賞臉,不吝赴宴?!?
云清川苦笑著接過請柬,看著那燙金的大字,心里不由地嘆了一聲。
這哪是燙金,分明是燙手啊。
云國的官場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同一批的進土,隸屬同門同科,往后做官之時,大家會互相照顧。
而點他們為進土的主考官,則稱為這批進土的恩科先生,亦是他們往后入朝為官的靠山。
云清川往后既要做官,必定要與這些同窗們打好關系。
這場宴會,他不去不行啊。
好在宴會長春侯府在京城的官場之中,向來中立,不偏不倚,因這一場宴會,倒不必卷入黨項之爭。
手指捏著那請柬,云清川無奈地點了點頭,“勞煩您回去告知侯爺,今夜的宴會,清川會準時出席。”
……
夜色輝映,煙霞漫天。
兄長出門赴宴,云清絮一個人在家無聊,鎖了門庭后,便沿著街道往鬧市走去。
云清絮雖然對玄翼的人品不敢茍同,但對他的治國才能頗有幾分認可。
尤其是京城。
她曾聽人說,攝政王掌權之前,京城每到夜里亥時便要開始宵禁,不然那些亂竄的流民與散匪,會在夜里猖狂作案,攪得民不聊生。
攝政王掌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了京城所有的地下勢力,還了百姓一個安寧的環境。
之后,又解除了宵禁,允許百姓們在酉時之后,沿街擺攤叫賣。
雜耍的、販賣日用的、做吃食的、售賣首飾和衣料的……滿滿當當的小商販,撐起了京城熱鬧非凡的夜景。
云清絮走在那燈火輝明的街巷之中,感覺整個人都輕快起來了。
殊不知,她剛一出府,一駕通體漆黑的馬車,便跟著來到街上。
所過之處,懾于那馬車的威勢,百姓紛紛避讓。
馬車內,玄翼一邊審閱著軍中近來的升遷名錄,一邊對那趕車的馬夫道。
“慢一點,護著她的安全即可,別被發現了。”
第三十五章
原為小姐當牛做馬
云清絮渾然不知,有人在暗中護她的周全。
走在街上時,周圍有賣花的娘子沖她招手,“新鮮的蓮花,插水中便能養活,清雅四溢,姑娘可要來一支?”
云清絮忽然想起自已當時沿街賣花的場景,不由失笑。
選了三支,付了三十文銅錢,剛把花捧在懷中,忽然聽到一陣清亮的男聲。
那聲音有些耳熟,云清絮回首,待看見那一對朝這邊走來的俊美男女后,眼底一暗。
真倒霉。
為何每次上街,都會碰上她最不想遇見的這兩位。
不是旁人,正是一身鎧甲意氣風發的姜小將軍,還有一身碧衣,清麗脫俗又自信的林七小姐林婉如。
她們身后,簇擁著十幾位小廝和仆從,一路驅趕著沿途的百姓,為她們讓道。
這樣的貴人,一看便是皇親國戚之流,不用仆從驅趕,百姓們已紛紛退避,不敢擋路。
二人正在彼此寒暄。
“今夜七小姐做的那首六國賦,真是絕妙好文啊。”
“姜某佩服?!?
今夜,陛下傳召長春侯府七小姐進宮面圣。
日日教導玄璟淵武藝的姜敘白,彼時并未離開養心殿。
初見面時,他對這位京中有名的林家庶女觀感不錯。
雖然那雙眼睛過于活泛,但生的貌美秀麗,還帶著京中閨閣女子不曾有的明艷,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所以,便也留在了宮中。
不曾想,會聽她做出這樣一篇驚天的賦文。
這篇文章,以亂世起筆,將各個國家的優缺、利弊、改良的方向,通通指出,文采斐然,有狀元之姿。
那一刻,姜敘白才算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在漠北待了那么多年,覺得女子不過如此。
可進京之后,先是碰上了敢直面他的弓箭,從他馬下救人的柔弱女子,又見識到了林七小姐這樣的才女,方知閨閣女子……也不容小覷。
因此,今夜七小姐離宮時,他主動請纓,送七小姐回侯府。
……
站在姜敘白身邊,享受著百姓們畏懼又艷羨的眼神,林婉如的唇角,盈了一抹淡淡的笑。
這個朝代是史書上不曾出現的朝代,那些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和詩篇,在這個空間也不曾存在。
她隨便拿一篇賦論,便能震驚朝野。
她穿越而來,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的。
自信的眸光轉了一圈,忽然凝在那抱著荷花的女子身上,腳步一頓,膝間傳來一抹痛意。
又是她。
林婉如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逝。
古代女子,不都是恭良忍讓的嗎?
偏偏這個姓云的,裝的楚楚可憐,背地里卻抄襲她的創意牟利,還害的她被老夫人責罰……如今,人模狗樣的抱著蓮花,站在大街上,裝給誰看呢?
林婉如想起這幾日跪佛堂的痛苦來,往前走了兩步,攔住云清絮,冷笑著開口。
“這不是云姑娘嗎?”
下一刻,男子略帶驚喜的聲音也跟著響起?!霸乒媚铮 ?
姜敘白也看見了云清絮,快步走來,眼底帶著喜色。
可快要靠近她時,想起玄翼的警告,腳步頓住,有些不好意思道。
“上回害你受傷,姜某一直心里過意不去?!?
“你如今傷好了吧?你住在哪里?這么晚了,在下送你回府吧?”
云清絮抱著荷花的手臂,因為這兩人的出現,而微微僵硬。
她攥著那荷花的枝干,半開的菡萏掩映著她秀雅的面容,華燈初上,美得比蓮花還要清幽。
姜敘白只覺心臟某處,狠狠顫動了一下。
漠北多年,征戰沙場,何曾見過這樣嬌弱的南方女子。
為了緩解心頭的那點顫動,他將身旁的林婉如介紹給云清絮,溫聲道。
“云姑娘,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長春侯府的七姑娘,才華極盛,你們可以認識一下,做個知交好友?!?
云清絮指尖微顫,抬眸看向那眼底隱隱帶著不屑的林七小姐。
知交好友?還是算了吧……
她這樣的人,不配。
“見過林七小姐?!痹魄逍跷⑽⑶ィ┥硇卸Y。
林婉如虛笑一聲,上前兩步將云清絮扶起來,只是眼底的嘲諷之意更重。
瞧,又勾搭上一個。
不是抄襲就是勾引男人,還非權貴不可。
“云姑娘一個人啊……”林婉如幽幽道,
“上回見你,身旁還有個別的男子呢。”
這話,有些唐突和污蔑了。
如今云國雖然男女大防沒有前朝那么嚴苛,女子也可以拋頭露面,但女兒家名節為重,怎會輕易跟男子一同上街?
云清絮眼底一暗,解釋道:“可能是跟兄長一起采買,碰上七小姐了?!?
三兩撥千金,林婉如可不打算這么放過她。
眉頭微挑,“哦?我沒記錯的話,你兄長是讀書人,面白細嫩的,可那日陪同你上街的,是個黑臉的男子……”
此話一出,周圍人看云清絮的眼神都變了。
名聲二字,就如同一桶清水一樣。
只要往里面滴一滴顏料,任你百口都莫辯。
云清絮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林婉如,不亢不卑道:“巧了,這回陪林七小姐上街的公子,也換了一個呢。”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