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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邁過門檻,伸手去扶他。
卻被云清川躲過。
云清川眉頭皺的更緊,“你是誰?絮兒呢?”
他的眼神不似云清絮,帶著溫柔和善意。
而是幽深晦暗,像是能將人看透一樣。
柳葉不敢跟他對視,垂下頭,小聲解釋道:“回公子的話,奴婢是小姐在街上買回來的侍婢?!?
柳葉看了一眼空冷的街道,主動接過了云清川手中提著的錦盒。
勸道,“公子,夜已深了,小姐擔憂您的安全,一直在屋里等您,您快些進來吧……”
云清川看著被奪走的錦盒,眉目之間隱忍了幾瞬,而后跟著進了院子。
他總覺得,這柳葉眼神閃爍,有些古怪。
……
五進五出的院子,占地將近半畝,府中人又少,即便點了燈,也覺得有些凄冷。
云清川一邊朝主院走去,一邊接受了妹妹買婢女的事實。
有兩個人陪著絮兒說話做活、她也輕省一些。
邁進主院時,主院燈火通明。
云清絮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倚在窗邊,點著燈燭正在讀書。
燭光將她的側影打在窗紙上,翻書的少女,側影美的如夢似幻,溫馨而美好。
不僅是云清川眼底蘊上笑意,就連柳葉,也被云清絮身上柔和溫婉的氣質給吸引到。
她眸光變的幽深起來。
原來,攝政王喜歡的是這樣的女子。
怪不得滿京的貴女……攝政王挑來挑去,卻一個都沒興趣。
應該去江南找的。
收斂起心底的想法,柳葉主動開口道,“小姐,既然公子回來了,你們就先聊,奴婢去為你們倒茶……”
接著,快步離開正殿,去了廚房溫水。
殿內。
云清絮合上書籍,苦惱地將今日夜市之事說給兄長聽。
當然,跟玄翼的交鋒,被她死死瞞住。
“一對姐妹花,生的又機靈可愛,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她們在街上乞討。?!?
“貧苦人家長大的,祖籍都在京郊,家世也清白?!?
“姐姐叫柳葉,我問過她了,做飯、灑掃、針線活什么都能做,脾氣也開朗大方?!?
“妹妹年紀小些,只有十一歲,叫月牙,嘴巴很甜,生的也可愛,夜深了,我見她一直打瞌睡,便讓她先去睡了?!?
云清絮說完這些,忐忑地看著兄長,“她們的亡父抬去了后院柴房,明日買了棺材才能下葬,兄長你莫要生氣……”
云清川失笑,將懷里的銀票遞給她。
安撫道:“我有什么可生氣的?有人陪你聊天說話,兄長開心還來不及呢?!?
“今日去赴宴,這是作詩贏下的彩頭,你上回不是在華裳閣看了一件云肩披風嗎?明日便去買下吧?!?
云清絮不可置信地接過那輕飄飄的三張銀票,仔細辨認其上的數額,一時之間,甚至以為自已眼花了!
揉了揉眼,待確認那千兩銀子的額度時,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底盡是歡喜之色。
“兄長,你也太厲害了吧!”
去參加個文會還能贏下幾千兩銀子來!
云清川笑了笑,眸底帶著溫和的暖意,與侯府時那個冷若冰霜的云舉人、判若兩人。
他抬手,準備去摸云清絮的額發以作安撫時,看到自已手腕上、因為宴席爭執而起的傷口。
眸光微頓,從善如流地將手指收回。
輕聲道,“天色已晚,你早些睡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說。”
云清絮乖巧的點頭,手捏著那三張銀票,心里想的卻是今晚上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
云清川出了主殿后,并未去自已的寢屋。
而是折返轉身去了后院。
推開后院柴房的木門,一具冰冷的中年男子的尸體,裹了一層草席,被擱在角落處。
云清川眸光微瞇,抬腳走了過去。
第三十九章
身份可疑的姐妹倆
云清川揭開了那草席。
草席裹著的男子,年逾五十,一臉風霜,渾身僵硬、死了約有三五日了。
跟他剛才看到柳葉卻有幾分相像……
但,云清川疑心未消,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他翻開了男人的手掌,看到他手上密布的厚繭時,瞳孔微縮。
按照絮兒的說法,這對姐妹生在京郊、鄉下長大,父親是種地做粗活的老農,那么他平時一定經常使用農具,手上的繭子、應該是集中在掌心處。
眼前死者的情況,卻并非如此。
他的老繭、以指腹、虎口的位置居多。
說明在世時,他頻繁使用的工具,并非普通的農具,而應該是箭矢、長槍之流,才會留下這樣的老繭。
眼前的死者,并未老農,而是武夫!
想到這,云清川眸底的冷芒驟然幽深。
誰?
刻意將這對姐妹送到云府,背后有什么圖謀?他和絮兒……孑然一身,又有什么可讓他們圖謀的!
云清川眸光不定,俯身,替男子將那草席蓋上。
背后之人再多算計,也總會露出馬腳的。
他需要按兵不動,決不能打草驚蛇,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將那幕后黑手揪出。
……
次日一早。
云清絮剛起床,便看到柳葉已在外面張羅齊備早膳了。
柳葉邁著小步,端著百合粥放在餐桌上后,對云清絮招手笑道。
“小姐,早膳已做好了,快來用餐吧?!?
廊下的桌子上擺滿了吃食。
巴掌那么大的餡香肉滿的包子、隨意清炒的幾味爽口時蔬素菜、滾得軟爛的百合玉梨粥、新鮮出爐的油餅,還有兩碗冒著熱氣的羊雜湯,在空氣中氤氳出食物特有的清香,勾人食指大動。
云清絮兩輩子都不曾享受過這種飯來張口的待遇,急忙走過去,替柳葉拿過那筷子,擺在飯碗前,語氣種,又是無奈、又是苦笑、又有些心疼。
“這么一大桌,你做多久了?不會卯時就起來準備了吧?”
“昨夜帶你們回來,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我怎會真的把你們當婢女使喚?”
“你們若無處可去,便在府中安生待著,我們當一家人那般相處。”
“若想出去自立門戶,這五十兩銀子便當作欠款,你們還是自由身,可以自已出去……”
云清絮話還沒說完,一旁未睡醒的月牙瞪圓了眼,話中帶著哭腔。
“小姐,你是不要我們了嗎?”
她眼中蓄著淚水。
王爺說了,若她們在云府留不下來,不能討得云清絮的開心,那這條命也不必留著了,一根繩子吊死了事……
“小姐,您既買下了奴婢和姐姐,那我們便是您的人了,您若趕我們走,我們能去哪兒啊……”
“求求您了,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云清絮看著哭啼的月牙,心疼不已,急忙將她扶起來。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
柳葉見狀,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眉眼之中,盡是哀戚。
“小姐,公子才學高盛、才華八斗,此次秋闈必中,將來開府做了老爺,手底下必然需要伺候的仆從,來為公子奔走、照看宅院?!?
“便是看在公子的面上,您也得留下我們姐妹二人啊……”
從屋子里出來的云清川,聽到這柳葉的言論,眼底浸過一抹冷意。
下人必定是要預備的。
可他只會讓身家清白的人當自已的心腹。
這姐妹倆身份不明、還一個比一個能演,都快趕上京城戲班子里的名角了,他怎會用她們?
如今留著,不過是為了迷惑她們背后之人罷了……
云清川收斂眸中的情緒,溫聲開口,結束了這場混亂。
“既想留下,那就好好陪著清絮、手腳勤快一些。每個月十五,會給你們發三兩的月俸銀子,供你們花銷嚼用。”
“若攢夠了錢,想拿回自已的賣身契,到時候同清絮說一聲便是,我們不會強留?!?
“若不想離開云府,那就老老實實的,別總哭哭啼啼、動不動就下跪威脅,今日便罷了,若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