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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答應,我這就寫婚書。”
第六十六章
做他的王妃
林從鶴怎會不心動?
心儀的女子,被他兄長親口許配給自已,往后做他的妻子,與他吟詩對賦紅袖添香,為他洗手作羹湯。
光是想想,便覺得以后的歲月都溫柔可期了。
而且,他可以保證。
他不會再納妾,也不會再續娶,他既選定了一個人,便是要恩愛一生。
只是……
他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云清絮,強按下那立刻答應的沖動。
風*流三十年,他雖非君子,但也不是那等趁火打劫的小人。
如今云家陷入絕境,正是危難時刻,若真在這種關頭應下婚約簽字畫押,即便抱得美人歸,也只能徒生怨懟。
當務之急,不是他和清絮的感情。
感情之事,有大舅哥的支持,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怎么將云清川從這死局之中撈出來。
心中有了決斷,林從鶴打斷云清川的話,正色道:“林某確實心悅清絮,但是否嫁給林某,還是得靠清絮自已點頭?!?
“天下……沒有強來的姻緣,我更不會強迫清絮?!?
“是否決定將清絮許配給林某,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的。清絮的一生,也不該這么潦草。”
“云兄,我們還是討論一下,如何將你從這監獄之中救出去吧?!?
他的坦率與直白,讓云清川有些錯愕,又帶著幾分欣賞。
如果說剛才為絮兒和林三爺牽紅線,是不得已而為之,是所有糟糕的決定中看起來不那么糟糕的一個。
現在,他卻有了些別的想法……
林從鶴并沒有注意云清川的眼神變化,他一邊為云氏兄妹分析如今的朝局,一邊說出他的想法。
“瀾臺初建,無論是因為什么建立起來的,此刻陛下心潮澎湃,是摩拳擦掌想做出一番成績的時候?!?
“所以,無論云兄你是否是被冤枉的,我們都不能從舞弊之事上做文章,這樣只會越陷越深。”
“這天下……到底是皇家天下啊?!?
“云兄你是聰明人,想必明白我的意思?!?
云清絮手指緊緊攥住那柵欄,眼底的悲哀之色,一閃而過。
平民百姓與皇室相比,猶如浮游撼樹,再怎么奮力都是徒勞。
所以,兄長要吞下這罵名與污名嗎?
林從鶴繼續道:“我打聽過了,一個月之后,另有數百名剛被判了刑的惡犯,會隨你一起離京流放?!?
“流放途中,我可安排讓你假死逃脫,往后改名換姓地活著,這是第一種辦法。”
“第二種辦法,來的要慢一些,但更穩妥一些?!?
“律令有規定,若犯人在流放服刑途中,對國有大貢獻者,可以免除刑罰,既往不咎,大赦為農戶,其子孫后代還可以繼續科舉。”
“所謂的大貢獻,那些評判的標準,都在吏部手中。”
“吏部新上任的幾個主政官員,都與我侯府有莫切的關系,到時候可為你操作一番?!?
“這兩個方法,一個快捷,一個沒有隱患,不知云兄更傾向哪一種?”
云清川垂眸,眸色晦暗不清。
若是從前,他自然傾向第二個方法。
他為人做事,向來遵循清正。
就算是被污蔑了受了刑去流放,也要清清正正的活著,以自已真實的面目站在眾人面前。
這是他的骨氣與信仰。
可如今……
眼底的譏諷之色一閃而過,云清川沉聲問道:“若是第二種,需要多久?!?
林從鶴斟酌之后,如實道:“五年。”
“律法有規定的,最快不超過五年。”
“太慢了?!?
云清川斷然拒絕,“第一個吧?!?
他語氣清醒而殘忍,“我云清川在京城算什么人物嗎?改名換姓之前無人高看我,換了身份姓名之后,又能掀起什么波瀾?”
早點兒得了自由身,趁他還年輕,還有時間去圖謀那些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東西……好拿過來武裝自已,保護絮兒,不再受人欺凌。
林從鶴驚異于他的決定,但卻尊重他的選擇。
沉聲道,“既如此,那我便著力去打通撫北軍那邊的關系了,這次押送罪犯流放邊疆,是由撫北軍那邊親自帶隊,我有幾位知交好友,在軍中任職,到時候能為你安排好后路。”
“今日時間不早了,我先帶著清絮回府了。這兩日不僅你沒有休息好,清絮也徹夜未眠地擔憂你,好在如今你們兄妹見了一面,彼此心里有了底,也都能放下心來,休整幾天了?!?
平日散漫不羈的林從鶴,在云清川面前,努力地表現著自已體貼溫和的一面,說話做事,面面俱到。
云清川見他這樣,心里不禁一嘆,對他頷首道謝,“還有幾句話要私下交代絮兒,三爺不如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林三爺拍了拍自已的腦門,懊惱地說,“瞧我這腦子,倒忘了留出時間給你們單獨說話了,”
“那我先出去外面等著,你們好好溝通,時間上不必擔憂,我會讓那獄卒多等會兒的?!?
語罷,給云清絮遞了個眼神后,快步離開。
……
與此同時。
數百里之遙。
趙管家被賜坐在矮凳之上,只坐了半邊屁股,手里拿著一張折子,為那端然正坐,垂眸似憩的主子,讀著折子之上的戲文名錄。
“方城的皮影戲最有名的一出,叫西廂情。”
“講的是書生與丞相小姐的故事,小姐為了跟窮書生一世相隨,便自殺跳進了后花園的深井之中,后頭靈魂出竅,跟在書生身邊,陪著他一步步高中狀元,一路升遷,最后成為丞相……”
“可笑。”
玄翼淡淡抬眸,眸底盡是不屑。
“這樣的戲文,不知道毀了多少個閨閣少女的腦子,若絮兒聽了,學這丞相小姐一樣,非要嫁給一個窮書生,你該當何罪?”
趙管家抓著戲折子的手都在發抖,哭喪著臉道,“王爺,這,這戲文唱了這么多年,也沒人……”
玄翼擺手,止住他后面解釋的話,強硬地道:“讓他們把戲文改了,否則不許進京瞎演?!?
“就改成……”
“貴小姐在寺里第一次與窮書生私會時,私會到一半,發現一位尊貴無雙的異姓王爺,對她情根深種,明媒正娶天下為聘,讓她做他的王妃?!?
趙管家瞠目結舌。
這……
第六十七章
妾身鄙薄
趙管家頭大如斗。
他知道自家王爺的心思,知道王爺對云姑娘情根深種一往情深。
可也沒必要……
這般明目張膽啊。
自古以來,戲文里講得都是風流書生和小姐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異性王爺都是作為反派出現的,哪里能作為故事的主角……
這根本沒有代入感啊。
可迎著王爺那認真的面色,拒絕兩個字實在無法從趙管家的口中吐出來。
他臉揪在一起,艱難地應下來,心里頭思考著,明兒該怎么跟唱戲的班主溝通……
恰在這時,門扇晃動,一片黑影蒙蒙,身著黑衣的信徒冒著夜色而來,帶來了京中的急信。
“王爺!京中出事了!”
那送信的侍衛面色凝重,將密函遞給玄翼。
玄翼眸光微挑,狹長的眼底掠過一道淡淡的鋒芒,手指輕捻信紙,翻開,上下掃了一眼,瞳孔驀然擴大。
嘩啦——
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侍衛,話中凜然的殺意,一閃而逝。
“這般要事,為何現在才送過來!”
京中的信函,若是急件,干系攝政王府存亡之事,用特殊的方式,跑死三匹馬加急送來,只需一日。
可手上這封信函卻用了足足三日!
云清川已被下獄三日,秋闈已然結束,云府中獨留一個孤立無援的云清絮,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入獄之事,云清絮手無縛雞之力,這幾日該如何為難如何絕望?
這群不知輕重的廢物!
滿面風塵的侍衛,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攝政王,錯愕地抬眸,在陡然暴怒的眼神中,艱澀地開口。
“按虞掌柜那邊的計劃,前兒就該送來的?!?
“可秦大人說,王爺您正在方城處理要事、要案,他了解您,您絕不會為了一個女子一點瑣事,擱下方城的要案?!?
“所以讓屬下用正常的寄信流程,將這信函送了過來?!?
秦大人姓秦,單名一個瓊玉。
是玄翼母家那邊的遠方舅舅,母家秦家在他幼年時,被繼母桀磨而亡,只留了這么一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