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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將嘉華太后強娶入宮,命其入主中宮。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雖不能常相見,但情義仍在。72|
當年,趙王因逼宮之事,被滿門抄斬,闔府上下,只有一位蕈月郡主,在她的哀求之下,保了一條命。
可先帝殺伐果斷,將蕈月貶做奴籍,賣往江南,再尋不到蹤跡。
本以為,她要帶著對初戀情人的愧疚,郁郁終生。
不曾想前幾年,竟有人拿著她送給蕈月的首飾,過來尋她。
說蕈月在他們手中,他們對當年二皇子謀反未遂之事,深感遺憾,想暗中經營,等待曾經的二皇子,如今的墮王回朝……
若權兒稱帝,那她便此生無憾了。
兩廂誘惑之下,嘉華太后雖然心有疑憂,但仍然配合那些人,做了許多事。
只是,這群暗中之人,拿著誘餌釣了她三年,卻一點進展都沒有,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尤其是,這群人前些日子,折騰出那般動靜,害的宮里宮外被玄翼那混賬攪得天翻地覆,拔了她許多耳目……實在可恨!
“太后,老身前兩日,倒聽了一處消息……”
嬤嬤有些猶豫地開口。
“被攝政王抄滅的那一座越秀樓,曾是京中久負盛名的紅樓,前些日子,競拍花魁時,似乎有一位花魁,便叫做蕈月……”
“不可能!”
嘉華太后立刻打斷嬤嬤的話,眼底射出驚惶與不安。
頭頂的華冠,微微晃動。
她攥緊手中的珠串,厲聲道,“他的女兒,若淪落到花魁這樣的境地,百年之后……我怎有臉見他!”
……
離開華裳閣后,云清絮并未直接回府。
雖然京中沒有旁的親眷友人,但長安街上的那處鋪子周圍,倒認識了幾家做生意的夫妻。
來年開春,若要繼續做生意,還需要打點好鄰里關系。
所以,她特意來南城的市場里,挑選了許多配置好的節禮,付了銀子,命人送到府中。
忙的熱火朝天的掌柜,一看有大單子,急忙圍過來,恭聲道。
“您放心,半個時辰內必然給您送到!”
“只是不知……貴府的地址是在哪兒?”
未央街三個字正要脫口而出時,云清絮忽然止住話音。
往后,就不住未央街了。
陛下圣旨過后,不僅給了兄長官職,還賞賜了他們一處宅子。
宅院中的周管家,這十來天,跑了四五回。
說那院子已打理一新,仆從婢女們日日盼著主子入府,床褥被榻更是夜夜用熱爐子溫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宅院在長安街上,她的鋪子也在長安街上。
來年,定是要搬過去住的。
如今的這處宅院,是侯府所贈。
自從林三爺做了那樣的決斷后,她與長春侯府之間的關系,也該清算干凈了。
這宅院,是時候送回去了。
“送到這兒吧。”
云清絮拿了筆墨,在紙上匆匆寫下長安街上宅院的地址。
“若有人問,你只說是云姑娘讓送來的便可。”
“好嘞!”
掌柜點頭應下,正要問云清絮要不要再添些什么添頭時,發現這位主顧眼神直盯盯地看著街角的方向,失了神。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郎情妾意
云清絮看到了熟人。
正是當初被林從鶴從云府中帶走的綠蕪。
今日的綠蕪,一改從前的妖嬈風姿。
雖然仍是一身束腰尺素的綠綺長裙,但卻沒了從前的嬌柔作態,那綠色并不顯得輕薄,反而多了幾分清雅的韻味。
跟在自已心愛的人身邊,秀眉之間的郁氣都散了。
抬眸看人時,溫柔動
情,帶著笑意。
捻起攤位上的一只珠花,簪在自已的鬢間,轉身看向自已的情郎,聲音嬌柔,似要滴水一般。
“三爺,好看嗎?”
她身后錯了半步的位置,是一身藍衣的林從鶴。
多日未見,林從鶴步履比從前成熟多了。
蓄了須發,添了幾番風霜。
通身俊朗的氣派,不似從前那般放
浪,反而變得沉穩干練。
額上,不再佩戴玉石。
而是用了低調簡素的銀冠。
近乎一個月的時間,在林侯爺的引導下,他慢慢接手了侯門勛貴的勢力,與那些保皇派的官員周旋交際,同時又靠著探花郎的身份,在御史臺謀得了一份職位,擔任侍御史,負責督查百官,草擬奏折奉帝王,是帝王最忠誠的耳目。
明年開春,便要正式入朝為官了。
他日再見,就不是林三爺了,要叫一聲林大人了。
……
林從鶴看著將珠花別在發間的綠蕪,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時陷入恍惚。
這枚珠花,是用彩錦做的玉蘭花。
跟綠蕪身上這一襲綠裙,不是很搭。
玉蘭花清雅脫俗,綠蕪再怎么扮作良家子,卻也難掩眉眼之間的媚態。
她與薔薇花更配些。
而玉蘭花……
林從鶴抬手,從綠蕪的鬢邊,將那珠釵取下。
手指拂過花瓣的紋路,眼前,緩緩浮現那位素衣少女的笑靨。
她站在雪色中,一身白裙,緩緩朝他走來,沖他盈盈做拜,叫他的名字。
她喚他三爺時,尾音總是垂下來。
雖然清冷,卻像羽毛一樣,次次都撩撥在他的心弦上。
一見鐘情,是一件浪漫的事。
一往情深,也是對一見鐘情最好的回應。
可人在變局中,侯府又經歷那樣的大變,玉老夫人纏
綿病榻時日無多,家中子侄都沒有出息,他不站出來……侯府便廢了。
曾經,明明離幸福那么近。
到最后……
卻要親手放開。
“三爺,小心……”
珠花,不知不覺壓進了手掌間,擠出一道血痕。
綠蕪見狀,眼底閃過一抹心疼,急忙抽出帕子為林從鶴擦去那抹血痕。
嗔道,“您在想什么呢。”
掌心的刺痛,也將林從鶴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他下意識地躲開綠蕪的帕子,退后兩步,將那珠花塞入袖中。
綠蕪動作僵住,錯愕地看著林從鶴。
呆呆道,“三爺……”
林從鶴調整好面部表情,露出一個疏淡的笑來,轉身看向那販賣珠花的商販,大手一揮。
“這些全包起來吧。”
“送到長春侯府,自會有人同你結賬。”
買珠花的商販眼底一亮,點頭哈腰地應下來,“是……是!”
這一攤子珠花全賣出去,今年可以過一個肥年了!
……
從云清絮這個角度,正好能聽到商販恭維的馬屁。
“老爺和夫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呀。”
“也只有侯府這般的富貴人家,才能養出這樣通身的氣派。”
“您二位往這街上一走,咱們這條街都亮堂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