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柔張元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面對對方歇斯底里的語言輸出,張元慶冷笑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柳婷是江北市一個街道辦事處的財務,長得很漂亮。兩人認識之后,張元慶的確動過心,甚至一度想要與她談婚論嫁。
不過后來發現這女人心思不純,朝三暮四,根本沒打算和自已走下去。
于是張元慶也沒把她當回事,反正大家有需要的時候,在一起交流交流,平時各玩各的。
分手就分手,反正也沒打算走到最后。
正在此時,手機再度響起,看到電話,張元慶頓時精神一震。來電話的人,正是送卡的那位老板。自已老領導靳書記的老同學,裴碌。
張元慶立馬接了電話。
裴碌一個勁道歉:“不好意思,張秘書,這部手機昨天放在公司。您有什么事情?”
這種大老板,手上幾部手機不同號碼也實屬正常。
張元慶從他語氣中,沒有聽出什么別樣的情緒。他于是將昨天事情說了一遍,然后質問他為什么要放一萬塊錢代金券。
“張秘書,你可真是冤枉我了。當時靳書記不是生病么,我作為老同學得知這個情況,表示點心意而已。因為直接掏錢太露骨,所以換成代金券,裝在茶葉盒子里面給他。
老靳經驗豐富、火眼金睛的,拿到手就應該知道里面是什么。更何況我與他不存在業務對接,就是送了代金券,也是同學之間人情往來。老靳把代金券給你也實屬正常,你照顧他那么久,他出于感激贈送給你,哪個地方不合法了?”
張元慶聽了此話,愣了好半天,也覺得緩過勁了。
自已當時并不清楚情況,雖然猜到老領導應該知道茶葉盒里面有什么,但是沒有思考這么深入。被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結果悶聲吃了大虧。
他隱隱感到,這些人有可能就是利用自已經驗薄弱,然后加以引導。
裴碌將情況分析的井井有條:“張秘書你別不信,如果是我要出手的話,我肯定栽贓在你這里辦了什么事,然后給你送了代金券。如果我這么做的話,你就算想替老靳把事情攬下來,紀委難道就不查了?只要紀委介入,你承不承認已經問題不大了。”
“你……你的意思是?”張元慶臉色不由陰沉了下來。
裴碌誠懇道:“應該有人想要詐你,他們只知道你手上有代金券,但是不知道是誰送的。于是拿出這個舉報信,想要從你嘴巴里面詐出對老靳不利的話。你覺得,誰有可能知道你手上有這代金券?”
張元慶想到之前自已發現的嫌疑,那個茶葉盒的確是打開過的。有人知道里面有一萬塊錢代金券,所以就透露給了靳書記對手,對方于是把目標瞄準自已,想要詐出不利的信息。
這么一想的話,范圍就太廣了。茶葉盒曾經出現在市委辦公室,誰都有可能打開看看。
這時候,裴碌又補充道:“我還有一個猜測,知道代金券的這個人,應該是近期才知道的。因為我送代金券的時候,是一個月前。那個時候老靳已經不行了,按照對方想要將老靳置于死地的想法。當時如果知道了,肯定會毫不猶豫潑臟水,怎么會忍到老靳去世呢?”
近期發現的?張元慶腦海里面,有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裴碌意味深長的說:“張秘書,官場危機四伏,有時候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你想想,誰會故意拆那個茶葉盒?”
最后一句話,對張元慶的沖擊最大。腦海中模糊的影子,瞬間就清晰了。他想到了一個之前從沒有懷疑的人。
那就是剛剛給自已打電話,主動成為前女友的柳婷!
就在幾天前,他把柳婷帶回家,兩人深入交流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自已去醫院照顧彌留之際的老領導,柳婷一直在自已的家中。
而且柳婷有喝茶的習慣,她完全有可能打開了那盒茶葉發現了里面的代金券。隨后,這個消息就被她傳到了相關人的耳朵里面。
算一算時間,完全都能夠對上。
唯一不好解釋的就是,舉報信里面有具體的時間。柳婷肯定不知道茶葉盒是什么時間送過來的。
不過這個時間也好查,自已曾經拿著茶葉盒去辦公室的,辦公室很多人都肯定看到了。
例如秦林宇,他經常出入辦公室,看到自已桌上多了一個茶葉盒,哪怕當時沒有留意,事后也能回想起來。
張元慶就連電話什么時候掛的都不知道,他腦海里面,不斷想著這個事情。一會怒火沖天,一會又覺得堵得慌。
他想到了一句詩,拔劍四顧心茫然。
這件事無法求證。自已現在打電話給柳婷,她肯定會說自已沒有打開過。
而且柳婷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是被人授意的?
最關鍵是自已已經認了處罰,被人流放成為了既定事實,失去了抗爭的最佳機會!
想到秦林宇等人設下這種陰險計謀,張元慶后悔當時沒有跟他掀桌子。
張元慶臉色一會青一會紅。
正在想問題的時候,突然眼前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葉山秋。
張元慶嚇了一跳:“葉館長,你怎么突然就出現了?”
葉山秋仍然是一張死人臉,淡淡說道:“剛剛敲了門,張秘書應該沒有聽到。”
現在聽到張秘書三個字,張元慶就覺得諷刺:“葉館長喊我小張吧。”
雖然是被民政局派下來調研的,但是張元慶對自身定位還是很準的。
葉山秋點了點頭:“中午大家給你接風,同時也是跟大家認識認識。”
客隨主便,第一次來到別人地盤,張元慶也不至于不識時務。而且心里亂糟糟的,喝點酒也好。
答應下來之后,立馬收拾了一下,就跟著葉山秋出去了。
此刻雖然正午,但是張元慶心里卻是陰天。他卻不知道,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了。
第4章
愛好攝影的少婦
中午的酒桌上,除了葉山秋之外,還有一個分管殯喪咨詢室、殯喪業務接洽處的張大強以及一個負責黨工辦的以及火化車間的部長蘇力。
黨工辦兼火化車間,張元慶笑著主動和他握手:“蘇部長是黨建、生產兩手抓兩促進啊。”
蘇力有些詫異,官場上的人,聽說他是管火化的,都是避之不及。這個來調研的小伙子,倒是沒有這個忌諱。
葉山秋眼神動了動,臉上也多了一點笑容。
“張科長看著面生,之前是在哪個單位?”張大強對這個年輕人有些好感,主動詢問他的來處。
張元慶也不避諱,說自已之前是市委辦公室的。
三人聞言都流露出惋惜的神情,市委辦公室都是領導身邊的人,就算同樣是副科,在市委辦公室和到民政局就大不一樣了。
更不要說,掛個三級主任科員,然后發配到殯儀館了。
沾了這個晦氣,想要在官場上再有進步,幾乎不可能。試想,哪位領導會用一個在殯儀館出來的人做秘書?
看到三人沉默,張元慶卻微微一笑:“來,喝酒。”
葉山秋等人看他故作堅強,紛紛舉杯和他共飲。一頓酒喝下來,基本上都熟了。
蘇力喝大了,拍著張元慶的肩膀說道:“張科長,你雖然是來調研的,但是等于一起共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火化車間那里,我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張元慶啞然,我找你到火化車間幫什么忙?
葉山秋等人哈哈大笑,趕忙替蘇力賠罪:“這家伙以前是跑業務的,就是因為講話不注意給投訴好幾次,現在管火化了。”
蘇力喝大了,來了個“現場直播”,趴在桌子邊就吐了。
張大強嘿嘿笑著:“這家伙,不能喝但是天天喝,別沒熬退休,自已把自已業務做了。不過這家伙火化,身上都是酒精,比較省燃料。”
張元慶倒是大開眼界,這邊人開玩笑,還真是什么都敢開。
葉山秋卻擺了擺手:“早晚都是這一遭,人生不過二兩酒……都是黃泉路上人……”
這番話,說得倒是很有水平。聽說這葉館長以前還幫忙給人寫悼詞,文字功底應該不錯。
……
喝完酒之后,張元慶獨自一人出來吹風。殯儀館附近就是一片田野,遠處是正在修的馬路。
走著走著,有一個小型的人工湖,這里較為僻靜。
張元慶點了一支煙,看著微風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難得平靜了下來。
想到葉山秋等人的話,固然有道理,可是人生在世,怎么能一點追求都沒有。正因為光陰苦短,所以更要作出一番事業。
回憶起靳書記,想到與他一起上山下鄉,摸爬滾打在基層,試圖要為江北市深化改革、轉型升級摸出一條路。
這一年令他無比充實,只可惜,靳書記英年早逝了。
正當張元慶感慨萬千的時候,突然看到一道靚麗的身影。一個女人正在湖邊攝影,女人背著雙肩包,穿著寬松的工裝褲,戴著鴨舌帽,手里拿著一個照相機認真拍著。
因為中午天熱,她將外套脫下系在腰間,露出里面緊身背心。這女人有著三十多歲女人的風韻,又有著二十歲女孩的青春活力。
皮膚白皙,而且看起來很有胸懷。當她將外套系在腰間的時候,頓時附近的風景都像是活了起來。
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窗前看你。
張元慶不由覺得賞心悅目,多看了她兩眼。
女人應該愛好攝影,拍了不少照片,從姿勢看非常專業,而且身體彈性很好。
等了一會,張元慶看了一下時間,準備回去睡覺了。
剛剛轉身沒有走幾步,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
他連忙回身看去,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掉到湖里面去了。這種小型人工湖挖的很不規則,旁邊都是淤泥。
一旦掉進去,很有可能雙腳被陷住,想要抽身卻做不到。
張元慶從小在農村長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看到女人已經嗆水了,他將外套一脫就跳了進去。
好容易把這個女人撈了上來,對方已經昏迷了。
張元慶懷疑水已經進入她肺部,試圖拍出來,卻發現于事無補。
他當機立斷,立刻扛起女人就往殯儀館停車場方向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蘇力和張大強在門口說話。兩人看到張元慶扛著一個人往這里跑,都嚇了一跳。
“張科長,你這是干啥……往哪個科室送啊?要不要辦手續?”蘇力還沒緩過勁,愣愣的說到。
張元慶沒好氣道:“人還活著,我往醫院送!”
說完也不廢話,將自已車門打開,把人扔到了后座。
開車的時候,還在想蘇力這說話風格,這要在外面,給人打死都有可能。
將車子開到了醫院,張元慶趕忙把人送去急救。好在搶救及時,沒有多大的問題,就是要住院。
張元慶把包丟在旁邊,然后幫忙繳費離開。
收費的那人看到張元慶都有些納悶:“這位先生,你家里人怎么三天兩頭進搶救室?”
張元慶感覺這個收費員跟蘇力有的一拼,翻了一個白眼:“什么我家里人,我是碰到別人出現意外,幫忙送到醫院而已。”
“哦,我想起來了,昨天就是你救了一個老婦人。那位老婦人后來專門來問你名字。她丈夫更是讓我們看到你留意一下,問你哪個單位的,要給你送錦旗。”
因為是昨天的事情,收費員還記得他的相貌。
而且那位老婦人的丈夫看起來就不簡單,找到院長還查了監控,說是一定要找到這個小伙子表示感謝。
張元慶擺了擺手:“還是別了,人家聽到我單位,估計覺得晦氣。”
張元慶交了費就離開了,也沒有留下名字。
別等到人家來殯儀館感謝自已,送個錦旗“見義勇為,救人一命”。到時候這錦旗掛在殯儀館,估計誰看都古怪。
知道的,了解自已是在外面救得人。不知道的,還認為自已在火爐子里面救人呢。
不過張元慶離開不久,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住院部門口,保安看到車牌號碼尾號“006”立馬閃開。
一個中年男子從車上急匆匆下來,國字臉一臉威嚴。司機也跳下車,緊隨其后。
兩人進入醫院,所到的病房,正是那位攝影少婦所待的病房。
而在他們到達的同時,醫院的院長以及科室主任也都急忙趕到,動靜不小。
第5章
這小伙人不錯
院長趕忙上前打招呼,中年男人只是揮了揮手,沒有心情跟其他人客套。
院長也緊張,他原本也不知道這位大人物夫人在醫院。
剛才護土在檢查情況的時候,發現她手機響了。接了電話才知道是病人的丈夫,就如實說了情況。
沒想到這個電話之后,院長就接到了來自于市政府的電話,方才知道這個少婦的身份。
他嚇了一跳,要是這位大人物夫人在這里出事,他可跑不掉,這才把主任還有醫生都帶過來了。
好在進入病房之后,那位攝影的少婦已經醒了,臉色有些蒼白。
“心怡!”中年人趕忙過去,查看情況。
發現沒有什么問題之后,不由責怪起來:“我都說了,去采風要注意安全,少往山林里面跑。要不是有人見義勇為,你怎么辦?”
趙心怡被男人一頓批評,方才回過神:“確實沒注意,不過救我那人在哪,怎么沒看見?”
中年人轉身詢問:“那個救我老婆的人是誰,我要好好感謝他。”
院長看向科室主任,科室主任也是一臉懵逼。他打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苦笑道:“是一個年輕人,繳了費就走了。”
想了想,科室主任又補充了一句:“這小伙子人不錯,剛剛收費員說他昨天才救了一個老婦人。也是沒有留名字,老婦人還找人調了監控,不過光有畫面,也不知道哪個單位的。”
中年人聞言神色微微一動:“現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人,你們把監控截圖給我看看,我問問身邊人。如果認識,一定當面表示感謝。”
這位大人物一發話,其他人立馬就行動起來。
視頻截圖很快發了過來,果然是一個很年輕的小伙子。
趙心怡看著,點了點頭:“的確是他,我攝影的時候,看到這小伙子跟我隔著一條湖抽香煙。當時周圍沒有什么人,應該就是他救得我。”
中年人卻放大了截圖,看到那青年人的臉,不由遲疑了一下,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竟然是他?”
……
張元慶從醫院出來,開車回到了殯儀館。他也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給他安排的宿舍。
宿舍條件挺不錯的,跟一個小賓館差不多。
不由想到殯儀館和賓館聽起來就差一個字,又覺得有趣,都是睡覺的地方。不過一個睡著了還能爬起來,另一個睡著了就爬不起來了。
想到這種黑色幽默,覺得自已只怕也被蘇力給影響了。
張元慶睡了一個下午,晚上隨便在食堂吃了點東西,同時認識了一些職工。
殯儀館這個地方,多個大活人,誰都稀奇。
張元慶并沒有趾高氣昂,他既然是來調研的,那就沉下身子和大家聊到一起。確實收集了一些一手資料,倒是為調研報告打開了思路。
只是想到這個所謂的調研報告,他又不由嘆息,就算自已寫得再好,也不會有誰認真看的。
第二天清晨,隨著炮竹聲音打破沉寂,殯儀館迎來了業務。
張元慶睡不著,出門吃了東西就去現場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由于停尸房那邊秩序有點亂,張元慶主動請纓跟人家過去幫忙,維持秩序。
剛從停尸房出來,一道粗糲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張元慶……你怎么在這里?”
張元慶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梳著大背頭的小胖子站在不遠處,脖子上還掛著一個金鏈子,看起來有點匪氣。
張元慶頓時認出來,這家伙是自已的大學同學金軍。
不過他隨后暗叫一聲倒霉,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碰到這個王八蛋。兩人在大學是同班同學,不過當時為了追班花,發生了很大的矛盾。
后來張元慶憑借實力追到了班花,但是金軍經常找自已麻煩。
張元慶雖然窮,不過也有一股子橫勁,找了一個晚上,在球場上跟他干了起來。發了狠勁,把這家伙打怕了。
金軍是本地人,畢業之后,兩人都沒怎么聯系過。
沒想到,在自已落魄的時候,碰到這個家伙。
果然,金軍看了一下旁邊的工作人員,又看張元慶戴著口罩和手套,頓時露出了冷笑:“你在這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