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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就更加熱情了,讓兩人坐在中間那桌的上座。
連山水正要入座時,旁邊一個同學趕忙喊:“等等,我換個板凳,剛剛這個板凳給人坐過了,有些晦氣。”
說著那個同學立刻就換了旁邊的板凳,連山水和楊絮不明所以。
金軍又低聲把張元慶的事情說了,連山水目光微微一動,掃了一眼角落的張元慶。雖然不動聲色,不過卻對換板凳的同學,露出了笑容。
那同學只覺得精神煥發,臉上有光。
楊絮卻皺起了眉頭,她也看到了張元慶,當即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過去。
“老同學,見面也不過來打招呼?”楊絮說著直接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下子,連山水的臉色就沉了下來。金軍也沒有想到,楊絮聽了張元慶的工作,竟然一點沒含糊,直接坐了過去。
張元慶也是沒有想到,聽了楊絮的話,自嘲的笑了笑:“怕掃你們的興。”
楊絮嘆了一口氣:“是不是覺得虎落平陽被犬欺?”
她說話倒是直白,不過說的沒有錯。她雖然在縣紀委工作,卻也知道張元慶之前是靳書記的秘書。
現在混到了殯儀館,應該是靳書記走了之后,被人打壓了。
楊絮覺得挺惋惜的,在她看來張元慶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以普通家庭身份在進入體制內,很快就混到了副科,足以證明能力不凡。
只可惜,跟錯了領導。
張元慶倒是挺喜歡楊絮的講話方式,不過對方顯然表錯情:“沒關系,陪他們玩玩而已。我勸你還是坐回去,慢慢看戲。”
楊絮不知道張元慶什么意思,還認為他害怕自已坐在旁邊,讓連山水、金軍他們針對。
沒想到曾經那么風光、驕傲的人,現在竟然畏懼金軍之流。楊絮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然后起身坐了回去。
連山水的臉色,隨著楊絮坐回來,變得燦爛了。
飯局很快開始,金軍活躍著氣氛,讓氛圍很好。
等到三杯酒下肚,金軍起身拿出了一張紙,裝作做樣的說道:“今天咱們聚會,大家都很盡興。酒咱們接著喝,我這里有個小環節。
之前我收集了一些資料,特意編了一個風云成就榜。這榜單上的人,可都是咱們同學中的佼佼者,后面我一邊念,大家一邊喝酒,這個環節怎么樣?”
金軍一說,頓時其他人紛紛叫好。有些人來參加同學會是為了懷念曾經的青春,有些人來參加則是抱著其他目的的,想要結交同學中混得不錯的。
金軍這個做法,至少符合大多數人的期待。
金軍拿起紙就念了起來:“排在第一的,自然是咱們學長連山水,現在是常溪縣縣長秘書。據說今年就能解決副科問題。”
“好!學長厲害啊。”眾人紛紛鼓掌,連山水站起身向所有人敬酒,所有人紛紛回酒,看向他的眼神熱切了不少。
金軍繼續念了起來,其中自然也包括楊絮。基本上體制內的排名靠前,商業這一塊取得不錯成績的,也有幾個。
張元慶靜靜聽著,他估計金軍要把自已放上去。
果不其然,念到最后一個的時候,金軍念出了張元慶的名字:“咱們元慶同學可是壓軸人物,如今在殯儀館火化車間當主任。嘖嘖,大家鼓掌。”
連山水聞言,頓時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楊絮卻臉色微微一沉,不過沒有說話。
同學之中有幾個好事的,也跟著鼓掌。
張元慶露出微笑,站起身來也向其他人敬酒。不過這一次,卻沒有人端杯子。
張元慶看了所有同學一眼,然后將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灑。既然不喝,那就不喝。
這下子是犯了眾怒了,因為這種敬酒方式是敬死人的。金軍更是青筋暴起,第一個沖了過來。
不過剛過來,就被張元慶一把抓住按在了桌子上:“你不是喜歡玩么,接著玩啊。”
金軍怒道:“張元慶,你特么死定了。”
“是么,我死不死不知道,但是你死定了。三個月內,我絕對讓你滾出江北市,你信不信?”張元慶表情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其實不用三個月,張元慶現在只要打一個電話,明天就會有人上門查他家生意。金軍家里的生意不干凈,一查就出事。
哪怕他家生意有人罩著,但是張元慶想要動他,也就是一句話。作為周強斌的秘書,他的能量超乎正常人想象。
金軍不知道為何,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一時之間,竟然連反抗都忘了。
這時候,其他同學來拉,將兩人給拉開了。
金軍被拉開之后,才覺得惱羞成怒。
連山水卻開口:“金軍,有些人素質就在那里,別跟他一般見識。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海運集團的裴總,等會引薦你認識一下。”
聽到連山水如此說,金軍頓時轉移了注意力:“太好了,感謝連哥提攜。”
其他同學一聽,也都紛紛湊過來。
第27章
跳梁小丑
張元慶聽到之后,只覺得好笑。沒想到,連山水拿裴碌出來裝逼。
裴碌雖然是商人,卻是省內知名商人,連山水不過區區一個縣長秘書,最多只能混個臉熟。這幫傻子竟然相信,連山水能夠幫他們引薦裴碌。
張元慶坐在那里不說話,靜靜看著連山水裝逼。
連山水一口答應下來,帶了五個最親近的同學出去。
其他人羨慕不已,紛紛后悔當年在學校沒有和連山水拉上什么關系,錯過了認識大老板的機會。
楊絮卻沒有去,她又坐到了張元慶身邊,好奇地打量著他。
“看我做什么?”張元慶奇怪的看著她。
楊絮笑了笑:“我之前認為你虎落平陽被犬欺,可是看你這樣子,又不像是被誰欺負的樣子。你這個性格,和上學時候差不多。金軍他們跟你比,顯得很幼稚,像是跳梁小丑。”
“人爭一口氣,就算混得不好,也不能坐著給人欺負吧。”張元慶對于自已的情況閉口不談。
楊絮卻搖了搖頭:“你剛剛說,三個月讓金軍滾出江北的話,我覺得不像是在嚇唬他。我只是想不通,你的底氣來源于哪里。”
張元慶笑而不語,沒想到自已這位女同學很有眼力勁。不過想想她的工作,也能理解。
好在楊絮也不追問了,而是和他聊起了學校里面的趣事,還有一些同學。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連山水等人又灰溜溜回來了。
其他人好奇,追問情況,金軍尷尬的笑了笑:“裴總正在陪重要客戶,沒有見我們。”
眾人一聽這個話,笑容就變質了。顯然連山水的面子是不行的,否則就算是陪重要客戶,連一杯酒都不能喝?
連山水自討沒趣,感覺有些惱火,又看到楊絮和張元慶聊得火熱,更加不悅。所以又喝了幾杯悶酒,這個飯就不想吃下去了。
金軍有眼色,立刻宣布飯局結束了。
眾人起身往外走,楊絮跟著張元慶一起,走在最后面。
張元慶對此也沒有說什么,跟美女聊天,總比對著金軍好。
下了樓之后,金軍走在前面去結賬。沒想到,結賬的時候,正好看到裴碌。而裴碌身邊,是一個中年人。
連山水此刻看到裴碌,又當著眾多同學的面,頓時酒勁上頭,也走了過去:“裴總,還認識我么?”
裴碌扭頭看了一眼連山水,隨后笑了笑:“這不是連秘書么,剛剛我手下說你來找我,今天確實不巧,改天好好請你。”
裴碌其實也沒把連山水放在眼里,只是對方畢竟是縣長秘書,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對他客氣了一下。
連山水卻冷笑了一聲:“裴總這么大的老板,不見我也正常。聽說裴總有個項目在常溪縣,咱們以后肯定要多走動走動。”
連山水顯然酒勁上來了,竟然試圖敲打裴碌。
裴碌也沒想到,區區一個小秘書,竟然敲打自已,言語中多了威脅。
裴碌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人,然后故意說道:“那改天一定要好好請連秘書坐坐,聽說在常溪縣,連秘書的面子還是很大的。”
此刻金軍剛剛結好賬,連山水卻把賬單拿過來:“不用改天,就現在把結了。”
連山水要在同學面前找回面子,讓裴碌當著所有人的面低頭。
“要是不結這個賬,咱們就沒必要走動了。”連山水死死瞪著裴碌,他不相信這個人敢不給自已面子。
看到連山水如此強勢,眾多同學紛紛暗呼霸氣。
而張元慶和楊絮的表情不一。楊絮是覺得連山水這種行為,實在太跌份了。
而張元慶是感覺這個家伙恐怕是不知死活,他已經認出來了,裴碌身邊的中年人正是郎映文,市委書記陸濟海的秘書,真正的江北第一大秘。
這個連山水裝逼裝到他面前,真是往死里裝了。
果不其然,郎映文直接走出來,拿過賬單直接砸在他的臉上:“真是好大的威風!我倒要打電話問問常明云,問問你到底有多大的面子!”
常明云就是常溪縣縣長,連山水的頂頭上司。
一聽到自已領導的名字,連山水酒醒了一半,他捂著被砸的臉,看向郎映文:“你……您認識我們縣長……”
“我姓郎,市委辦公室工作。”郎映文冷冷說道。
縣辦公室和市委、市政府辦公室畢竟是對口單位,有時候也有業務聯系。連山水剛剛進入辦公室工作,雖然沒有見過郎映文,但是市委辦公室這個姓氏只有一個人。
連山水一聽姓郎,立刻就明白對方的身份,市委第一大秘,郎映文。
連山水腿都要軟了,身子不由自主抖了起來,現在酒勁完全醒了。雖然郎映文現在只是副處,不過他的身份,是自已領導都不敢得罪的。
“郎……朗秘書……”連山水連忙要道歉。
郎映文卻冷笑一聲:“當著連秘書的面,我可不敢當秘書二字。”
“我……我……朗秘書,我剛剛喝多了,裴總對不起……剛才我是說胡話……”連山水整個人都不好了,沖著兩人就是九十度鞠躬,如同斷脊之犬。
周圍那群同學見狀,紛紛讓開了。他們本想跟著連山水看他裝逼,沒想到撞了一個硬釘子,現在都害怕跟他扯上關系。
郎映文毫不客氣怒斥了連山水幾句,連山水不住的道歉,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郎映文卻沒打算放過他,還想要打電話給常明云,嚇得連山水臉上血色都沒有了,就差下跪。
正在此時,裴碌忽然扭頭看到了人群后方的張元慶,他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大步走了過來:“元慶,你怎么在這?”
說著,裴碌雙手握住了張元慶的手。
而正在訓人的郎映文聽到元慶兩個字,也趕忙轉了過來,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頓時變了,趕忙也大步走了過來:“張秘書,剛剛沒看到你,你也在飯店吃飯?相逢不如偶遇,咱們找個地方再喝點?”
張元慶剛剛跟裴碌握了手,郎映文也湊了上來,他也寒暄了兩句。
對于對方的邀請,張元慶知道有結交的意思,所以也沒有拒絕。反正剛才沒怎么吃,他順便把楊絮給帶上了。
雖然張元慶是副科,郎映文是副處,但是兩人可是一起參加過招待周傳運的晚宴。
郎映文知道,張元慶不僅是周強斌現在最看重的人,而且也知道省委宣傳部的周老爺子對他也是非常欣賞。
這樣的年輕人,郎映文自然想要結交一番。相請不如偶遇,機會不容錯過。
裴碌對張元慶有著天然的親近,所以立即表示自已請客。他們加上張元慶和楊絮四個人一起走出了飯店。
至于連山水,如同垃圾一樣忘記了。
看到剛剛在連山水面前大發雷霆的郎映文,卻跟張元慶非常熟悉,而且從他言語中透露出的交好。包括金軍在內的所有人,都徹底傻眼了。
連山水是沒臉待在這里,立刻就逃走了。
而金軍傻傻地看著張元慶的背景,再看其他同學,紛紛拉開了和自已的距離。
金軍沒想到,張元慶竟然有這么大的能量。從郎映文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如今的張元慶已經遠遠處于碾壓他們的態度。
突然,金軍打了一個寒戰。他想到剛剛張元慶對自已所說的話,臉色也瞬間慘白了起來。
完蛋了,他趕忙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自已父親。他們金家,惹了大人物了。
第28章
往事如風
裴碌找了一個清凈的農家小院,菜色看起來很不錯。
原來裴碌和郎映文也是約了其他人,結果被人家放了鴿子,所以他們那一餐也沒吃成。
四個人坐下之后,郎映文和裴碌都對張元慶很親近。楊絮看在眼里,暗暗咋舌。
金軍這個傻叉,真認為人家虎落平陽,看這個架勢,張元慶比之前還要厲害。
飯桌上,裴碌就透露了一個消息,最近江北市不太平,耀陽集團現在跨行業發展,吃相非常的難看,就連海云集團也受到了影響。
今晚通過郎映文,裴碌是想要跟耀陽集團的老總王耀陽結交一下。沒想到,人家連郎映文的面子都不給。
張元慶聽到王耀陽的名字,下意識頓了一下。昨天晚上,柳婷就是被這個人接走的。
對于王耀陽這個人,張元慶是知道的,他的耀陽集團做事非常霸道。他們看上的項目,幾乎不會讓給其他人。很多人都傳言,他靠著的就是他的父親王義明。
由于有著規定,以王義明的級別,他兒子做這么大的生意應該受到約束的。偏偏王耀陽以各種方法,例如多種股權交叉,殼套殼等方法,規避了各種麻煩。
而王義明從來不過問兒子生意上的事情,做事滴水不漏。
但是張元慶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以王義明的位置不會沒有人盯著的。但是這么多年沒出事,不僅說明王義明手段了得,更有可能耀陽集團的背后有一個龐大的利益團體。
畢竟就算是王義明,也不會不給郎映文面子的,畢竟郎映文的背后是陸濟海。王耀陽既然敢直接放鴿子,證明他的背景只怕不止他的父親。
張元慶頓時想到了本地派,會不會耀陽集團就是本地派的取款機?
這種情況,可不少見。如果是這樣,王耀陽能夠這么囂張,也能說明白了。
自從知道自已被他針對之后,張元慶就對王耀陽非常留心。
所以他開口,主動詢問裴碌遇到的麻煩。
原來是海云集團一批貨被扣住了,始終沒有發出去。之所以如此,就是王耀陽舉報海云集團偷稅漏稅。
其實真實目的,是王耀陽看中了海云集團在其他地方的一個在建項目,而且勢在必得。
張元慶點了點頭,并沒有承諾什么,但是郎映文和裴碌都是聰明人,知道這種場合主動詢問的意思,基本上就是想要出手。
張元慶的能量,自然影響不到稅務系統,但是周強斌是絕對可以施壓的。
只是周強斌會為了張元慶出頭么,兩個人雖然好奇,卻沒有問出來。
裴碌更是說到:“元慶,我敬你一杯。我想起來,家里還有一些茶葉,改天給你送一箱。”
張元慶知道他所說的茶葉是什么,上一次送了自已一盒,里面是一萬塊代金券。現在說一箱,怕是有幾十萬。
他自然不會要:“最近把茶葉戒了,裴總自已留著喝吧。不過你說的這個事情,我周一會了解情況的。”
“感謝元慶。”裴碌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張元慶的性格,一旦說過問肯定是要幫忙的。
郎映文也暗暗觀察,揣摩張元慶為什么會出手,他只能想到是靳書記的原因。大院的人都知道,張元慶對靳書記的尊敬和忠誠。
說實話,官場上這種人太少了。
郎映文覺得,就沖這一點,張元慶這個人確實可交。以后相互扶持,定然會放心很多。
所以兩人雖然年齡比張元慶大得多,卻在桌上表現的平起平坐。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張元慶打了一個瞌睡,郎映文主動結束了飯局。
裴碌的司機早就等著了,送張元慶和楊絮回去。
兩人上車之后,楊絮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車座上。
“你緊張什么,郎映文難道還能吃人?”
張元慶看了她一眼,楊絮也喝了一點酒,白皙的皮膚有些粉紅,讓他想起了小蘋果。
楊絮苦笑一聲:“你倒是輕松自在,那是因為你背后有人。我這種小人物,在郎秘書面前,就是一只螞蟻。”
張元慶淡淡回應:“不至于,是你自已想太多了。連山水是自已找死,你只要不犯事,大領導又如何?越是大領導,做事越要規矩,各種力量交錯,會受到很大的約束。
所以大領導不可怕,你只要不觸碰他的利益,他不會輕易針對任何人。所以尊敬即可,不需要過多的敬畏,在體制內沒有無所不能之人。高山,也會坍塌的!”
楊絮似有所悟,半晌沒有說話。
車子先把楊絮送到了賓館,下車的時候,楊絮忽然問道:“這幾年,夏瑾瑜聯系過你么?”
提到這個名字,張元慶的淡然有一瞬間被打破。不過他眼神很快平靜了下去:“自從她去國外,再也沒有聯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