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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瑤一路走過來,翻開她的履歷就能看出,基本上完全踩著規定的年限穩步上升。能夠擁有這樣逆天的履歷,足以證明她的背景和能量。
“你今晚就在這里睡,客房你自已收拾。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吃早飯,在吃早飯之前,你給我最終的回復。”
鄭瑤說完之后,緩緩起身。她穿的是一件冰絲睡袍,起身之后,睡袍之下露出了兩條光滑細長的美腿。白天她穿女式西裝褲,完全掩蓋了她這么好的腿型。
“好看么?”
鄭瑤的話傳來,似誘惑又似威脅。
張元慶可不怕她,雖然手上藥粉灼燒后的隱隱作痛提醒他,這個女人不好惹。
但是張元慶有點驢脾氣,難不成自已八尺男兒,還會害怕她?
張元慶光明正大打量一番,挑著眉豎起大拇指:“好看!”
鄭瑤發出一聲輕笑,轉身離開。
“我奉勸你一句,跟什么人學什么樣,你之前跟著靳承志,學到了不少好的東西。但是你跟著周強斌,只怕也要被他污染。他這個人,工于心計,實在無趣。”
鄭瑤肆意點評著周強斌。
張元慶搖頭苦笑,你們一個是三十五歲副廳,一個是四十多歲實權副廳,都不是簡單人。自已真的有選擇么?
張元慶覺得自已就是拉車的驢,之前要不然套這個車,要不然套那個車,自已只要賣力往前跑就行了。
現在出現兩輛車,讓他去選擇。這對驢來說,太過考驗了。
張元慶去了客房,將受傷的手套了個塑料袋,沖了一把澡。他穿著四角褲,躺在客房的硬板床上。
屋外萬籟俱寂,就連蟲鳴聲都沒有。
客房里面一片黑暗,深色的窗簾,擋住了外界的一切光。
在極致的黑暗里面,張元慶始終睜著眼睛,他問了自已一個問題,我到底要走一條什么樣的路?
第79章
張元慶的選擇
第二天一大早,鄭瑤走出主臥的時候,看到張元慶穿著背心在客廳的跑步機上走路。
她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不過立刻又恢復了。
“嗯?一晚沒睡?”鄭瑤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奚落的語氣。
張元慶按停跑步機,走了下來,整個人精神十足。
“感謝鄭總編關心,我現在可以回答您的問題了。”
此刻的張元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神情堅定。
鄭瑤面色不動,淡然看著他:“是選擇走我給你的路,還是選擇周強斌給你的路?”
張元慶目光誠摯看著她:“我要先感謝,鄭總編拿這個選擇考驗我。”
“哦?”鄭瑤眉毛一挑,似乎沒有想到張元慶會這么回答。
張元慶說到:“鄭總編讓我選擇,通過這種選擇,讓我看清自已的路,知道自已想要什么?在這權力場,如果沒有明確的方向,是很容易迷失的。選擇,有時候就是考驗。”
鄭瑤點了點頭:“那你想清楚,你要走什么路了么?”
張元慶神色堅定:“我跟過靳書記和周市長,現在也與您打過交道。在我眼里,你們都是擁有高站位、寬視野的人,或許是天生優勢,或許是在一個好的環境下成長,你們的政治智慧極高。”
這句話,張元慶并不是一味的拍馬屁,而是內心真實所想。靳書記、周市長、鄭瑤,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自我控制能力強,對自已做什么事情,方向感非常明確。而這一切,源于他們對事物的通透,對大局的把握。
張元慶深深看著鄭瑤:“我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我想要和你們成為一樣的人,能夠主宰自已命運,成就一番事業的人。”
聽到這句話,鄭瑤淡然的神情竟然有片刻失神。
隨后,她回過神來,冷笑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的野心倒是不小,那你準備怎么做,能夠達到我們這個地步?”
張元慶不急不慢地說出自已的想法:“我需要在基層鍛煉,因為宰相必起于州部,想要爬的高就要基礎打的牢。在江北市解決正科,對我至關重要。下一步,我會選擇鄉鎮歷練。借此,走出了一條我自已的路。”
“那你可知,有多少宰相之才,在鄉鎮就是一輩子。你有信心,能夠一步步走上來?”
鄭瑤對他的這番話,毫不客氣地表示質疑。
張元慶道:“若是不能在基層脫穎而出,那么證明我就不是真正的宰相之才。我沒有那份能力,就算借助外力達到一個位置,那么也坐不穩。若是一輩子活在別人陰影之下,我寧愿苦苦掙扎。”
這就是張元慶的真實想法,他雖是秘書出身,但卻不希望一輩子依賴于別人。他沒有選擇跟鄭瑤,就是不想在她照顧下,靠著作弊一樣的手段獲取晉升,最終如同蘆葦一樣沒有根。
他選擇周強斌,也不是為了以后就跟著他,苦苦等待他的施舍。他要證明自已的價值,讓別人愿意投資他。
張元慶說完之后,目光灼灼看著鄭瑤,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贊同自已。
鄭瑤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淡淡道:“吃早飯吧,等到吃完飯我去報社,把江北的事情給了結。我欠你的人情,就此結束。”
“好,感謝鄭總編。”張元慶沒有得到對方的反饋,他也沒有當一回事,趕忙去廚房拿碗。
他卻不知道,鄭瑤在他的背后,深深的看著他,用自已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周強斌這家伙的眼睛真毒,好久沒有看到這么有意思的家伙了。”
……
江北市政府常務副市長辦公室,馮毅斐和周強斌坐在辦公室里面。
“給我也來一支!”馮毅斐伸手找周強斌拿了一支香煙,他已經戒煙很久了,但是在這種壓抑的心情下,很想來一支。
周強斌給他遞了一支,馮毅斐卻沒有抽,而是拿在鼻子間嗅著。
周強斌給自已點了一支,緩緩說到:“馮市長,現在咱們開誠布公,輿論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咱們被問責幾乎是定局。我建議,既然如此不如嚴查耀陽集團,不能咱們在前面頂風擋雨,讓一些人在后面興風作浪吧。”
周強斌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盯著馮毅斐,等待他的表態。
馮毅斐神色陰沉:“周市長,耀陽集團是咱們江北市的知名企業、納稅大戶,動他就是動江北市的錢袋子。”
周強斌內心冷笑,知名企業倒是不假,納稅大戶就未必了。據他所知,這企業每年有各種退稅補貼,說不定稅與補貼是倒掛現象。
這次鬧出這么大的事情,都知道打手就是耀陽集團的人,偏偏江北市班子寧愿自已承擔,都不想牽扯這個企業。
看來這個企業,果真是一個雷區。
雖然不清楚馮毅斐是不是傳聞中江北市本地派的人,但是周強斌覺得對方的態度,至少是偏向那邊的。
這個耀陽集團到底有什么,竟然讓這么多人為他遮風擋雨。如果動一下,會不會如同搗了馬蜂窩。
馮毅斐不同意動,那么這個事情就連上常委會的資格都沒有。
周強斌也有些郁悶,因為省委調查組一旦進入江北市,自已也要挨上一板子,雖然自已的板子會輕很多,可這也是無妄之災。
“這個鄭瑤怎么好端端插手這件事!”馮毅斐提到鄭瑤這個名字的時候,眼中也有忌憚。
以他的政治智慧,自然知道這個女人的可怕。三十五歲的副廳,比自已足足小近二十歲,再加上籍貫那一欄填的燕京,不用說也知道是什么來路的妖孽。
若是她堅持插手的話,事情只會更加復雜。這對馮毅斐來說,將是非常大的變數。
周強斌聽到這個名字,也是諱莫如深。
正在這個時候,周強斌看到手機來電,是張元慶的電話。
對方這個時候來電話,難道是準備放棄了?
馮毅斐也看到了電話,上面張元慶的備注,他不由露出了一絲冷笑:“不是給他爭取了三天么,怎么第二天就打退堂鼓了?這樣的青年人,還是缺少了一些對事業的執著。
我看啊,想要給他壓擔子,就怕他挑不起來。”
周強斌聽馮毅斐的風涼話,心里也有些生氣。鄭瑤那個女人擋道,你行你上啊。瞧把你能的!
不過張元慶這個電話打得,讓周強斌確實沒有什么面子。
周強斌板著臉接了電話:“有什么問題,直接說。”
不知道電話里面說了什么,周強斌的臉色一變,隨后又恢復了正常。不過眉毛已經微微揚起。
馮毅斐見狀,有些好奇。
半晌之后,周強斌掛了電話,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怎么回事,是不是事情有什么進展?”馮毅斐試探性的問道。
周強斌看著他,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意:“也沒什么,這小子跟我吹牛,說是鄭瑤低頭了!”
“啥?”馮毅斐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80章
這小子運氣太好了吧
馮毅斐一臉的不敢相信,可是隨后他也接到了電話。電話是陸濟海打來的,告訴他網上吳文和牛勝強都發言,對這件事做了一個了結。
隨著兩人的發言,一些自媒體也迅速消散,江北市這條輿論熱度也快速降了下來。在這背后,應當是安北日報收手,否則不會這么一致的。
掛了電話之后,馮毅斐一下子站了起來,神情振奮:“那小子沒吹牛,鄭瑤真的低頭了。陸書記要開常委會擴大會,周市長打電話讓你秘書張元慶回來之后,直接來參會,我們要聽他匯報。”
周強斌還故作驚訝:“不會吧,這小子能有這么大本事?我還當他吹牛呢,咱們頭發都抓了一大把了,他悄無聲息的就解決了,不會里面有什么鬼吧。”
安北日報高抬貴手,一下子所有問題迎刃而解了。壓在江北市頭頂上的烏云,終于消散了大半。
馮毅斐雖然受到了損失,稅務系統和海關系統被狠狠攻擊了一番,一連串的問責之下,將他好不容易打造的穩定系統打破。
可是這點損失,比起調查組進駐江北,那就要好的多了。一旦調查組進駐,誰都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沒有想到,關鍵時刻,周強斌的秘書,那個副科的家伙,把事情給平了。要知道就連他們都聽說了,鄭瑤發話這事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這才一天的時間,鄭瑤低頭了。
馮毅斐雖然聽出周強斌語氣里面帶刺,他仍然一臉笑容:“我看元慶同志年級不大,但是做事很沉穩。讓他趕緊回來匯報,我親自為他請功。”
現在就算被諷刺兩句,馮毅斐也毫不在意了。畢竟每個人都好奇,張元慶到底是做了什么,把這第一硬筆給干服了。
張元慶接到了周強斌的電話,他本來就在路上了,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到市政府。
從停車場到政府大樓,看到張元慶的人紛紛熱情洋溢地打招呼。因為短短時間,他立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樓。
如此一來,正科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二十五歲的正科,在江北市也是屈指可數。
更何況,據說張元慶憑借一已之力,將省報一位大佬踩在腳下,這驚人的能量更讓人懷疑他的背景是不是有些紅。
甚至有人傳聞,張元慶是某位省領導的干兒子。
不管什么原因,張元慶現在人氣很高。
張元慶宛若王者回歸,不由自主走路都帶著風。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他徑直去了開常委會的會議室。
敲門進入,常委會的在座大佬,紛紛看向了他。這還是張元慶,第一次看到各位大佬這么齊。
周強斌看到了自已的愛將,當先露出了笑容:“元慶,就等你了。”
張元慶剛一入座,市委秘書長文寄才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道了一聲辛苦。這個待遇,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看來這一次的事情,讓常委會的各位大佬非常滿意。
入座之后,陸濟海率先問道:“元慶同志,你把此行的經過跟我們說一下,讓我們也學習學習。”
這位江北市著名茍王,平時開會基本上不怎么發言。但是今天,都忍不住第一個開口。
面對一把手的詢問,張元慶調整了一下語言,將自已此行的經歷說了一遍。
當著這些人的面,張元慶不敢說自已和吳文認識。否則的話,此次布的局,很有可能就被別人一眼識破。
哪怕現在已經有人懷疑這件事與周強斌有關,但是只要沒有抓住證據,那么誰也不能隨意指責。
所以,張元慶將吳文的和解,歸結于裴碌主動贊助了十根金條。通過金條外加江北市的條件,于是當事人吳文選擇了同意和解。
聽到張元慶借助海云集團的力量,增加了手上的籌碼,說服了吳文。這種做法,雖然不值得提倡,卻沒有什么大問題。
更何況企業出錢,幫市政府擺平事情,大家等于都是受益者,自然不會有人提反對意見。
哪怕是紀委書記錢有義,也只是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隨后張元慶說到了鄭瑤,重點講述了她對此事絕不放手的決心。他說的也是真的,以當時鄭瑤的態度,基本上就是無法擺平。
這一點,與眾人了解到的情況是一樣的。能夠坐在這里的人,都是副廳起步,對于鄭瑤并不陌生。
鄭瑤的名氣之大,是全省的知名人物。她成名之作就是針砭時弊,對某地級市的城市管理方案進行狠批。
那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關鍵是批完之后,稿子不僅用了,被批的地級市市委書記寫了一封回信,對此事做了全面解答,并對城市管理方案進行了優化。
鄭瑤因此一戰成名,后來又是寫過幾篇文章,被央媒頭版頭條刊登,徹底打響了名氣。
除此之外,她還撰寫過幾本經濟類、管理類的書籍,其中有的被當做了一些一流大學的教材。
正是因為這些戰績,鄭瑤被稱為安北省第一硬筆桿。在場之人知道更多的是,鄭瑤不僅名氣大,而且脾氣更大,出了名的鄭懟懟。
所以當聽說鄭瑤插手江北市此次輿論事件的時候,所有人都做了最壞準備,卻沒有想到最后結果峰回路轉。
周強斌直截了當問道:“你就直接說,鄭瑤為什么最后選擇放手了?”
這個回答,張元慶是征求過鄭瑤意見的。持刀行兇的事情,鄭瑤并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就讓他編了一個故事。
張元慶說道:“這件事是有走運成分,我是找到她家,想要當面和她陳述利弊。沒想到在她小區門口的時候,恰好看到她出車禍,于是我趕緊上前幫忙。
不僅把她送到了醫院,而且幫她墊了醫藥費。鄭總編覺得我人不錯,檢查沒有事情之后,出院請我去她家吃飯。我向她表達了江北市的歉意以及誠意,她思考了一晚,最后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為了增加故事的真實性,張元慶拿出了一張鄭瑤的私人名片。
常委會眾人沒有料到,竟然是有這樣的峰回路轉。還認為這小子多大的本事,搞了半天是祖墳冒煙,出門撞大運了。
眾人相互看了看,對這小子的運氣,確實有些服。鄭瑤早不出車禍晚不出車禍,偏偏在他眼前出了車禍。不僅把事情給解決了,還得到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周強斌也是愣了一下,隨后輕笑一聲:“不管怎么樣,你可是立功了。”
不論什么情況,周強斌開口先把張元慶的功勞定下。畢竟之前說過,張元慶解決問題,那么就要調入二科,并且盡快解決正科編制。
常委會定下來的事情,容不得出爾反爾。不管張元慶是運氣好,還是怎么回事,事情辦了那就要兌現諾言。
眾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周強斌的意思。
張元慶此刻不慌不忙,露出了一絲靦腆:“實際上這件事,我出力不大。主要是各位領導運籌帷幄,得益于江北市市委的堅強領導,要說立功,真的談不上。我就是運氣好,白撿了一個干姐姐。”
“鄭瑤還認你當干弟弟?”這個消息又把眾人震了一下,這下子很多人心里都吃味。
這小子的運氣好的過分了,竟然攀上了鄭瑤的高枝。
張元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實際上是把這件事默認了。
反正也不會有人去找鄭瑤求證,現在自已可不僅有周強斌的支持,還有一個這么牛逼的干姐姐。各位,正科編制拿來吧。
第81章
鐘穎的表白
從常委會回來,張元慶感覺渾身骨頭都是輕的。正科的問題,解決了。
按照規定,他匯報之后就離開了。常委會討論了他的編制問題,按照之前所說兌現了諾言。
周強斌出來之后,就告訴他,通知將會以最快速度發出。張元慶將前往二科主持工作,進入二科之后,經過考核后會正式成為二科科長。
這個考核人,就是周強斌。
讓周強斌來考核,完全就是走一個過場。
塵埃落定,張元慶也透著輕松。
周強斌帶著他到辦公室,然后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領導……我今天有哪里做的不到位么?”
張元慶趕緊給周強斌倒上水,虛心站在一邊請教。
周強斌笑著點了他一下:“你這小子現在會耍小聰明了,連鄭瑤是你干姐姐的事情都敢造謠。要是給她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張元慶知道,自已這點小心思能夠騙到別人,但是騙不到周強斌。
從鄭瑤一口一個周強斌就能看出,他們應該是一個圈子的人。所以對鄭瑤的秉性自然相對了解,知道她不可能因為別人幫了她一把,她就會輕易認什么干親。
張元慶笑著點了點頭:“領導您高明,反正這個事情,其他大佬也沒有辦法證實。就算我借了鄭總編的力,也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