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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張元慶如他自已所說,除了業務交流之外,基本上不干擾兩個人的工作。
張元慶想的是,之前沒有科長的時候,二科都能運轉起來,現在自已盡量把自身因素排除出去,讓他們各得其所就行了。
這一番和光同塵之下,二科波瀾不驚。這倒是讓一些,準備看熱鬧的人,有些失望。
下午,周強斌專程趕來一趟,作了簡短的講話。他的出現,為張元慶站臺,也是有分量的。至少讓葉勝師和方琦玉都明白,常務副市長對張元慶的支持與看重。
周強斌說完話之后,詢問了張元慶分工情況。張元慶當著兩人的面,將早上的分工說明。
周強斌一聽就明白張元慶的真實想法,心中有幾分稱贊。他之所以特意過來一趟,就是害怕張元慶第一次主持工作,會有貪功冒進的行為。
事實上,這小子比自已想象中的還要雞賊。能夠看出科室的問題,并且有針對的進行應對。從管理一個小小科室,就能夠看出這小子靈活的頭腦。
自已讓他來二科,主要就是為了解決編制的問題。至于這個科室管理和發展到底怎么樣,與兩人的關系都不大。
周強斌有意沒給張元慶提醒此事,就是想要看看他能不能領略到。事實證明,這小子的理解能力近乎滿分。
周強斌點了點頭,煞有介事:“不錯,元慶你能知道與兩位前輩的差距,放下身段向兩位同志學習,這點精神可嘉。勝師同志和琦玉同志也要不吝賜教,幫助我們元慶同志快快成長。”
這樣一來,周強斌等于是把責任安在了兩人身上。
此刻,兩人還不知道周強斌此舉的意義。他們只知道手上多一點權限是好事,卻不知道權限和責任、義務是共生的,得到和付出也是一體的。
如果以后二科出了什么紕漏,板子可以直接打在兩人身上。張元慶美其名曰,還在學習。
張元慶配合著說:“我一定快快成長,不讓領導以及兩位前輩失望。”
站臺的目的達到了,周強斌也沒有必要再留著了。不過臨走之前,看著方琦玉微微一笑:“小方你哪天組織一下,我到今天沒有跟二科的同志們吃過飯,下個星期你安排一下飯局,大家都要參加。還有你家那位省領導,到時候一定要出席。”
方琦玉一聽到周強斌點到自已老公,趕緊笑臉如花:“我家那個就是在省政府跑腿的,哪是什么省領導。他還經常提到周市長,說周市長在省政府的時候,一直是他學習的榜樣。”
方琦玉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已老公,不過她老公在省政府不過就是一個處室主任,級別只有副處。
周強斌是在省政府達到副廳,以副廳級放到了江北市。他本人在省政府的人脈,自然不用說的。
周強斌愿意和方琦玉老公吃飯,這對她老公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同時,她肯定也清楚,張元慶來之前,周強斌從來沒有說過跟二科吃飯,幾乎很少過來。今天不僅過來了,還提到吃飯的事情。
以方琦玉的精明,自然知道這個人情要放在張元慶的身上。如此一來,收了好處,后面她也不好在科室里面搞事情了。后面為了老公發展,也要討好張元慶。
另一邊葉勝師也看到了希望,覺得好好輔佐張元慶有前途,所以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變化。
張元慶不由在心里贊嘆一聲,領導就是領導,手段果然是高,一頓飯就讓兩人心態發生了化學反應。
“元慶,忙完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周強斌說完就離開了,張元慶緊隨其后。二科兩人現在還是心中喜滋滋的,絲毫沒有察覺自已已經被拿下了。
第87章
強斌指路
來到周強斌辦公室,張元慶已經駕輕就熟,趕忙給領導倒水。
周強斌擺了擺手:“別急著忙活了,咱們坐著聊一會。”
張元慶把水弄好,這才坐下來。
“喊你過來,主要是問問你,對自已未來有什么想法。你自已只怕也意識到了,二科只是你的一塊跳板,你更多精力應該去思考思考。畢竟,宰相必起于州部嘛。”
周強斌說話的時候,突然提及張元慶對鄭瑤所說的話。
張元慶抓了抓頭,也不知道周強斌這是湊巧的,還是故意拿這個開玩笑。領導的心思,比女朋友的都要難猜。
張元慶并沒有急于說出自已的想法,而是主動請教:“領導,您覺得我下一步應該怎么走?”
“鄭瑤給我打電話,說你小子年齡不大、野心不小、口氣更大,怎么到我面前,就變得這么虛心了。”
周強斌似笑非笑地說到。
張元慶心說,果然你們是一個圈子的。他不由想到,之前鄭瑤給自已的那個選擇,也不知道是不是坑自已的。
估計自已前腳答應跟她走,后腳周強斌就知道了,那自已就把這個一手提拔自已的領導給得罪死了。
其實張元慶并不知道,鄭瑤打電話過來,主要還是替他說話,幫他在周強斌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張元慶一臉討好:“我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裝一點。但是在領導面前,我啥也不是。能有今天,都是領導培養的好。我就想在領導身邊,一直學習。”
其實張元慶和周強斌之間的關系,有點亦師亦友的關系,并不是很嚴格的上下級。而周強斌時不時的提點,確實對張元慶進步有很大作用。
所以在沒有明確目標之前,張元慶覺得自已還是需要在周強斌身邊繼續學習。
雖然宰相必起于州部,但是沒有必要早早在州部從小兵當起。正科放在鄉鎮級還能擔任一把手,做出一點事情出來。
若是給放在了縣級,就要差了很多了。假如到了哪個市局,不過就是科室主任,儼然井底之蛙。
所以選擇非常重要,張元慶不打無準備之仗。
周強斌點了點頭:“我最欣賞你的一點就是清醒,你知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我的老領導對我評價是什么?”
張元慶自然不知道。畢竟讓他來形容周強斌,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兩人雖說亦師亦友,他只覺得自已在周強斌面前沒有任何秘密,而自已很難看透他。
周強斌笑了笑:“他對我的評價是八個字,心狠如狼、計詐如狐。”
“這……”張元慶臉色有些尷尬,這聽起來不像是好的形容詞啊。這不是說你心狠手辣,性格狡詐么?
領導若是給了這種評價,多半是有敲打的意思。
周強斌毫不在意的繼續說:“當我第一次放到縣城里面,做縣長的時候,知不知道班子成員怎么評價我?”
張元慶再度搖了搖頭。
周強斌說道:“面如平湖,深不可測。”
張元慶似懂非懂,這個評價也是他所想的。他對周強斌的看法,也是如此。
周強斌緩緩說道:“其實這些評價都說明一件事,無論何時,都不能被人看穿。無論是你的領導還是你的同僚,一旦你被人看穿,就會被人拿住,在官場很難有立足之地。
要不然被人控制,要不然被人架空。而想要不被人看穿,一是要做到低調,二是要掌握更多的底牌,三是終保持清醒、定力,三者缺一不可。”
張元慶這才明白,為什么周強斌跟自已說這么多。他是真心給自已提點,這些話是他官場感悟,可謂一字千金,怕是只有自已人才能夠說。
應當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位大領導對自已的表現很滿意,這才把自已的干貨都掏出來了。否則他最多會教自已防著同僚,不可能連防著領導的話都說出來的。
對于周強斌,張元慶是充滿感激。覺得自已這輩子碰到這樣的領導,是自已的福氣。
周強斌再度問到:“對照我說的三點,你覺得你現在最欠缺的是什么?”
張元慶思考了片刻:“我現在缺底牌,因為我的背景簡單,所以底牌非常單一。如果碰到一些問題,底牌不夠便底氣不足。哪怕有什么問題,也無法依靠自已解決,就不能真正成為棟梁之材。”
何謂棟梁,就是能夠頂天立地,撐起一方天地的。
自已現在的底牌,只有周強斌。手上還有一張名片,是周老給的,這是一招殺手锏。除此之外,周強斌的嫡系,例如常明云之類的,也能在一定時候成為助力。
鄭瑤就很難說了,自已已經把她給的人情用掉了。還剩一點關系,辦不成什么事情。
而往下看,連山水倒是對自已服服帖帖,現在的他把自已當成了大腿。只不過連山水剛剛解決副科,在鄉里面工作,能夠給自已的助力有限。
算來算去,張元慶知道以自已布衣的背景,最欠缺的仍然是底牌。
周強斌這才說道:“我的建議是你在我身邊再待兩年,熟悉我的班底。兩年之后把你推薦到省政府。省政府過度三年,對于你的人脈拓展非常重要。
三十歲的時候以副處的級別到地方,那個時候,只要你還在這個省,基本上可以說是自帶光環。這條路可以成為你的通天之路。”
張元慶聞言,站起身,恭恭敬敬給周強斌鞠躬:“謝謝領導,您是我一輩子的良師。”
周強斌給自已的指點,給自已的幫助,讓他非常感動。在古代官場上,將一些提拔自已的伯樂稱之為恩師。
張元慶此時才知道,這兩個字真的恩重如山。
周強斌三言兩語,說給不懂深意的人聽,人家就覺得領導在畫餅。張元慶卻感到,這是仙人指路。
周強斌搖了搖頭:“欲取之,先予之。任何關系都是對等的,我在你身上付出,自然就會在你身上收獲。你已經入局,未來難測。今天提拔你的是我,我問你,若是日后,拿你擋子彈的也是我,你又要怎么做?”
剛剛還是滿心喜悅的張元慶,聽到這個問題,不由一愣,半晌沒有回過神。
周強斌不是一個喜歡聽假話的人,若是自已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他估計會一腳把自已踢出去。
可是領導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后面要讓自已做什么危險的事情?替領導背鍋,張元慶在所不辭,可是擋子彈和背鍋就不是一個概念。
周強斌說話善用隱喻,他用詞肯定是考究過的。背鍋最多就是背一個處分,擋子彈那就是要命了。
為了恩情,替對方擋子彈,張元慶幾乎可以肯定,這種事情他不會干的。
“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自已好好想清楚。”
周強斌沒有讓張元慶回答這個根本無法用語言回答的問題。
看到張元慶沉默不語,周強斌又笑了笑:“先別想擋子彈的事情,你現在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
張元慶立刻收拾情緒:“領導,您吩咐。”
“周老的大壽快到了,以他的性格不會大操大辦,只喊了幾個過去的門生在一起聚聚。我替你也要了一個名額,日子是這個周六晚上,你盡快準備一份心意。要記住,用心但是杜絕破費,自已好好把握。”
第88章
偶遇鐘穎
張元慶入主二科,沒想到碰到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啥業務問題,而是給給領導準備禮物。
周強斌應該是為了考驗自已,沒有手把手教自已怎么做,而是只給自已說了一條原則,用心但是杜絕破費。
從之前張元慶給鄭瑤送禮,求助趙心怡就能夠看出來,他在這一塊是真的盲區。
他生命中幾個貴人,第一個就是牛勝強的父親,老爺子費了很大的交情,把他送進了市委辦公室。結果他在老牛家白吃白喝白睡,老爺子還挺喜歡他。
有一次他送了兩瓶酒,老爺子還給他回了一條煙,外帶一盒保健品。回家一搜,比他酒的價格要貴得多。
至于跟著靳書記的時候,更是有進沒出。靳書記知道張元慶家境不好,對他如同對待弟弟一樣,經常有什么好東西,都想著給他一份。
現在跟著周強斌,周強斌一手替他解決了正科問題,可是他好像就連這么大的事情,也沒正兒八經送過什么。
偏偏周強斌也沒啥感覺,對他還挺喜歡。
所以提到送禮,確實是張元慶的弱項。不過周傳運的生日,自已理應表達一下心意。人家送的那張名片,關鍵時刻是能夠起到大作用的。
投桃報李,也是官場智慧。
左思右想之下,等到辦公室沒人的時候,張元慶虛心向方琦玉請教。說是自已家一個長輩過壽,自已想要送些禮物表達心意,不知道該送什么。
之所以問方琦玉,是因為方琦玉的老公在省政府,給省領導送東西是有經驗的。
不過他這一問,方琦玉立刻敏感察覺到,張元慶這是要給領導送禮。她腦海里面立刻轉了起來,想著哪些領導近期過生日。
張元慶一看她這個情況,立即不敢問了。這女人太精明了,自已不過開了一個口,她立刻就開始推算你要見的領導是誰。
果然在這個地方混的,沒有一個不是人精。
周傳運的生日是周六,還有兩天時間。
張元慶回家就開始查資料,在網上搜。不過說實話,網上那些東西都是特么瞎扯淡。還有的人連公務員級別都搞混了的,卻大談官場之道。
有的把科普當寫,盡寫一些扯淡的東西上去。明明提問是送禮,卻有小熱文作者在評論區即興發揮,說是把自已女朋友送給上司當情人的“真實經歷”。
淦,能不能整點陽間玩意。你當你是呂不韋啊。
好在第二天,還是方琦玉給他出了個主意,說是送一些玉石工藝品。在江北市民間有說法,玉送君子,石送長者。
張元慶聽完眼睛一亮,他覺得這個是不錯的。玉石工藝品,只要別買什么太名貴的品種,找兩個造型奇特的,有點寓意的就差不多了。
一下班,張元慶就直奔江北市的古玩街去了。江北市的古玩街,基本上都是一些玉石工藝品。所謂古玩,都是冒充的。
你問攤主:“什么年代的?”
低調一點的,基本上還在康熙和雍正上面繞。膽子大一點的,一個破碗都敢說是女媧拿來補天的。
而且還信誓旦旦告訴你,女媧拿什么補得天?石頭啊!石頭怎么能補天,肯定要燒成巖漿啊!女媧抓著一把巖漿,能抓到天上么,那不都撒了?所以啊,還是靠我這碗盛起來。
不過來頭雖然大,但是價格真不高。號稱乾隆、雍正的物件,開價八十萬,砍價四十塊就能拿到。女媧補天那個碗,開價八百八十萬,砍價十三塊還送一雙筷子,據說是神農嘗百草的時候,用來拌醋的。
這些東西,買來也沒辦法送人。畢竟玉石無價,主要還是好的寓意,能說一個好故事。
周老是宣傳戰線的老前輩,多半會對故事感興趣。
張元慶逛了一圈,卻沒有看上什么有新意的。唯有一個壽桃,看起來有點意思,卻有些殘缺。
正在張元慶打量壽桃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吵鬧的聲音。
對于這種事情,張元慶并不怎么在意。可是看到一個眼熟的背影,立刻就走了上去。
只見三個女孩被商販圍了起來,其中有一個正是鐘穎。
無論是曾經并肩作戰的同事,還是說對這丫頭有好感,張元慶都不可能一走了之。
幾個商販把鐘穎三女給圍了起來,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伸手抓著鐘穎的胳膊,雙目圓睜:“今天你不賠八萬八,你別想走。我這塊玉,是正宗和田玉,康熙大帝的佩玉。”
這幾個商販兇神惡煞,三女都被嚇到了,鐘穎更是竭力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沒有辦法。
還有一個猥瑣的商販,趁著推推搡搡想要占便宜。
“給我住手!”張元慶看到有人把手往鐘穎身上伸,上去一巴掌就把他掀翻了。
那個抓住鐘穎的商販看到張元慶多管閑事,仗著膀大腰圓往他身上推。不過推了一下,卻沒有推動。
張元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擰,就把他擰得齜牙咧嘴,趕忙松開了另一只手。
要不是顧忌身份,張元慶已經把他干翻在地了。
現在好歹正科級干部,出手打人太跌檔次。他將鐘穎以及帶來的兩個女孩護著,冷冷看著這幾個商販。
“張哥?”鐘穎一晃神的工夫,發現身前多了一個人,身材高大目露威嚴。
這些商販也是欺軟怕硬,看到張元慶一巴掌掀翻一人,一擰手又制服另一個人,一時之間不敢靠近。
張元慶冷冷掃了他們一眼,然后看向鐘穎:“怎么回事?”
“張哥,他們碰瓷。”鐘穎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古玩街碰瓷手法就那幾種,一般都是騙新來的人。就是趁你說話,或者分神的時候,把東西遞到你手上。
只要你的手一碰,他這邊立刻就松手。這東西有可能本來就是碎的,拿劣質膠水沾著,落地就自動分開。
很多人覺得這種做法低級,實際上上當的不在少數。尤其有些人正在打電話,你往他手上塞東西,他下意識就用手接,這是人的本能反應。
而且出了這種事情,最后都很難判定。假如你有什么正經工作,被這種人纏上了,很難不割肉。
這玩意,僅次于仙人跳了。
這幾個商販,肯定是看鐘穎這三個女孩,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而且衣著光鮮靚麗,無法脫身之下掏錢的幾率很大,所以這才上來糾纏。
張元慶當機立斷:“報警!今天誰都別走。”
聽到張元慶說報警,三個商販完全不怕,他們主動打電話。不過來的是一個輔警,帶著幾名保安。
剛一到,輔警就將手一指張元慶等人:“你們砸壞人家東西,跟我們走一趟。”
輔警帶來的古玩街保安,立刻又把張元慶給圍住了。還有一個人,拿出了手機切換錄像功能對著張元慶四人。
“你們要是動手,我們就強制執行了。”
鐘穎幾人給氣壞了,這幫人是非不分,竟然直接抓他們。不用說也知道,難怪這幾個商販敢在這里碰瓷,原來背后是有人撐腰。
第89章
你把持不住
張元慶冷著臉質問那名輔警:“據我所知,輔警沒有執法權,你想要把我們帶走,要有警察共同執法。你現在帶走我們,根據的是哪一條法律?”
輔警冷著臉:“想要見正式警察,你跟我們來就見到了。”
有了張元慶在,鐘穎也壯著膽子:“你們憑什么就抓我們,明明是他們碰瓷,剛剛還把我們抓著,要去大家一起去。”
張元慶沒好氣看她一眼,你這個丫頭還是單純了。有必要一起去么,假如被他們抓到沒人的地方,人多再圍起來,誰能跑得掉。
鐘穎看到張元慶的眼神,知道自已說錯話了,趕忙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