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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中秋,月色極美,他都不賞月嗎。
“娘娘請回吧!”
陸大海生怕她會吵到鳳軒,趕緊壓低聲音說道。
“那好吧!”張婉月有些失望地轉身。
“讓她進來!”里面突然響起一聲微弱的聲音。
陸大海微微一愣,有些猶豫,最后還是給張婉月開了門。
張婉月一聽鳳軒叫他進去,心中一喜,端著月餅走了進去。
大殿沒有掌燈,漆黑一片,只有最里面的內室燃著一只微弱的燭火。
古老的寢殿不知為何在黑暗中有些陰森森的,張婉月自然不是第一次來鳳晚的寢宮,她剛進宮的時候,十分受寵,幾乎夜夜睡在這里,可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鳳軒便再也不讓人睡在他的寢宮了。
好像自從三年前,鳳翼死后……
鳳軒慵懶地坐在床上,透過明黃色的薄紗,目光冰冷地看著那抹纖細優美的倩影,緩緩地向他走來,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就在張婉月快要走到他床邊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那抹朦朦朧朧的影子,她有種莫名地畏懼。
張婉月猶豫了下說道:“陛下,今天是中秋之夜,月兒給你做了月餅,放在這里了,陛下要記得吃?。 ?
張婉月剛要將月餅放在茶幾上,薄紗突然被掀開,張婉月倏然回身。
寢殿里猛然傳來一聲尖叫聲!
第218章
此毒無解
“啪”的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精美的糕點散落一地。
張婉月驚恐地看著從黃紗背后走出來的男人。
鳳軒披頭散發,一身寬大的白色衣袍,雙目猩紅,整個脖子和右臉都爬滿了恐怖的黑色薔薇花。
他赤著的雙腳也漆黑一片,他那雙仿佛是地獄惡鬼般到底陰冷的雙眸空洞的地盯著張婉月,讓她感覺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頸般的窒息。
她渾身抖如篩糠,驚恐地看著鳳軒,一動不敢動。
鳳軒每走一步都覺得渾身針扎一樣的痛,他艱難地邁向張婉月,臉上掛著冷酷的笑容。
“你怕朕?”
鳳軒冷聲問道,冰冷的發絲落到了張婉月的臉上。
她渾身一顫,連忙搖頭,“不……”
鳳軒冷笑,聲音緩慢陰冷,“朕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朕自已都怕!”
張婉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陛下,您這是怎么了?”
鳳軒疲倦地坐在她的身邊,跟沒骨頭一樣癱在她的懷里,半晌才緩慢地說道:“朕中毒了!”
“什么?”張婉月,心里咯噔一下,慌的不得了。
現在鳳軒是她唯一的靠山,他若是死了,她該怎么辦?
“怎么,怕朕死了,你也活不成了?”鳳軒不知何時睜開妖異的雙目死死的盯著她。
張婉月被他那張恐怖的臉看著,害怕地躲閃眼神,“沒有,臣妾是只是擔憂陛下,太醫怎么說,此毒好解嗎?”
鳳軒突然低低笑了,笑聲蒼涼諷刺,半晌后,他閉上了眼睛,不說話了。
室內變得安靜又詭異
,張婉月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無解!”
一聲絕望又無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上響起,張婉月的心猛然一沉。
她似乎看到死神在悄然接近這個宮殿,鳳軒承諾她
會封她為后,可是她做了皇后又能如何呢?
她無子嗣,這個空頭皇后還不是任由別人拿捏,將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別怕!”鳳軒不知何時抬眸看向她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我不會讓你死的?!?
算他對她有所虧欠吧。
畢竟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陛下,那您……”張婉月想問問他,會死嗎?
但是她不敢。
鳳軒也沒回答他,他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這種毒,每個月都會毒發一次,每次都是夜晚,犯病時,每隔一個時辰都會痛不欲生,剛才剛疼一波,你就來了!這次有人陪著朕也挺好!”
鳳軒沒有黑色薔薇花的半張臉蒼白又詭異,看起來虛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張婉月突然鼓起勇氣,緊緊地抱著鳳軒,“陛下別怕,臣妾陪著你!”
“好!”鳳軒輕輕地摸了摸張婉月的手。
但愿她一會兒別后悔。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鳳軒的臉開始變得扭曲了起來,樣子越來越嚇人,那些陰暗的黑色薔薇,居然是會動的,它們開始在他的臉上,身上四處游蕩,甚至發出古怪點點唰唰作響的聲音。
張婉月渾身發抖,抱著鳳軒的手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鳳軒覺得體內似乎有上萬只螞蟻在爬,咬的他撕心裂肺的疼。
一聲聲壓抑破碎的聲音從他口中而出,他整個面目都開始扭曲了起來。
張婉月嚇的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鳳軒從她的懷中滾落下去,在冰冷的地板上,縮成了一團。
昔日的九五之尊,如今像個鬼一樣的扭曲,面目猙獰,疼的撕心裂肺。
緊閉門窗的大殿,外面是美好熱鬧,燈火輝煌的中秋之夜,里面卻是冰冷陰寒的無間地獄。
張婉月已經不記得這樣反反復復多少次了,鳳軒每過一個時辰就會清醒,然后絮絮叨叨地拉著她說起小時候的事情,講他與鳳晚的點點滴滴。
聽得張婉月都麻木了,最后就連她自已都不知道是怎么渾渾噩噩地離開大殿的,她只知道鳳軒沐浴后,又換上了燦金的龍袍。
他眼神冰冷,依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人間帝王。
可惜完美的軀殼下,已經開始腐爛。
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只是太寂寞了而已,想找個人傾訴下,這么多壓抑在心里的
故事,一個知道的人都沒有。
他活的究竟是有多悲哀!
……
張婉月渾身顫抖地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換上龍袍的鳳軒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是還是那么俊美不凡,他甚至一如既往地對自已溫柔地笑了笑。
他沒有威脅自已一句,也可以說是他不屑于威脅自已,因為他知道自已背叛了張家,除了他,沒有任何依靠,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鳳軒的人,她做的任何事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封后的詔書已經寫好了,明日便是她的封后大典,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明日等到她的居然是她張家滿門覆滅。
……
繁復的封后大典結束后,晚上便是熱鬧非凡的晚宴,所有人大臣攜帶夫人盛裝出席。
今天的張婉月格外的好看,一身帝后才能穿的燦金飛鳳袍,頭戴九把環翠鳳羽簪,一身的氣派榮華,羨煞所有宮妃。
宴會上,舞樂絲竹,熱鬧非凡。
所有人都出席了這場宴會,獨獨少了鳳晚。
昔日氣派的府邸,此刻鬼哭狼嚎,一群慘死在刀下的尸體橫七豎八的散落一地,張家護衛都是精選的武將出身,武功了得,本以為想要屠殺張家會費一番功夫,但是好在有葉慕淮在,倒是不到半個時辰就將所有人斬殺殆盡。
這也是鳳晚第一看到葉慕淮的實力,她的小駙馬,要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原本她就是要培養他成為可以和她比肩而立的人,卻不成想,這家伙藏拙。
早知道她這么厲害,她之前又何必總是將他藏著掖著怕別人傷著。
鳳晚掏出帕子擦了擦葉慕淮眉宇間的血,抬眸看著一片慘烈的景象,鳳軒夠狠,他的旨意是一個都不留,如今宋家沒了,張家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了吧。
與此同時,西方大營,燃起了火焰,宋池與宋遠一刀一個張家將領,原本想要反抗的土兵,看到宋池手中的圣旨,猶豫了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兵器散落了一地。
宋池,宋遠成功接手了張家軍。
此時宮中的宴會已經接近了尾聲,這場宴會最得意的就是張泰仁,有宣懿太后在,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已的女兒會有一天坐上這帝后之位,此刻的他臉色微紅,有些微醺,周圍的大臣輪著番的給他倒酒,他有種被眾星捧月的飄飄然的感覺。
鳳軒終于接到了宮外的來信,蒼白的臉上浮上了一抹喜色,他突然一抬手,樂曲聲戛然而止。
第219章
張家覆滅,慕容燃凜受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張國公張泰仁,貪污舞弊,仗勢欺人,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張國公倏然抬眸,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圣旨,里面羅列出他一樁樁的不為人知的罪行,他死死地磨著牙,雙眸憤怒。
原來鳳軒早就算計好了。
張婉月渾身一僵,心里猛然一沉,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她從一開始就是鳳軒的棋子,直到最后都沒改變,在她人生中最后輝煌的時刻,鳳軒又送了她一份大禮。
大殿一片嘩然,張泰仁囂張跋扈,陛下向來容忍,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在張貴妃的封后盛宴上,誅殺張家。
“陛下,老臣冤枉啊!”狗急跳墻的張泰仁倏然起身,大喊一聲,大有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陸大海抬眸看了他一眼,繼續念道:“張家罪行累累,特判決滿門抄斬,張家女,帝后張婉月舉報有功,大公無私,特賞賜黃金千兩。”
張泰仁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張婉月,大吼一聲,“孽女,你瘋了不成!”
“放肆!”鳳軒拍案而起,“事到如今,你還認罪。”
張泰仁突然哈哈大笑,指著鳳軒的鼻子大喊,“黃口小兒,你以為殺了我,我張家軍會放過你,你等著滅國吧。”
鳳軒冷笑一聲,對外面的擺了擺手,鳳晚和葉慕淮等人渾身染血,帶著幾個大箱子走上了大殿。
箱子下稀稀拉拉的流著殷紅的血,張泰仁笑聲戛然而止,在箱子打開的那一瞬間,渾身一顫,跌到地上。
這里全部都是他的家人,還有他心腹大將的首級。
跪在地上的所有的大臣,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身子埋的更低了。
不愧是姐弟,一樣的心狠手辣,二人向來不和,卻沒想到在對付張家時,居然能聯手。
宣懿太后抬眸死死盯著鳳晚,氣的兩腮顫抖,她這兒子終究是太心急了,滅了宋家,又殺了張家,還有誰能抗衡的了鳳晚,這不是要一家獨大嗎?
這孽子是瘋了不成。
“鳳軒,我跟你拼了!”
惱羞成怒的張泰仁突然自袖子中抽出一把彎刀,奔著鳳軒而去。
葉慕淮反手一刀,便砍斷了他的脖子,血粼粼的人頭咕嚕嚕地在地上滾落了一圈,落到了張婉月的桌邊。x06
她渾身顫抖地垂眸看著自已父親的頭顱,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葉慕淮冷冷收刀,乖順地站到了鳳晚的身后,就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他一樣。
一場盛宴以血粼粼告終,張家輝煌的時刻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張婉月昏睡了許久,當她再次醒來時,正好對上鳳軒那張溫柔的過分的臉。
張婉月強忍著身體和心理的不適,要跪起來。
鳳軒連忙按住了她的肩膀,“皇后,你身子虛,不必多禮。”
皇后張婉月在聽到這一聲諷刺的稱呼時,差點沒笑出了聲。
她算是哪門子的皇后,全家都死絕了的孤家寡人,現如今連夫君的命都所剩無多,她真是不敢想象,自已將來會有多慘。
“月兒!”鳳軒輕輕將她抱入懷中,憐惜地撫摸著她的長發,“今天讓你受驚了,朕會補償你的。”
張婉月此刻再聽這話,已經麻木了,鳳軒的補償向來實惠,不是真金就是白銀,可是如今榮華富貴與她又有何用,真金白銀,她又去哪里花。
她一個傀儡,要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一行淚,緩緩地自她眼底流出,曾經的她以為自已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她的
父親權傾朝野,她的夫君是九五之尊,她穿金戴銀,受盡寵愛,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夜色陰暗,燭火跳動,張婉月的心徹底冷了。
……
西北。
軍部大營。
一群人慌亂地帶著血粼粼的慕容燃凜進了營帳,所有人臉色凝重,心里七上八下的翹著腳向里面看去。
“都出去,都出去!”
藥老抬手將這些礙事的人都攆了出去,阿武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地走出營帳,用力打了下自已腦袋,痛苦地蹲了下來。
要不是他急功冒進,將軍怎么會中了敵人的埋伏,若是他家將軍有個好歹,他真是萬死難抵其罪。
所有將領,都擔憂地在營帳外,走來走去,卻又不敢進去打擾。
一個時辰過后,藥老終于從里面走了出來。
大家蜂擁而上,將他圍在中間,“藥老,將軍怎么樣了?”
“傷勢嚴重嗎?”
“將軍醒沒醒?”
“箭拔出來沒,有沒有毒?”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道。
“好啦,好啦,都散開些,你們圍的老夫都要透不過氣來了。”藥老氣急敗壞地喊道。
大家趕緊散開,用袖子給這老頭扇風。
老頭氣哼哼地說道,“萬幸,箭上沒毒,已經拔出了,命也保住了,將軍本來就有舊傷,我昨天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別逞強,要悠著點,結果……”
藥老嘆了口氣,“這下好了,新傷添舊傷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床了。”
大家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汝陽王也不知道在哪里請來的武將,力大無窮,再加上他那個神機妙算的軍師,他們本來就不占上風,這將軍如今又受了重傷,他們該怎么辦啊。
“都怪我!”阿武愧疚的恨不得往自已身上捅一刀。
還好長公主讓藥老跟著他們一起來了,要不然他們將軍這條命……
阿武真是不敢想象,剛才看著滿身是血的慕容燃凜,他真是嚇壞了。
“哎!”眾人嘆氣。
“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你那份罰,等打完仗,自已去領?!币粋€將領說道。
“現在局勢危急,將軍又受傷了,咱們該怎么辦啊?”另一個將領說道。
“要不要上報朝廷?”
大家猶豫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按理來說不該隱瞞的,可是若是朝廷派了新的將領來,那這西部就不是他們家長公主說的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