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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目前的情況來說確實如此,真的還不需要這么做。”正凱親昵地撞了撞他,“女生之間的事,還是交給女生們自己解決就好。”
敏赫又抱著膝蓋想了一會兒,抬起右手撓了撓頭發:“女生還真是復雜,我再咋個想都弄不明白她們這曲折復雜的腦回路!”
他這副苦惱迷惘的表情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世妍笑著笑著,目光不經意掠過正凱…
“啥子?趙明明她們居然敢這樣?”敏赫得知實情后火冒三丈,“我現在就去找她們算賬!”
他立刻從小草坪直起身體,怒氣沖沖就要趕回教室,世妍正準備阻止之際,正凱已經反應敏捷地迅速攔住他的去路。
“別惹事,你能不能改改這個沖動的性格啊?”正凱和聲相勸道。
“惹事?正凱你看清楚,惹事的到底是誰?”敏赫眼神銳利,“該有人給她們個教訓,讓她們再也不敢去惹世妍和新玥!”
他語氣很沖,正凱卻絲毫不介意,但也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世妍和新玥已經在體育室教訓過這些女生了,如果你這時候再跑去出面,就未免太小看她們了。”
“我沒小看她們,我就是替她們擔心。”敏赫急忙否認,“正凱你不知道,像這種事但凡一冒頭就得強力壓制下去,否則就會沒完沒了!”
“我們男生是這樣,但女生的世界可還要復雜得多。”正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只要你介入,趙明明她們一定會被嚇到,再也不敢去惹世妍和新玥了。”
“可這樣也會讓班里的其它女生對她們形成固有偏見,認為她們仗著和男生要好橫行霸道,動用男生的力量來壓制女生,很容易讓她們變成女生公敵啊!”
“啊?!”對頭腦單純的敏赫來說,簡直像聽到了另一個紀元的天書般,“有這么復雜嗎?”
他歪著腦袋思忖了一下,征詢式地將視線轉向世妍和新玥,直到看見她倆都逐一點頭后,才不得不信了正凱這番勸說。
“相信我,也相信世妍她們,這件事你就暫且別操心了。”正凱笑著將擱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一按,敏赫便被按得重新坐回小草坪上,正凱隨即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真的不用我們出面嗎?”敏赫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按目前的情況來說確實如此,真的還不需要這么做。”正凱親昵地撞了撞他,“女生之間的事,還是交給女生們自己解決就好。”
敏赫又抱著膝蓋想了一會兒,抬起右手撓了撓頭發:“女生還真是復雜,我再咋個想都弄不明白她們這曲折復雜的腦回路!”
他這副苦惱迷惘的表情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世妍笑著笑著,目光不經意掠過正凱,卻察覺他的視線剛好也在朝著她的方向望了過來。
她并沒錯開視線,而是落落大方地迎上他的視線,于是他那明媚猶如三月陽光的笑容,便毫不吝嗇地完全映進她的眸子里。
他是懂她的。
世妍看著那明亮里摻了一種柔光的笑容想。
盡管兩人當上朋友的時間不長,然而很多時候他卻能透過大大咧咧的表象看到她內里最真實的部分,懂得她風風火火風格下的所思所想。
像這樣的少年,在她此前十五年的人生中還從未遇見過。
“正……”敏赫似乎還想和正凱說些什么,正笑著喊他的名字,卻因此發現他在和世妍相視著會心而笑。
像是無意間窺探到什么不該發現的事情般,敏赫立刻咽下了浮上喉嚨間的話,也同時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為什么會有這樣奇怪的反應?
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敏赫又再撓了撓頭發,張嘴深深吸了口長氣,索性伸直雙腿,仰頭望向天空。
天空灰蒙蒙一片,太陽就藏身在這些云層當中,他的心情也在頃刻間變得灰蒙蒙一片。
接下來的日子平凡、瑣碎但卻快樂。
五人關系越來越密切、越來越要好,世妍從新玥身上開始領略到女生之間要好是種什么感覺。
她們會相互交換零食、相互給對方發手機短信,彼此手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會遞過去分享,而對方往往在咬上一、兩口后又會還回來,壓根就沒介意有沒有被別人吃過。
這種肆無忌憚的親近程度,是她過去和男生混在一塊時從未體會過的,就連敏赫都開玩笑說她們要好到連自己這個發小都快忌妒了。
某個周五下午,五人又聚在了小草坪秘密基地,正凱忽地沖小伙伴們問了一句:“大家周末沒其它安排的話,要不要來我家耍耍?”
“去你家耍?”敏赫吃驚過后便是一陣雀躍,“要的要的,當然要的!”
他興奮地看向世妍他們:“喂,一塊去撒!你們不想看看這小子的家是啥子模樣嗎?”
想看,當然想看!
直到聽見自己的聲音,世妍才愕然發覺自己的嗓門到底有多大:“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由于大家都很感興趣,很快便一致將時間定在了周六上午十點,約好在正凱小區門口碰面。
他家住在二零零二年建成的蜀城花園,在牛市口堪稱近年來具代表性的高檔小區,內部配備泳池、健身房、網球場和乒乓球場等設施,居住環境在成都人眼里相當安逸。
連世妍他們這樣的十五歲少年少女都有所耳聞。
到了周六,世妍很難得地沒睡懶覺,她大清早便從床上爬了起來,洗了四、五天都沒動過的長發,不但用吹風機仔細打理了發型,還換上了平時不怎么穿的長裙。
剛吃完早餐,敏赫就按捺不住來敲門了。
兩人在小區附近的水果店認真挑了一袋富士紅蘋果帶過去,在蜀城花園氣派的小區入口碰到敬軒,他帶了袋香蕉過來。
當新玥出現時,他們隔得老遠便看到她手上拎著一個設計精致、包裝極有格調的袋子,那袋子隨著她優雅的步伐一晃一晃,一看就讓人覺得很不簡單。
“我靠!”敏赫意外地輕嚷了一聲,“新玥帶的啥子禮物?看上去好有誠意啊!”
隨著四人正式碰頭,新玥袋子里的禮物也隨即揭曉——居然是一罐茶葉。
罐體材質上乘,拿在手中有一定的重量,摸起來手感極佳,描繪著茶農采茶場景的圖案精美絕倫,像是直接鑲嵌在罐體表面一般,充滿濃郁的文化氣息。
三個小伙伴眼界大開地相互傳閱著,都感覺新奇到不得了,世妍更是盯著瞅了老半天。
她再聯想到自己和敏赫湊錢買的富士紅蘋果,與之相較更覺得沒有任何可比性,不由得暗自感慨都是女孩子,怎么心思和品味卻如此不同呢?
她自知自己還像個假小子,而新玥卻儼然已經有大人的品味和作派了。
掏出手機打了電話后,正凱很快就趕到小區門口來接他們,世妍他們經過保安亭,穿過綠樹紅花,眼里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新鮮非常。
同住牛市口,這里與她的小區相比儼然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進出的業主穿著都很入時得體,說話腔調也很舒緩,她這里瞅瞅、那里看看,愣是掩飾不了滿心傾羨。
進了正凱家,另一股意想不到的沖擊迅即接踵而來,她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家好大!
真的很大,甚至還有玄關,而腳下的大理石地磚一看就是高檔貨。
世妍才剛和小伙伴們一起換了拖鞋,正凱就沖著屋里喊道:“爸、媽,我朋友們來了!”
兩個大人笑容滿面地一齊走了出來,看著他們沖自己走過來的那一瞬,不知道為什么,世妍竟覺得有些耀眼。
那是和她父母完全不同類型的大人。
雖同為中年,但眼前的男人英俊、從容、高挑,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均勻且結實的肌肉線條完全撐得起身上的襯衣與休閑西褲。
女人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美,五官逐個來說除了挺直的鼻梁,其它部分都不算特別美,然而這樣的五官體現在她的臉上,卻洋溢著一股知性又優雅的新時代美感。
這就是正凱的父母嗎?
她看著他們呆呆地想。
她忽然明白為什么他長得這么帥、剛開始為什么會有意和他們保持距離了:從家境到生活環境再到父母層級,他確實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或許新玥也是。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周紀安親切溫和地笑著開了口:“正凱早和我們說了今天有朋友要來,歡迎你們撒。”
他話音剛落,呂明川淺笑盈盈地接過話來:“我還在好奇正凱的新朋友們長得都是啥子模樣,原來一個個都是帥哥美女哈。”
她目光逐一掠過世妍和小伙伴們,當看到敬軒洋溢的笑臉時,又用欣賞的口吻補充了一句:“一看到這么燦爛的笑容,阿姨心情都明亮了不少,快進來坐!”
世妍他們三個哪見識過這種語言藝術?除了新玥之外,一個個聽得心花怒放,原先多少還有那么一點初次登門做客的拘謹,現在一下子全都松馳了下來。
就連大家逐個朝明川遞去的禮物,她也收得非常驚喜:“好香的蘋果呀,一看就很好吃!”
“這香蕉色澤真好,是花了心思挑選的吧?真用心,正凱交到好朋友了!”
惟有接過新玥的禮物時,她眼里掠過意外之色,但也只是轉瞬即逝,馬上又恢復了親切的笑容:“我和你叔叔都愛喝茶,這茶葉我們下周就能泡上,有心了。”
“我在家也喝茶,只是昨天晚上到外面隨便挑了一罐,真高興阿姨會喜歡。”新玥應對得體,有著一種凌越于這個年齡的穩重及老到。
世妍突然有些羨慕。
她曉得自己就算再怎樣努力,也達不到新玥那種小大人般的腔調與風范。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進大廳,免不了對裝修質感又驚嘆了一番,世妍轉頭看向身旁的正凱:“你爸咋個這么帥啊?你媽也太漂亮了吧?”
似乎早就習以為常,正凱只是笑笑:“別這樣,你太夸張了。”
世妍忙說:“我沒夸張!你也看到我爸啥子模樣了,和你爸真個沒法比。”
“你真這么覺得嗎?”他忽地停下腳步,露出一種復雜且奇怪的表情,“你爸很隨和也很有意思、又那么疼你,我還挺羨慕你呢。”
“去!我有啥子可羨慕的?”世妍不以為然,“羨慕我家只有兩個房間?羨慕我奶奶三天兩頭鬧個不停?還是羨慕我們一臺帥康消毒柜用了十年以上?”
然而他只說了一句“你不懂”,便重新邁步把他們帶到了沙發那邊。
紀安和明川相當配合地回了房間,明亮又寬敞的大廳里,就只剩下他們五個人,儼然就是他們的專屬空間,大家因此都放松得很。
世妍眼尖馬上發現臺幾上擺著一臺索尼
PS2,電視墻上的液晶大屏幕已經打開,禁不住驚喜得嚷了起來:“哇,這不是
PS2
嗎?”
“啥子?”敏赫立即沿著她的目光往臺幾看去,頓時興奮到與敬軒一齊跳了起來,“這也太安逸了吧?誰能想到居然能在這里玩上
PS2
啊?”
他剛發完感慨,便迫不及待指著那臺
PS2
發問:“正凱,我們能耍耍這個嗎?”
“還用問嗎?”正凱率先坐到沙發上,“不然擺在這里干嘛?不就是等著你們過來一塊耍嗎?”
“我靠!”敏赫愉快地叫了一聲,和敬軒分別抓起手柄,兩人瞄了一眼液晶屏幕上顯示的游戲選項,整個眉眼都愜意到高高揚起。
世妍聽見敬軒哈哈笑道:“還裝了這么多游戲,看來今天有得耍了。”
都說男生是天生的電子游戲迷,這兩個家伙從拿到手柄起就玩得津津有味,一直霸著不放,新玥從大廳的書柜里拿了本女性時尚雜志來讀,沒半點要和他們搶的意思。
正凱忙著削蘋果,他把削好的蘋果和香蕉分別擺在兩個盤子里,再放到臺幾上,方便小伙伴們邊玩邊吃,一如既往地足夠細心。
弄好這些以后,他就坐在沙發上當觀眾,不時隨著游戲進度向敏赫他們在技能和攻略上發出提醒,有時也會緊握雙拳和占據優勢的那方一道發出驚喜的叫喊。
但世妍就不同了。
大部分男生喜歡的東西,她往往都能玩得很盡興,電子游戲當然也不例外,于是她好幾次都提醒并催促他們該輪到自己了,卻被這兩個沉醉其中的家伙置若罔聞。
于是她只好上手去搶。
他們當然會反抗,逼得她不得不動手挨個教訓他們,一會抬起右手敲敲敬軒腦袋、一會毫不客氣地從身后用手腕一把勒住敏赫脖子。
“喂、喂、喂!”被勒住脖子的敏赫急得大叫,“別鬧,我快喘不過氣來了!現在正是關鍵……再鬧我就要被敬軒殺掉了呀!”
液晶屏幕上的火影忍者的一對一格斗對決里,敬軒的佐助正將敏赫的鳴人打得節節敗退,而世妍的武力干預又讓他分了心,眼看就要慘敗收場。
“剛說了,輪到我了!”世妍加強手腕力度,勒得敏赫面紅耳赤。
這家伙卻愣是不肯松開手柄,于是她提高聲音再度發出威脅:“你想讓我再來點更狠的對吧?”
小伙伴們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沒人把這當回事,可就在世妍盡情向敏赫施壓時,卻忽然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這笑聲好像……正凱的媽媽?!
她的動作瞬間就被定格了,整個身體隨之變得僵硬無比,手腕還在勒著敏赫的脖子,視線卻早就緊張不已地朝著笑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一望,她整個人都剎時不好了——
只見明川端著一個大盤子站在不遠處,盤上放有一壺茶及五個精致的杯子,儼然正被她的行為逗得呵呵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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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時代】第23話《潛藏在完美家庭下的苦惱》
愣了好半天,世妍才忙不迭地立即收回手,慌張地解釋道:“阿姨,我平時不這樣!都怪這些臭小子太貪玩了,根本就不懂得禮讓。”
“你平時明明都這么兇!”敏赫接連大口呼吸了好幾下,小聲嘟噥道。
“亂造謠可是要挨揍的!”她沖他晃了晃手臂。
嚇得他趕緊閉上嘴巴,再度將注意力全集中到游戲上。
然而這個細節卻被明川瞧了個正著,她越看越覺得有趣:“沒關系,女生就得要有活力才好。”
緊隨而至的紀安在幫著把茶壺與杯子逐一放到臺幾上時,還和聲贊同道:“將來的時代呀,像這樣朝氣又有活力的女孩子,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哦。”
“真的嗎?”世妍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問道,“真的會這樣嗎?”
“當然,叔叔咋個可能騙你?”紀安看得忍俊不禁,先給她倒了杯茶,“來,喝茶。”
打小就是個假小子的世妍,實在聽了太多批評、規勸和約束,第一次受到大人如此溫柔的鼓勵和肯定,居然產生了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她悄悄用力擰了自己胳膊一把,直到清晰的痛感泛起后,心里才滋生出一股按捺不住的竊喜。
茶很香。
不是成都人常喝的那種老三花或碧潭飄雪,而是帶著淡淡芬芳的花茶。
紀安和明川安排好茶水后又退回到房間里,因此她能肆無忌憚地伏身去看透明茶壺里的乾坤。
“你在看啥子?”正凱不知從何時起,悄悄走到她身旁,俯身沿著她的視線一并望去。
“我在看你媽到底泡的啥子茶葉。”世妍輕聲答道,“原來是花茶。”
她不確定地停了半晌,征詢地沖他問:“呃,這是花茶沒錯吧?”
“嗯,她喜歡喝花茶,家里存著各種花茶。”正凱點頭。
兩人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透明茶壺上,只是她在盯著里面的花茶看,而他卻不時會轉頭瞥上一眼她認真且專注的神情。
她用心分辨著壺里的花茶種類:“簿荷、玫瑰,還有……”
“還有洋甘菊。”他適時地補充道,“泡好后有養顏靜心安神的功效,喝起來也挺清爽的。”
“你懂得真多。”世妍忍不住看向他慨嘆道,“都是十五歲、都是一個班級,人和人咋個差別就這么大啊?”
“說啥…
愣了好半天,世妍才忙不迭地立即收回手,慌張地解釋道:“阿姨,我平時不這樣!都怪這些臭小子太貪玩了,根本就不懂得禮讓。”
“你平時明明都這么兇!”敏赫接連大口呼吸了好幾下,小聲嘟噥道。
“亂造謠可是要挨揍的!”她沖他晃了晃手臂。
嚇得他趕緊閉上嘴巴,再度將注意力全集中到游戲上。
然而這個細節卻被明川瞧了個正著,她越看越覺得有趣:“沒關系,女生就得要有活力才好。”
緊隨而至的紀安在幫著把茶壺與杯子逐一放到臺幾上時,還和聲贊同道:“將來的時代呀,像這樣朝氣又有活力的女孩子,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哦。”
“真的嗎?”世妍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問道,“真的會這樣嗎?”
“當然,叔叔咋個可能騙你?”紀安看得忍俊不禁,先給她倒了杯茶,“來,喝茶。”
打小就是個假小子的世妍,實在聽了太多批評、規勸和約束,第一次受到大人如此溫柔的鼓勵和肯定,居然產生了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她悄悄用力擰了自己胳膊一把,直到清晰的痛感泛起后,心里才滋生出一股按捺不住的竊喜。
茶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