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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逢東陽地產有營銷節點的硬仗要打時,客戶就會要求海口分公司專門負責東陽廣告業務的案組從海口到三亞駐場服務一段時間。
這樣的優質客戶,站在地產廣告公司立場上當然是要全力配合的,因此每當東陽提出需要駐場服務時,紅凰海口公司的總經理方青林從來就沒有拒絕過。
這次世妍帶著東陽案組來到三亞駐場已逾半個月,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駐場時間都長。
由于東陽地產先前的海棠灣疊墅項目賣得實在太好,甚至一舉成為業界的經典營銷案例,所以營銷部背負的壓力也多了好幾倍,更需要廣告公司在宣傳上全心全意配合。
網約車在中鐵置業廣場前停下,世妍打開車門,快步走進這棟五
A
甲級寫字樓時,迅速在手機上給方才的叫車訂單進行付款確認。
東陽地產在中鐵置業廣場上租下整整一層作為海南分公司的辦公場所,室內空間寬敞明亮,并按照不同部門進行區域劃分,活躍在其間的職人堪稱這座島嶼的精英。
世妍他們駐場的辦公場地,自然就是營銷部的專屬區域。
將各自的筆記本電腦從電腦包里取出,成員們極其熟練地接上網線,一天的工作就此開始。
世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陸微信確認當天的工作安排。
她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著,迅速在工作群里拋出一段話:“早啊,朝紅。案組今天的工作就按我們昨天溝通過的來執行好么?”
過了兩分鐘,微信工作群里依然悄無聲息。
世妍覺得不太對勁。
她所對接的葛朝紅是東陽地產營銷部主管,辦事風格屬于雷厲風行那種,特別推崇效率,這種延遲回復的情況從來就沒出現過。
再等了三分鐘,世妍又往工作群里丟了條迅息:“朝紅,請問有看到剛才的話么?如果沒有變動,我現在就開始安排和推進工作了。”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剛泡好茶的王磊往筆記本電腦屏幕一瞄,驚訝地提醒道:“世妍,你咋的了?咋個在工作群里喊啥子朝紅?是不是弄錯工作群了?”
“哈?”世妍聽得一頭霧水,“你說啥子?葛朝紅是東陽營銷部的主管撒,你昨天才被她要求重新修改折頁文案,咋個還這么問我?”
她這一反問,立即引起了還沒看工作群的明宇與鐵軍注意,三名同事的視線一下子全朝她集中了過來,世妍馬上感覺到自己后背所匯聚的諸多目光。
不過她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你們這一個個到底咋的了?是不是加班加暈頭了,居然連朝紅都不記得?”
這原本是句調侃打趣的玩笑話,未曾想鐵軍卻訝然道:“你說的是自己么?世妍。”
“啥子?”世妍終于回過頭,朝著鐵軍看去。
“東陽的營銷主管是張新玥啊,咋個就成了啥子葛朝紅了?”鐵軍臉上一片愕然,“世妍,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當從鐵軍口中聽到那個已有多年未被提及的名字時,世妍的心咯噔地劇烈跳了一下。
“啥子?大軍,你剛剛說了啥子?”她以為自己可能幻聽了,不得不仔細再確認一遍。
“我說,東陽的營銷主管是張新玥!”鐵軍提高聲音道,“你今天很奇怪啊!一大早就在工作群里喊啥子朝紅,客戶看到了會咋個想?”
“啊……”世妍能感到自己指尖抖得有多厲害。
她竭力平伏著瞬間急促起來的呼吸,故作掩飾地輕笑了起來:“抱歉,朝紅是我昨晚夢到的新客戶,可能像你們說的,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她迅速將視線轉回屏幕,右手顫抖著操控鼠標調出群成員列表,隨后驀地睜大眼睛,整個人都詫異到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微信群列表里,她并沒見到熟悉的葛朝紅這個名字,反倒是“張新玥”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她甚至還能看到自己加上的備注——“張新玥
東陽營銷主管”。
這、這是怎么回事?!
世妍眼睛一眨不眨地怔怔盯著屏幕,渾身動彈不得。
隔了好久,她才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確認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
她并沒看錯。
不管再揉幾次眼睛、或者反復再睜閉幾次眼睛,映入她眼簾的依然是“張新玥
東陽營銷主管”這九個字,于是世妍霍然站起,快速向前方疾步走去。
短短幾步距離,她居然緊張到流下不少汗水。
在過往葛朝紅的工位上,她見到了另一名端坐其間的女子,只稍一眼,她便猶如中了魔咒般再度動彈不得。
隔了十年的時間長河,世妍仍能一眼認出,坐在葛朝紅工位上的就是曾消失十年的張新玥!
那個曾與她在體育室并肩迎戰惡女同學、也是逐光會里重要一員的張新玥!
一切實在太過突然、太過超乎預料和想象,世妍再怎么竭力控制心緒,都無法阻止內里的情感巨浪在洶涌澎湃。
時隔十年居然在三亞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再度見到故人,她當下的震驚程度著實難以形容!
世妍離新玥不過兩個腳步的距離,從她的角度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新玥正關上
excel
表格,隨后沖她轉頭看了過來。
彼此視線對上的瞬間,世妍無比確信:坐在原先屬于葛朝紅工位上的,就是她少女時代唯一的閨蜜、亦是逐光會五名成員之一的新玥!
十年光陰流逝,她們都發生了很大變化。
當年的美少女那精致五官、細彎的柳葉眉、還有那雙神秘又深邃的吊梢眼仍和當初一樣,只是變得更成熟亦更纖細了!
新玥穿著一件無袖黑色連衣裙,腳下是一雙約有十二公分的細跟高跟鞋,一頭極有東方古典韻味的黑直長發披散而下,竟比少女時代還更美麗動人!
“新……玥。”世妍嘴唇蠕動輕喚著故友的名字,發出的聲音卻小到幾不可聞。
“你今天是怎么了?看起來一驚一乍的。”新玥望向她的眼神,帶著典型客戶立場的居高臨下,“還有剛在微信群里喊的朝紅又是誰?該不會是你們的其它客戶吧?”
事情實在太過詭異,陷入震驚間的世妍沒能立刻緩過勁來,反應自然也慢了不少。
看她愣愣地呆在原地沒有回應,新玥干脆挪開椅子站起,又朝她跨進一步:“別再愣著了,廣東公司調派過來的營銷經理今天剛到,我帶你去打個招呼。”
“啊?!”世妍又再吃了一驚。
在她的記憶里,東陽地產三亞分公司的營銷經理鐘鑫濤,是個從川音畢業回到三亞的本地才子,她昨天剛跟他及葛朝紅一起討論過工作,怎么今天一切就變得完全不同了?
她本能地低頭看向手機,確認工作群里確實還沒了鐘鑫濤的名字,沒來得及理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聽見新玥不耐煩催促道:“還不快跟上來?”
“噯!”世妍職業化地應了一聲,在一片驚詫與悸動下,下意識地迅速跟上了新玥的腳步。
穿過一行格子間,就是營銷經理的工位,在原本屬于鐘鑫濤的位置上坐了另一個男子,世妍隨著新玥走過來時,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這個男子的側顏。
是一位比鐘鑫濤還要年輕的男子,目測只有二十多歲,臉很小,高挺的鼻梁使面部輪廓更加立體,只稍一眼,極具立體感和雕塑感的輪廓便躍然于眼前。
世妍屏住了呼吸。
她的高跟鞋仿佛粘到了地面,以至于無法再抬腳邁開一步。
她從腦袋到腳底似乎都在剎那間被抽空,思考、回想、甄別等能力在短時間內隨之悉數失效。
她只管凝望著那張側顏。
這是一張在十年間無數次出現在她回憶及睡夢中的臉,縱然隔了十年的光陰流轉,她仍能一眼就認得出來這張臉的主人。
十年未見,少年時代便以沉穩見長的他,如今顯得更成熟了,著裝也從校服和休閑高街風格換成了修身白襯衣和休閑西褲,還點睛地搭配了一條時尚款領帶。
在這十年里,她曾設想了無數種和他重逢的可能性和相關場景,也做了無數個類似的夢境,只是再離譜的夢境,都未像今日這般充滿沖擊性!
恍惚間,她聽見新玥介紹道:“這是從廣東公司調派過來的營銷經理周正凱,他從今天起和我一同負責海南營銷部這邊的所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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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時代】第50話《睽違十年后的第一場互動》
周正凱?!
世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這名緊盯著顯示器的男子,他居然也叫周正凱?這是否表示……他就是十年前在三圣鄉被劫持后失去所有音訊的正凱?
這一刻,她分明等了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期待,更曾設想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場景,她以為自己一定會激動到淚流滿面、一定會情不自禁朝他狂奔而去。
然而當下,她只是牢牢地杵在原地,眼神定定地凝望著他。
一切都和十年前,他剛轉學到第三中學初三一班的情況過于相似——
那天,當他隨著慕老師一同步入教室時,新玥也在瞬間隨之憑空出現在教室里。
學校里所有人腦海里都被植入了和她有關的記憶,仿佛她已在這個班里呆了兩年半的時間。
而今天,在正凱以受廣州公司派駐至三亞的空降身份赴任時,新玥又恰恰在這時憑空出現。
間隔了十年時光,世妍此刻卻感到眼前的一切,似乎在與十年前正凱轉學那一天的場景重疊。
正凱明明就在眼前,她卻產生了一股極其不真實感,仿佛這個場景脆弱到下一秒就會破碎,以至她什么舉動都沒做,只是怔怔地注視著他。
“世妍,你怎么了?向周經理打聲招呼啊。”新玥一聲提醒,讓世妍當即回過神來。
正凱已站了起來,緩步向她們走來。
他步伐穩健,隨著彼此距離被拉近,映射在世妍眼簾中的面容亦越發清晰,她費了很大心力,才得以勉強保持住廣告人應有的職業素養。
“你好,我是周正凱,從今天起加入三亞分公司的營銷部,希望今后能和你們團隊一塊攜手做些有意思、又能有效輔佐到銷售的宣傳。”
他前半句是典型的職場行話,世妍卻能從后半句里,聽出這個男人到異鄉赴任的抱負和期許。
“周經理,請問你是成都人嗎?”由于遭受的震撼和沖擊著實太大,她的第一句回應只顧著遵從內心,以至完全拋開了職場初見時的社交套路。
或許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一旁的新玥輕輕皺了皺眉頭。
周正凱儼然沒想到她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眉眼間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很快便被他給淡化掉。
他揚起唇角,禮節性地輕笑道:“我看起來這么像…
周正凱?!
世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這名緊盯著顯示器的男子,他居然也叫周正凱?這是否表示……他就是十年前在三圣鄉被劫持后失去所有音訊的正凱?
這一刻,她分明等了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期待,更曾設想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場景,她以為自己一定會激動到淚流滿面、一定會情不自禁朝他狂奔而去。
然而當下,她只是牢牢地杵在原地,眼神定定地凝望著他。
一切都和十年前,他剛轉學到第三中學初三一班的情況過于相似——
那天,當他隨著慕老師一同步入教室時,新玥也在瞬間隨之憑空出現在教室里。
學校里所有人腦海里都被植入了和她有關的記憶,仿佛她已在這個班里呆了兩年半的時間。
而今天,在正凱以受廣州公司派駐至三亞的空降身份赴任時,新玥又恰恰在這時憑空出現。
間隔了十年時光,世妍此刻卻感到眼前的一切,似乎在與十年前正凱轉學那一天的場景重疊。
正凱明明就在眼前,她卻產生了一股極其不真實感,仿佛這個場景脆弱到下一秒就會破碎,以至她什么舉動都沒做,只是怔怔地注視著他。
“世妍,你怎么了?向周經理打聲招呼啊。”新玥一聲提醒,讓世妍當即回過神來。
正凱已站了起來,緩步向她們走來。
他步伐穩健,隨著彼此距離被拉近,映射在世妍眼簾中的面容亦越發清晰,她費了很大心力,才得以勉強保持住廣告人應有的職業素養。
“你好,我是周正凱,從今天起加入三亞分公司的營銷部,希望今后能和你們團隊一塊攜手做些有意思、又能有效輔佐到銷售的宣傳。”
他前半句是典型的職場行話,世妍卻能從后半句里,聽出這個男人到異鄉赴任的抱負和期許。
“周經理,請問你是成都人嗎?”由于遭受的震撼和沖擊著實太大,她的第一句回應只顧著遵從內心,以至完全拋開了職場初見時的社交套路。
或許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一旁的新玥輕輕皺了皺眉頭。
周正凱儼然沒想到她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眉眼間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很快便被他給淡化掉。
他揚起唇角,禮節性地輕笑道:“我看起來這么像成都人么?”
一聽到這句反問,世妍的心頃刻便徑直下墜。
但她仍不死心,緊接著拋出第二句并不符合場合及時機的話:“那你以前是不是曾跟父母一塊在南京生活和讀過書?”
“完全沒有。”正凱的明確回復,粉碎了她好不容易重燃的一絲希冀。
接連被她問了兩個算是相當突兀的問題,他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了?”
“啊,不,沒什么……”世妍當然不可能把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告訴他,“你長得很像我初中時的一名故友,所以剛看到你時,我以為見到那名故友了。”
“這樣啊。”正凱明顯對這種工作范圍之外的私人話題不感興趣,沒再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很遺憾我不是成都人,也沒在南京生活過。”
“對不起,我……”世妍意識到自己言行失當,連忙率先道歉。
他似乎對她的致歉同樣興趣缺缺,很有技巧地截斷了她的話:“今天是我入職的第一天,很想和廣告公司的伙伴們先碰個面,也好向大家自我介紹一下。”
他聲音不高,卻句句都是職業化口吻,話語里不帶任何情感痕跡,還透著一絲禮節性的疏離。
“好的,我知道了。”站在駐場乙方的角度上,世妍只能全力配合。
她才剛回到駐場團隊的工作區,便立刻著手安排成員們前往會議室:“大家把手上工作都停一下,廣州那邊空降了個周經理過來,現在要我們到二號會議室開場碰頭會。”
“呃,那新折頁的手繪該咋個辦?”鐵軍不高興吐槽道,“他們把進度催得那么緊,還提出要開啥子會呀?這些人可真能折騰!”
“沒辦法,誰叫我們是乙方呢。”世妍趕忙安撫道,“好了,大家動作都快一點,別讓新來的營銷經理等太久撒。”
紅凰海口分公司的成員,目前全是從成都總公司派駐過來的四川人,世妍他們面對客戶時一律使用普通話,但團隊私下依然會以四川話交談。
“明宇,記得保存好文件!要再像上次因為文件崩潰導致重做,就不值當了撒。”
在她一頓張羅下,案組成員們紛紛保存好文件,抓起筆記本和筆跟著她一道進了二號會議室。
東陽三亞公司共有三個會議室:一號會議室足夠寬敞,向來在大型會議舉行時使用;而二、三號會議室雖小但使用率很高,各種日常工作的討論通常都被安排在這里。
世妍帶著案組成員們進入二號會議室時,正凱和新玥早已落座,室內燈光明亮、空調溫度調得恰到好處,她帶著成員們在會議桌的另一端坐下。
“各位,我們營銷部來了位新同事。”新玥對著東陽項目的案組成員介紹道,“就是我身邊的周正凱經理,他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歸國的高材生。”
“從今天開始,他會和我一塊督管海南各大項目的廣告工作。”說到這里,新玥聲音明顯變得輕柔了不少,“周經理,你和大家說幾句吧?”
正凱點了點頭,隨即薄唇輕啟。
“剛承蒙張主管謬贊了,我算不上什么高材生,不過就是個運氣夠好能到美國讀個大學的廣州東關小子而已。”
他先簡短地稍微活躍了下氣氛,隨后話鋒一轉,立即便直接切入正題。
“大家好,我是被廣州公司派駐過來的周正凱,也是今后將和你們有深度互動的營銷伙伴。”
“啟程的前幾天,我在廣州看了三亞這邊所有項目的過往推廣情況,也事先向我們三亞公司營銷部的鄭總請教了一番,目前梳理出了幾個亟需提升的方向。”
他不屬于那種發言時聲音洪亮的類型,勝在字字如珠落玉盤,能簡潔精確地闡述出工作要點,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仿佛樂章中的休止符,給人以思考的間隙。
世妍認真地聆聽他每一句話,同時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下關鍵要點。
她還沒能從這股突如其來的沖擊和震撼里完全平復下來,卻仍能憑著專業素養進行記錄,擱在桌面的手機錄音
APP
也同時錄下了他的每一句發言。
“我想你們也知道,東陽三亞公司先前和北京的頭部地產廣告公司——白鷺合作過海棠灣的東陽·棠逸,后來才把這個項目連同迎賓路的沐陽廣場都交給你們紅凰來做。”
“目前為止,東陽的海南項目在宣傳上風格都太正了些,當然鄭總也認可以前這么做確實能把項目調性給迅速拉高,不過當前我們的需求已經隨市場一同發生了變化。”
發言過程中,正凱表情并沒過多起伏,亦沒有多余的肢體動作,卻煥發出一種內斂的壓迫感,讓人不敢有絲毫懈怠與輕慢。
坐在世妍身旁的明宇,忍不住將身體斜向她輕語道:“光看這言行舉止,就知道是個難伺候的主,我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莫想精想怪撒。”世妍壓低聲音安撫道,“先把自己嚇出畏難情緒來,咋個得行?”
她留意到這個與正凱同名同姓、卻有著完全不同生長經歷的男子,起碼有一點十分相似,那就是都有著自成一派的分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