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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傷口好不容易痊愈，此刻卻似乎又被撕裂開來，當心扉猶如被啃噬般的痛楚又再泛起，世妍隨即被深不可測的絕望一舉吞沒。

“世妍，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新玥關心地扶住她的右臂，“你臉色看起來更差了，還是回宿舍躺著休息一天吧！”

“不用了，真的?！笔厘麚u了搖頭，接著合上雙眼深深地吸了口長氣。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愕然發現新玥的面容又清楚地映現在自己眼中，而正凱剛走出二號會議室，明顯正準備向她走來。

趁他還沒再勸說她擱下工作休息之前，她搶先向新玥提了個建議。

“新玥，介意一起到旁邊的動物園咖啡館坐個十多、二十分鐘么？”她看著對方的眸子道，“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可我有些事實在急著要問你?！?

“可以?！被蛟S她臉色實在太過虛弱和難看，新玥終是答應了她，并轉頭看向了正凱，“正凱，我和世妍出去一小會，馬上就回來，有什么事微信聯系！”

“去吧?！彼Ｏ履_步，憂心的眼神仍定格在世妍的臉上。

世妍避開他的視線，率先轉身邁開步伐，她連筆記本電腦都沒心思放回工位，就這樣帶著和新玥一塊去了旁邊的動物園咖啡館。

兩杯飄著醇香的咖啡很快端了上來，新玥端起杯子淺啜了一口，世妍卻沒喝咖啡的心情，只是心情復雜地注視著對方。

“你不是說有事要問么？”新玥放下杯子，“問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先前我們在海口喝老爸茶時，你對我說過這樣的一句話——‘若命運注定不讓你和他走到一起呢？那你有自信敵得過命運的捉弄嗎？’”

世妍將新玥先前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逐字且完整地復述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對方。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比如十年前發生過的那些往事？”

說了。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自那天起便盤繞在心底的疑惑，隨著異常的跡象在今天一再出現，如今的她已沒有什么好再顧忌了。

“十年前？”新玥并沒顯露出意外的神情，卻也沒做出她期待的回應，“什么十年前？”

“十年前，我班里來了個轉學生，班主任帶著他走進教室不久，我就發現班上忽然憑空多出了一個女同學，而這個女同學從來就沒在我們班出現過！”

世妍不再回避與退卻，直接撕開了封印在腦海深處的那段記憶。

而新玥波瀾不驚的反應，更讓她確定對方一定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新玥淡然道，“你可能是太累了，真該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世妍無視了新玥的建議，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什么時候想起十年前那段往事的？所以才會特地趕到?？诩s我喝老爸茶，并對我說出了那些話，對吧？”

新玥沒有否認。

兩人的目光交錯，世妍倔強且固執地緊盯著對方不放，而在她痛苦與不安的視線凝望下，新玥的目光逐漸閃動了起來。

這讓世妍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十多分鐘的約定時間到了?！毙芦h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當即便站了起來，“謝謝你的咖啡，不過我得回去工作了，你可以留下來多坐一會?！?

“等一等，新玥！”

世妍擱下那杯連一口都沒嘗過的咖啡，立刻拿起筆記本電腦追了上去。

“你一定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否則聽了這么怪誕離譜的事，你一定會用像看怪物那樣的眼神看我！”

新玥沒有應答，反而加快步伐，仿佛一心要將她撇在身后一般。

然而她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放新玥離開？

世妍也不管手里正拿著筆記本電腦、腳上還穿著高跟鞋，拔腿便追了上去，小跑著很快便攔截在了新玥的前方：“告訴我，拜托你！”

“十年前劫持正凱的那伙墨鏡西裝男到底是誰？你們又為什么會雙雙消失？”

她迫切到聲音都在顫抖。

“是什么讓你們換了完全不同的生長背景，又是什么讓你們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拜托你一定要告訴我！”

新玥緊緊抿住嘴唇，忽地驟然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語調浮移地回應道：“沒用的，世妍。就算知道了什么，我們都沒辦法改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一切，早就注定好了?！币坏尉К摐I珠，從新玥深邃的右眼中淌下，“我們只是照著被設定好的情節在走而已，無論再怎么努力，都改變不了什么。”

“什么？”世妍訝然追問，“什么是‘被設定好的情節’？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不能說?！毙芦h抬手迅速抹去淚痕，隨后果斷地松開世妍，又恢復到往常優雅從容的模樣，“別逼我，世妍。就算你再怎么逼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世妍沒再追問下去。

新玥眼底深處若隱若現的那兩股交織的恐懼與無奈，籍著對視鮮明地向她傳遞了過來，對此感同身受的她，一時難以再向對方步步緊逼。

罷了。

或許等過幾天，把思緒整理好后，再好好向新玥問個明白也行，也不是非得要在今天問出個結果來。

世妍這般開解自己。

新玥繞過她，繼續往中鐵置業廣場走去，明顯是不準備再就這個話題深談下去。

世妍心事重重地跟在她的身后，心底的驚悸與恐慌非但沒消褪半分，反倒更大范圍地加速擴散開來。

兩人回到工位時，都竭力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在接下來的工作里，世妍還是在不自覺的狀態下出現了幾度分心的情況，好在同事們看她臉色灰沉，都包容了下來。

中午，正凱請她吃了午餐，并掏出一把鑰匙放到她跟前的桌面邊沿：“這個，給你?！?

“給我？”世妍拿起鑰匙，放到眼皮底下端詳著，“這不是把鑰匙嗎？”

“嗯，是我家大門的鑰匙?！闭齽P細心觀察著她的表情，“你把它掛到鑰匙環里去吧，這樣就算我在加班，你也可以先到家里等我?！?

“？！”世妍錯愕地抬頭向他望去，“不是……你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正凱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表情迎向她的目光，“男人談了女朋友，給家里的鑰匙也給她一份，不是戀愛過程里必經的一環嗎？”

“所以我也想把家里的鑰匙給你，就是這樣而已?！彼α诵?，向她發出催促，“快收好它，別弄掉了?！?

世妍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無論怎樣努力調節克制，她指尖始終都在抖動，因此將鑰匙掛入鑰匙環這么簡單的動作，她都耗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總算得以完成。

正凱眼里的擔憂之色更濃：“我知道說不動你，可你今天六點后一定要先回去，至少好好休息一下?！?

“對，就回我家吧?！边€不待她回應，他又接著道，“你先回去，我六點半和同事們交待后，就把工作拿回家做，我會打包好魚片粥帶回去一起吃?！?

“……”他眼里灼熱的赤誠與懇切，硬是讓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于是她只好將鑰匙環放入提包，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正凱儼然松了口氣，立即就揚起了嘴角，“那今晚就在我家見啰。”

“好。”世妍雖一口答允，卻仍深陷在心亂如麻的煎熬與折磨下。

兩人離開餐館，沿著前方散步時，一輛由外賣小哥開著的電動車從世妍身邊駛過，正凱立刻下意識地將她往身邊一拉，并在頃刻間挪到靠近電動車的那一端，果斷將她護在身后。

這個再細微平常不過的動作里，藏著他對她的關心和在意，而本就緊挨著他的她，再明確不過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和十年前彼此相遇時，她對他那場朦朦朧朧的愛慕不同，如今的她，能鮮明無比地體會到眼下這段雙向奔赴的愛有多么濃郁。

是的。

她愛著他，并且也為他所愛。

此際，陪伴在身邊的這個男人，滿眼都只裝著她的身影。

他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也不擅長營造什么浪漫的橋段和氛圍，但對她的愛及付諸的行動卻都是實打實的真切和深情。

她并不懷疑這一點。

只是越清楚他的心意、越明了他的愛意，她心底便越發慌亂不安、越發害怕會失去他。

最可怕的莫過于，她不知道意外會在何時到來，而又會造成哪些超乎想象的破壞性后果？

十年前那場撕裂心扉的創痛，差點將她折騰得丟了半條命，現今她絕對不要再經歷第二次！

世妍看著正凱，身體又不聽使喚地抖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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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時代】第80話《世妍人生中和他的第一支舞》

世妍將鑰匙插入鎖洞，再往左側連續轉上兩圈，接著輕輕一扭，防盜門就打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進入男人的家，先前雖已來過數次，但都是以作客的性質到訪，今天是她第一次以“周正凱的女朋友”身份來到這里。

有生二十五年來，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走進屋子時，心中竟是百感交集。

雖然是年輕男人的家，并且他還是個工作狂，可家里卻收拾得比她在?？谧庾〉姆孔舆€更干凈整潔，所有物品都被擺放齊齊整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世妍心中感慨，走到壁柜前信手拿起一罐茉莉花茶，輕車熟路地在餐桌上抓起開水瓶，往已被放入茉莉花茶的茶壺注入熱水。

她先洗了一遍茶葉，第二遍方才倒入杯中，然后捧杯坐到了沙發上。

她對他家已算很了解、也很熟悉了。

這個家里有他殘留的味道，世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長氣，空氣里依稀還留著他用慣的那抹幽冷的木質香水味道，沙發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的余溫。

她往玻璃杯里吹氣。

如果沒有今天這場意外的發生，一切如常運轉、并沿著既定的軌跡發展下去，這套三亞租房里應該還會留下更多他們的故事。

她和他的故事。

可現在她心里慌得緊，十年前的創痛又在反復煎熬并折磨著她，連握著杯子的手都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她想鎮定。

她想堅強。

她想告訴自己一切都只是猜測。

縱使道理全都了然于心，但做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一想到有再度失去正凱的可能，她的心便不由得陣陣絞痛翻覆。

世妍輕輕喝了口水，茉莉花的香氣沿著舌尖在口腔蔓延，清雅的茶水滑入口腔，她卻仍舊覺得喉嚨干得厲害，于是又往嘴里送了口茶。

十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六神無主。

她回想起新玥說過的那番話，更是隱隱覺得，無形中似有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操縱著他們的命運。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為什么新玥會突然憑空出現在正凱轉學過來的那一天？為什么所有人的腦海里都被置入了和新玥有關的虛假記憶？

她的家庭和住所是怎么眨眼間便出現在這座城市的？又是為什么會那么…

世妍將鑰匙插入鎖洞，再往左側連續轉上兩圈，接著輕輕一扭，防盜門就打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進入男人的家，先前雖已來過數次，但都是以作客的性質到訪，今天是她第一次以“周正凱的女朋友”身份來到這里。

有生二十五年來，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走進屋子時，心中竟是百感交集。

雖然是年輕男人的家，并且他還是個工作狂，可家里卻收拾得比她在?？谧庾〉姆孔舆€更干凈整潔，所有物品都被擺放齊齊整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世妍心中感慨，走到壁柜前信手拿起一罐茉莉花茶，輕車熟路地在餐桌上抓起開水瓶，往已被放入茉莉花茶的茶壺注入熱水。

她先洗了一遍茶葉，第二遍方才倒入杯中，然后捧杯坐到了沙發上。

她對他家已算很了解、也很熟悉了。

這個家里有他殘留的味道，世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長氣，空氣里依稀還留著他用慣的那抹幽冷的木質香水味道，沙發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的余溫。

她往玻璃杯里吹氣。

如果沒有今天這場意外的發生，一切如常運轉、并沿著既定的軌跡發展下去，這套三亞租房里應該還會留下更多他們的故事。

她和他的故事。

可現在她心里慌得緊，十年前的創痛又在反復煎熬并折磨著她，連握著杯子的手都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她想鎮定。

她想堅強。

她想告訴自己一切都只是猜測。

縱使道理全都了然于心，但做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一想到有再度失去正凱的可能，她的心便不由得陣陣絞痛翻覆。

世妍輕輕喝了口水，茉莉花的香氣沿著舌尖在口腔蔓延，清雅的茶水滑入口腔，她卻仍舊覺得喉嚨干得厲害，于是又往嘴里送了口茶。

十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六神無主。

她回想起新玥說過的那番話，更是隱隱覺得，無形中似有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操縱著他們的命運。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為什么新玥會突然憑空出現在正凱轉學過來的那一天？為什么所有人的腦海里都被置入了和新玥有關的虛假記憶？

她的家庭和住所是怎么眨眼間便出現在這座城市的？又是為什么會那么主動去結識正凱？

在三圣鄉劫持正凱的那群墨鏡西裝男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被劫上車后，和他相關的一切為什么會從這個世界被悉數抹除？就仿佛他從未存在過一樣？

與他一同被抹去所有存在痕跡的，為什么還有新玥？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連接和關系？

世妍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一切實在太過離奇、太過超乎常規、太過違反常理，已經遠遠超出了科學所能解釋的范疇，以至于她根本就無法向任何人傾吐此刻的惶恐與不安。

她甚至無法將這一切對正凱吐露分毫。

倘若說出來的話，他大概只會認為這是她太過疲憊，從而才導致出現幻覺或錯誤的記憶吧？

她苦笑著，又將杯子湊近嘴邊，連喝了兩口茉莉花茶，但仍覺得干渴難耐。

再過了約一個小時，正凱回來了。

他拎著打包好的牛肉粥和菜進了門，蹬開腳上的休閑綁帶皮鞋，還來不及換上拖鞋就急匆匆沖她走來：“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世妍搖了搖頭，站起來迎上去，仰起頭去看他。

自打重逢以來，兩人無論在工作或生活中都極為契合，他們的興趣并不完全一致，好在都能夠欣賞和接納對方的愛好，并都樂在其中。

隨著兩人在情感上產生連接并越發接近，她第一次認識并體會到：原來“相看不倦”這個詞一點也不夸張，這種心情和感受在愛情里確實是存在的。

就像此刻，她看著他的臉，仍覺得怎么都看不夠一樣。

“怎么了？”正凱笑問，“這不才剛在公司分開，你怎么弄得好像一年半載都沒見著似的？”

他不笑的時候神情總是冷峻清冽，然而一旦泛起笑意，便猶如凜冬下在國之北境綻放的紅玫瑰，透著一股冰天雪地里獨得一抹鮮紅的美好。

她沒有答話，索性蹬開拖鞋，赤著腳就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他的腳就和手一樣大，容得下她小巧的腳，才剛踏上去，他腳背傳來的溫暖隨即在她的腳心泛起，世妍知道那是他和她切不斷的連接。

正凱有些意外，下意識間就抬手捋在她的腰畔，生怕一個動彈會讓她失去重心摔倒：“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覺得你有些不對勁呢？”

她依然沒有回答，忽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柔軟，真的好柔軟。

“唔?！闭齽P淺吟了一聲，捋在她腰畔的左手沿著背部直上，攬住了她的肩膀，開始回應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他始終沒有動彈半分，就這樣直挺挺地佇立著，由淺至深地與她唇齒相纏。

也不曉得到底吻了多久，她依舊站在他的腳背上，伸手捧著他的臉：“你手機在口袋里嗎？”

“嗯。”他不知所以地應道。

“放首浪漫的歌吧?！彼龎魢野愕氐?，“無論哪首都可以，我想和你隨便跳支舞?！?

正凱覺得今天的她很不尋常、和往常簡直是兩個樣子，卻又透著一股迷離異色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