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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顧仰頭閉著眼睛，嘴里微微發(fā)出一些呻吟。小時挎住他的胳膊，緊緊依偎在一起。她抓起他的手，說不出的安慰和踏實，他的手大了很多，她將自己的手包在其中，他的手卻無力撐開。

小時在韓國生活了很多年，交過幾個男朋友，都很帥氣有型。有兩個是媽寶男，晚上一定要回家，還有玩得又野又隨性的，小時和他們交往是為了打發(fā)一個人的時間。

那些男孩子又吵又鬧，她覺得聒噪?yún)s不離開，唯獨沒有安全感，他們最缺乏的就是責任心，也是讓她安慰的。在一起，分手，玩玩而已…

姜顧喝多了。

小時坐在他對面，透過窗看外面的初雪。雪碎得凌亂，遠處孤落的一處路燈下，昏黃的光映著點點雪花，遠遠瞅著不很美，貌似懸浮一些小飛蟲，那種細小得只有斑點的樣子。

不過后來雪片漸漸完整，看得出是雪花的模樣。飄飄灑灑，地上漸漸白了，一片一片的白，薄薄一層的時候讓人舍不得踩上去。

小時露肩的黑線毛衣，一只手支在下巴上，視線回到姜顧身上。姜顧沒說為什么自己買醉，他喝得眼神恍惚，露出心酸，小時猜到是因為感情問題。

“你喝了這么多，都不肯說什么事，我也猜到是因為她吧。無非就是她不理解你，她看上去和誰親近，再不然她不夠愛你，不理解你？”

姜顧兩眼盯著空了的紅酒瓶冷笑了一下。

“真受不了你們這種自以為是地處在感情里的人，傻不傻？在我眼里無聊透頂。”

“你懂愛情？”

“別在我面前說這個，愛情，就是虛幻的?！?

“那什么是真實的呢？”

“肉欲與在一起?！?

“小孩子的想法?！苯櫽趾攘艘豢诰票餁堄嗟木?。

“顧，那個女人不適合你?！?

“你又不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聽說了，可我了解你，顧。你的內(nèi)心和我們小時候一樣，從沒有長大過。你看你喝酒的樣子，和我們坐在圣誕樹下用吸管喝飲料的樣子完全一樣。”

“你的比喻很搞笑?！?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毙r看著姜顧笑得顫顫巍巍的，起身扶他。

姜顧坐進了小時家的車，司機扶著姜顧坐到后排座椅，小時也坐了進去，和他挨在一起。

姜顧仰頭閉著眼睛，嘴里微微發(fā)出一些呻吟。小時挎住他的胳膊，緊緊依偎在一起。她抓起他的手，說不出的安慰和踏實，他的手大了很多，她將自己的手包在其中，他的手卻無力撐開。

小時在韓國生活了很多年，交過幾個男朋友，都很帥氣有型。有兩個是媽寶男，晚上一定要回家，還有玩得又野又隨性的，小時和他們交往是為了打發(fā)一個人的時間。

那些男孩子又吵又鬧，她覺得聒噪?yún)s不離開，唯獨沒有安全感，他們最缺乏的就是責任心，也是讓她安慰的。在一起，分手，玩玩而已，整個過程卻給小時添加一份冷漠，冷漠不斷疊加，有一天，小時決定回國生活，那時她想到了姜顧。

車外已風雪交加，司機車開得很慢，后車窗附上厚厚的雪。ггИИщ小時緊緊抱著姜顧的胳膊睡去，做了些片段的夢，那些夢讓她不愿意醒來。

那天小時沒有送姜顧回家，她去酒店開了一間房，他醉了，卻沒有將她當做曾邇，兩人在一張床上整齊地睡了一夜。

小時難得睡了個好覺，她失眠嚴重，很多年都無法睡個整覺。她怕黑夜的到來，像小時候怕父母在家開派對，大人喝得爛醉，卻笑成一團，唯獨只會打發(fā)又困又餓的孩子去一邊玩。

小時和姜顧睡在一起，就像小時候兩人躲在圣誕樹下，那不但是大腦的記憶，似乎也是身體里的記憶，重要的是一段安心幸福的記憶。

睡前小時自拍了兩人在一起躺著的照片，裸著胸膛的姜顧，白色睡袍松散的小時。當然，小時順手便發(fā)給了曾邇，用手機短信的形式。

曾邇當晚沒有看到照片，她睡得早，清晨醒來才發(fā)現(xiàn)那張照片。她轉(zhuǎn)手發(fā)給了姜顧后，洗漱化妝，準備上班。

對面那個老男人變了，他不再對著窗戶做體操，而是喝著一杯牛奶，坐在餐桌前發(fā)呆。周末的下午，曾邇發(fā)現(xiàn)他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他就那樣呆著，到了夜里才消失，她猜他應(yīng)該是進房間睡覺了。

曾邇很晚收到姜顧的信息，沒多久電話打過來。

——誤會，我只是喝醉了，她把我送去酒店。我們沒什么。

曾邇沒有接電話，她才明白，原來這樣的解釋這么蒼白無力，一直不理解姜顧為什么不肯原諒自己。

曾邇等到了姜顧跑來她面前，她在想，他在意的是這份感情，還是自己被誤會。

“我們那夜沒什么?！苯櫿驹谒募议T口，看到她出現(xiàn)后的第一句話。

“進去再說。”

進了房間，曾邇遞給他一瓶水，“你的嘴唇都干了，喝點水?！?

“曾邇，你沒有生氣吧？”

“你呢？你還在生氣嗎？”

“我不能說我不生氣了，就算你對他無意，他對你肯定有什么?！?

“我也是那么想你們的。”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房間里異常安靜。

“雪下了一夜，這會兒也停了。你要留下來吃飯嗎？晚上我要做餐蛋面?！?

“你依舊不想解釋什么?！?

“天氣太冷，我也懶得做復雜的，這樣的天氣吃碗湯面很舒服。”

“連對我都懶得追究了？”

“去跟那個女孩說清楚，以后別再有往來了。我也去和張恒青說清楚，以后不再見面。可以一起吃湯面了嗎？我去做。”曾邇站在那里，等著他回復。

姜顧起身走向她，深深抱住她，吻了又吻?！霸瓉頎幊晨梢赃@樣簡單處理，果然是我想要的你?！?

“我老了，阿顧，經(jīng)歷了太多。和你在一起，代表我愛你，你和我在一起，代表你愛我。旁人這些誤會，我耗不動了。自己的事端自己解決好，你說呢？”

曾邇走進廚房，她用罐頭做了湯底，湯翻滾冒煙的時候，她放進去兩撮龍須面，兩片煎黃的午餐肉和雞蛋，一把小油菜最后下鍋。面盛出來，姜顧便走過來端進餐桌。

他們沒有多說話，悶頭喝湯吃面，微微聽到窗外風雪旋轉(zhuǎn)的聲音。晚飯過后，他們便早早躺下，看了一部年代久遠的愛情電影，姜顧從她的背后抱著她，被子卷在兩人之間。他們就那樣沉沉睡去。

那夜王多蘿卻無法入眠，天亮了，她要去上班。住家保姆已經(jīng)找好，此刻正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打鼾。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矮個子女人，卻勤快得很，是汪老太太看中的，王多蘿只希望這個保姆可以干得久一些，至少做到自己能夠打起精神活下去。

9862

平行線的遙望

王多蘿在第一天上班的清晨醒來，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外面應(yīng)該很冷，她似乎看到瑕白的凜冽。

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看著原本屬于她的那個沙發(fā)挪走后空出來的地面，腦袋里空白著，什么思緒也沒有，卻在心里脹滿著巨大的氣體。

直到孩子哭鬧醒來，婆婆在廚房吵嚷著什么，她從床上爬起來，“小熊，不哭了，媽媽在這里”，抱起孩子走出房門。

婆婆容不下保姆，她將廚房的碗盆故意摔得亂響，保姆不敢上前，斜眼站在那里。

“李姐，你過來抱下孩子，以后早飯你不用做，你就管孩子，午飯和晚飯你來做?！蓖醵嗵}將孩子送到保姆手里，開始忙活著早飯，婆婆沒好氣地離開廚房。

英英是個省事的孩子，自己刷牙洗臉，穿好衣服，跟著奶奶出門上學。王多蘿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沒有跟英英說過一句話，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叮囑了一下孩子的事，抓起手包趕去上班。

天氣和想的一樣，深冬冷得透徹。王多蘿看到嘴邊的白色哈氣在飄散，路上沒有積雪，在一些花壇的邊角里有，摻著幾撮污泥。干枯的枝椏在寒風中亂顫，幾棵仍然綠著的油松倒顯得突兀。

王多蘿走進地鐵，心生無盡的厭惡，這度來度去的日子，翻來覆去。

那一刻她有些期待，可林雨沒有出現(xiàn)。她生之前最后一次在地鐵里遇到林雨，便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要休假了。她猜想他或許搬了家，或許工作有變化。

王多蘿想過很多，她清楚自己的狀況，不上班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上個月開始，靳冬風便回來說自己和部門總監(jiān)鬧翻了，可能也做不久了。

靳冬風血氣方剛的樣子，讓王多蘿擔心，她知道他開口這么說了，十有八九就不想干了。昨晚靳冬風也沒有回家，說是多表現(xiàn)一下，在單位盯工程的事。

王多蘿必須上班，還要顧慮家里的事，孩子好不好，保姆有沒有做什么，婆婆是不是又和保姆吵架了。

王多蘿想起這些便要眩暈，手伸進包里揪出一個小的密封塑料袋，抓來一些枸杞放嘴里嚼。不久她便冒一身汗，襯衫貼在背上，出了地鐵被寒氣倒逼著，感覺要生病了一樣。

王多蘿產(chǎn)假回歸，單位里沒人問津，主管領(lǐng)…

王多蘿在第一天上班的清晨醒來，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外面應(yīng)該很冷，她似乎看到瑕白的凜冽。

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看著原本屬于她的那個沙發(fā)挪走后空出來的地面，腦袋里空白著，什么思緒也沒有，卻在心里脹滿著巨大的氣體。

直到孩子哭鬧醒來，婆婆在廚房吵嚷著什么，她從床上爬起來，“小熊，不哭了，媽媽在這里”，抱起孩子走出房門。

婆婆容不下保姆，她將廚房的碗盆故意摔得亂響，保姆不敢上前，斜眼站在那里。

“李姐，你過來抱下孩子，以后早飯你不用做，你就管孩子，午飯和晚飯你來做?！蓖醵嗵}將孩子送到保姆手里，開始忙活著早飯，婆婆沒好氣地離開廚房。

英英是個省事的孩子，自己刷牙洗臉，穿好衣服，跟著奶奶出門上學。王多蘿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沒有跟英英說過一句話，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叮囑了一下孩子的事，抓起手包趕去上班。

天氣和想的一樣，深冬冷得透徹。王多蘿看到嘴邊的白色哈氣在飄散，路上沒有積雪，在一些花壇的邊角里有，摻著幾撮污泥。干枯的枝椏在寒風中亂顫，幾棵仍然綠著的油松倒顯得突兀。

王多蘿走進地鐵，心生無盡的厭惡，這度來度去的日子，翻來覆去。

那一刻她有些期待，可林雨沒有出現(xiàn)。她生之前最后一次在地鐵里遇到林雨，便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要休假了。她猜想他或許搬了家，或許工作有變化。

王多蘿想過很多，她清楚自己的狀況，不上班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上個月開始，靳冬風便回來說自己和部門總監(jiān)鬧翻了，可能也做不久了。

靳冬風血氣方剛的樣子，讓王多蘿擔心，她知道他開口這么說了，十有八九就不想干了。昨晚靳冬風也沒有回家，說是多表現(xiàn)一下，在單位盯工程的事。

王多蘿必須上班，還要顧慮家里的事，孩子好不好，保姆有沒有做什么，婆婆是不是又和保姆吵架了。

王多蘿想起這些便要眩暈，手伸進包里揪出一個小的密封塑料袋，抓來一些枸杞放嘴里嚼。不久她便冒一身汗，襯衫貼在背上，出了地鐵被寒氣倒逼著，感覺要生病了一樣。

王多蘿產(chǎn)假回歸，單位里沒人問津，主管領(lǐng)導瞥了她一眼，她打了個熱情的招呼，那邊應(yīng)了一聲便沒了動靜。

王多蘿開始收拾半年空置的桌子，之前養(yǎng)的兩盆多肉都枯萎發(fā)黑，電腦屏幕和鍵盤上一層灰塵，鼠標抓起來粘手。

她看了眼時間，到了小熊吃輔食的時間，她讓李姐把做好的輔食拍個照片發(fā)給自己，可等了很久也沒收到。王多蘿跑去樓道間給李姐打電話，半天那邊沒人接聽。不久婆婆電話打過來，說李姐和自己吵架不做了，拿著行李走了。

王多蘿又一陣眩暈，隨后聯(lián)系家政公司。她不知如何是好，這個保姆她找了半個多月，好容易找到個合適的。沒有保姆，只能婆婆看娃，她是忙不過來的。

王多蘿馬上打電話給靳冬風，沒說兩句，靳冬風聽也不聽，“我辭職了。”王多蘿耳邊轟隆一聲，“為什么？”

“領(lǐng)導太欺負人了，我忍不了，今天當著那么多人就吼我，我忍不了了?！?

“那你以后怎么辦？”

“找工作。老子不受那閑氣?！?

“你先回家照顧孩子吧，下午記得接英英?！?

“我沒那心情，晚上晚點回家?！苯L掛了電話。

王多蘿扶墻坐在了樓梯上，半天起不來身。

王多蘿發(fā)信息給婆婆說用西藍花和嬰兒米粉混合做個輔食，婆婆連個回復也沒有。她知道婆婆一定是嫌費事，只是弄了個米糊喂了孩子。她一整天沒心情工作，不停聯(lián)系找新保姆試工，家政公司的聯(lián)系人也直言不諱，說因為她婆婆的關(guān)系，可能很少有人愿意去。

王多蘿下了班便往家沖，心急如焚?；氐郊野l(fā)現(xiàn)英英接回來了，是婆婆推著嬰兒車去接的，回來時又把她的腰扭了，整個人躺在床上呻吟。小熊躺在嬰兒床上不?？摁[，英英在旁邊不停搖著一個小鈴鐺，可小熊根本不領(lǐng)情，越哭越厲害，英英也哭了起來。

王多蘿沒時間崩潰，洗了手便抱起小熊，同時泡奶給孩子。孩子餓了，大口大口不喘氣地喝著奶。王多蘿給英英遞過去一袋面包，英英也安靜地吃起來。王多蘿背過身去，眼淚止不住地流。

靳冬風失業(yè)了，在王多蘿的百般爭吵下，他每天會按時接送英英，可是到了晚上便沒了人影，半夜醉醺醺地回來。王多蘿已無力爭吵，她連上廁所都要抱著小熊去，吃口飯都要見縫插針。

兩個月后，王多蘿終于找到一個不住家的保姆，至少她可以不擔心小熊白天的喂養(yǎng)，還有晚上的飯和家務(wù)。汪老太太也累怕了，對新來的保姆不敢隨意呵斥。而靳冬風還是老樣子，每天醉醺醺地回來，找工作的事遲遲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