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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卡你自己收著,里面的錢我沒動過。以后你自己的錢你自己拿著,我的錢我自己拿著。”
“又發(fā)什么神經?”靳冬風嘴里說著,伸手把卡收回去。
“家里保姆的錢和生活里的吃喝拉撒我負責,孩子課外班和消費你負責。如果你不肯出,那孩子就不學了,反正也是你的后代,我負責他們的生存,你負責他們的質量。”
“你又怎么了?還要作什么?”
“以后你住客廳吧,屋里太小,小熊的嬰兒床也小,我想和小熊睡床上。我給你在客廳買個沙發(fā)。”
“好啊,你以為我愿意跟你睡在一起嗎?”
“那就從今天晚上開始。”王多蘿起身往臥室走。
“然后呢?你還有什么?”
王多蘿并不理他。靳冬風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從那天起,王多蘿晚上睡覺都插上門,靳冬風怒了,她說晚上有人進來發(fā)出動靜睡不著。后來她索性把他的物件都放到客廳的一個柜子里,說方便他拿東西。
王多蘿再沒有問過靳冬風什么時候回家,人在哪里。靳冬風有時在外面混三天,也不見她一個微信催問。
汪老太太最近也犯嘀咕,王多蘿和以前不一樣,對她很客氣。汪老太太偶爾做了一次早飯,王多蘿都要表示感謝,晚上還會買點糕點給她。汪老太太要是有什么埋怨,王多蘿臉色都不變,默默走開,要是過去,王多蘿要說上兩句,吊會兒臉子。王多蘿對她的稱呼也變了,不叫媽,叫英英奶奶。汪老太太有一次問她為什么改了稱呼?她說這樣叫親切,要不叫小熊奶奶也行。王多蘿滿面和氣,態(tài)度誠懇,汪老太太只覺得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但也弄不明白。
英英的英語課外班上完了,需要繳費時,王多蘿便跟靳冬風說了一聲,靳冬風也不負眾望地理也不理。后來英英就哭鬧著要上英語班,王多蘿便錄下視頻發(fā)給靳冬風。靳冬風打電話吼罵王多蘿:“孩子都傷心成那樣了,你怎么當媽的,就不能給交一下費用?”
“不能,我跟你說過了,孩子的教育費用你來支付,生活費我來管。我跟你要過小熊的奶粉錢嗎?”
“你丫的瘋了吧?什么你你我我的,不想過了吧你?”
“你可以提出離婚。”王多蘿掛了電話。
王多蘿就這樣挺了三個月,她做到了,那就是精神離婚。她對身上的各種結節(jié)和出問題的五臟六腑說:“以后我只付有限責任,對任何人。我保證自己能正常活下去。”
王多蘿和曾邇又可以經常在一起了,王多蘿經常帶著小熊去曾邇家。
“我真不敢相信你有這么大的變化,你是怎么做到的?”曾邇看著只涂著紅嘴唇的王多蘿很是費解。
“我那天拿著體檢報告走在大街上,發(fā)現(xiàn)我都不認識自己了。我滿心都是這個家和孩子,操不完的心,忘了自己也是個需要照顧的人。那天我就在想,如果我得了癌就這么走了,靳冬風再娶一個就行,孩子們永遠活在沒媽的記憶里,而我好不甘心。”
“你終于想開了,找到了自己的活路。”曾邇緊緊抱住王多蘿,兩人紅了眼睛。
一旁的小熊看見有人抱著自己的媽媽,在嬰兒車里狂叫,小手比劃著,逗笑了兩個人。“你的小熊沒白疼,這么小就知道誰也不能碰媽媽。”
王多蘿一把抱起小熊,“他不用那么愛我,只要他自己健康好好地長大就行。”
9872
該有的樣子
曾邇失業(yè)了。她常常想起自己的年齡,還有幾年便四十歲。
四十歲的女人讓她想起水獺,聰明是聰明,應該沒人想去擁抱它吧。水獺是曾邇見過為數(shù)不多會留在腦海里的動物,她總會想起它嘴角細長的須子,滾圓的小黑眼珠,它在遠方凝視著。它的凝視和它閃跳的行動完全不一樣,而水里濕漉漉的它卻有些落魄。
四十的女人好像是那樣的,至少曾邇有那樣的感覺。
她每天在家,剛開始一周哪兒也不去,只悶在屋里,大多時間她就睡覺。
早上她會睡到太陽烤人的時候,好容易爬起來便去沙發(fā)抱著腿望望窗外。隨便煮點面吃下,一杯速溶咖啡喝下肚,打開電視,卻在手機里看各種牌子的衣服和化妝品,她并不買,只是沒完沒了地刷,偶爾看一些直播,心動的時候放入購物車,僅此而已。
下午陽光暗淡的時候,她又會在沙發(fā)上蜷縮著睡去,卷著一張毛毯,醒來屋子里都是黑的,她會快速打開燈,怕那黑吞噬自己。
晚上又會翻開冰箱的冷凍層,偶爾會有之前吃剩下的披薩,或是半袋速凍餃子,空氣炸鍋里熱一下吃掉。
晚上她會找部過去看過的電影,除了《情人》,她都看了一遍。睡之前,她會翻看和姜顧的照片,在要流淚之前佯裝睡去。
打破曾邇這種生活的是王多蘿,那天,王多蘿推著小熊敲了曾邇家的門。
“你的情人回家了吧?”王多蘿抱起小熊。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總會碰見,最近從來也沒有。我買了些糖炒栗子,冬天必吃。”王多蘿指著嬰兒車下層。
曾邇過去翻出來,有些燙手,她取來一個托盤,放在上面,有氣無力地坐在沙發(fā)上剝栗子。她剝好第一顆送到王多蘿嘴里,“你又瘦了。”
“我現(xiàn)在百病纏身,不過以后我會慢慢養(yǎng)好。”
“小熊還挺乖,也不哭鬧。”
“剛吃飽。”王多蘿表面沒什么,心里卻有些擔心曾邇,她氣色不好,頭發(fā)油膩,應該有幾天沒洗。“既然你的情人不在,友情就要上線,我下班沒地方去,可以過來和你吟詩作對。”
“不用伺候夫君?”
“我早已單身。”
從那以后,王多蘿幾乎隔一天就去敲曾邇的門,還故意嫌…
曾邇失業(yè)了。她常常想起自己的年齡,還有幾年便四十歲。
四十歲的女人讓她想起水獺,聰明是聰明,應該沒人想去擁抱它吧。水獺是曾邇見過為數(shù)不多會留在腦海里的動物,她總會想起它嘴角細長的須子,滾圓的小黑眼珠,它在遠方凝視著。它的凝視和它閃跳的行動完全不一樣,而水里濕漉漉的它卻有些落魄。
四十的女人好像是那樣的,至少曾邇有那樣的感覺。
她每天在家,剛開始一周哪兒也不去,只悶在屋里,大多時間她就睡覺。
早上她會睡到太陽烤人的時候,好容易爬起來便去沙發(fā)抱著腿望望窗外。隨便煮點面吃下,一杯速溶咖啡喝下肚,打開電視,卻在手機里看各種牌子的衣服和化妝品,她并不買,只是沒完沒了地刷,偶爾看一些直播,心動的時候放入購物車,僅此而已。
下午陽光暗淡的時候,她又會在沙發(fā)上蜷縮著睡去,卷著一張毛毯,醒來屋子里都是黑的,她會快速打開燈,怕那黑吞噬自己。
晚上又會翻開冰箱的冷凍層,偶爾會有之前吃剩下的披薩,或是半袋速凍餃子,空氣炸鍋里熱一下吃掉。
晚上她會找部過去看過的電影,除了《情人》,她都看了一遍。睡之前,她會翻看和姜顧的照片,在要流淚之前佯裝睡去。
打破曾邇這種生活的是王多蘿,那天,王多蘿推著小熊敲了曾邇家的門。
“你的情人回家了吧?”王多蘿抱起小熊。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總會碰見,最近從來也沒有。我買了些糖炒栗子,冬天必吃。”王多蘿指著嬰兒車下層。
曾邇過去翻出來,有些燙手,她取來一個托盤,放在上面,有氣無力地坐在沙發(fā)上剝栗子。她剝好第一顆送到王多蘿嘴里,“你又瘦了。”
“我現(xiàn)在百病纏身,不過以后我會慢慢養(yǎng)好。”
“小熊還挺乖,也不哭鬧。”
“剛吃飽。”王多蘿表面沒什么,心里卻有些擔心曾邇,她氣色不好,頭發(fā)油膩,應該有幾天沒洗。“既然你的情人不在,友情就要上線,我下班沒地方去,可以過來和你吟詩作對。”
“不用伺候夫我早已單身。”
從那以后,王多蘿幾乎隔一天就去敲曾邇的門,還故意嫌棄她不洗頭,家里不做清掃,冷潮到處塵土飛揚。
下次再去曾邇家,她便把自己拾掇立整,屋子里也多了香氛氣味——千山暮雪香。
曾邇慢慢有了氣色,上午起床便收拾一下,之后集中火力找工作投簡歷,下午會去健身房鍛煉一會兒,累得筋疲力盡回家。
那日曾邇心血來潮去逛街,看了一圈衣服,忍耐著沒拿下,鉆進電影院買了票。還有些時間,她便去咖啡店買杯咖啡,卻碰到了之前的王主管。
“現(xiàn)在得叫您王總監(jiān)了吧?”曾邇開朗地打招呼。
“曾邇啊,好久沒你消息了。是不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啊?”王總監(jiān)貌似什么也不知道。
“還沒,再休息段時間。”
“只是談場戀愛,可能成,也可能不成,不必多想。我看姜總現(xiàn)在出雙入對,便知道當初你為什么離開。沒關系的,曾邇,這個世界最不差的就是男人。”
曾邇聽后,耳邊轟隆一聲,匆匆別過。
她沒想到姜顧一直杳無音信,不是忙著照顧父親,而是另有情況。她匆匆去了窗口退掉了電影票,往家里走。
一路上她給姜顧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都無人接聽。她給他留言:盡快回我電話。
很晚的時候,姜顧來了電話。
“你很忙?”曾邇情緒平復了很多。
“剛照顧父親,有事嗎?”
“有事。”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曾邇只是等著。
“說啊。”他催。
“如果我要說沒事呢?”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你終于也是這個樣子。”曾邇冷笑。
“什么樣子?”
“男人本能的不回應。”
電話那頭不說話。
“現(xiàn)在來我家。”她的語氣把控得很輕,盡量聽起來不像命令。
“父親晚上需要我,我出不去。明天下午我們見面吧。”
“地址時間發(fā)給我。”曾邇掛了電話。
第二天是個霧霾天,早上曾邇起床便透過窗看到模糊的天空,和她的心情一樣。一上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的,中午吃了一塊早上啃過的面包,喝了幾口熱茶便走出家門。
他們約好在一個地鐵口附近的咖啡店見面,那個咖啡店并不在姜顧公司附近,也不在曾邇家附近,為什么會選擇這個咖啡店,曾邇也搞不明白。
曾邇踩著點到達的咖啡廳,發(fā)現(xiàn)還是到早了,她本想讓他等待。她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自己點了一杯熱巧克力,喝下一口,齁甜。
姜顧到了,他穿著西裝革履,很精神,和以前那種精神不一樣,有著某些鎮(zhèn)定和自若。他迎面坐下來,少許濃郁的古龍水味散過來,她記得他從前不怎么用香氛的。
“曾邇,好久不見了。對不起,我這段時間特別忙亂。”
“先點杯喝的。”
他停下來,叫了杯咖啡。咖啡到了,他也沒喝,繼續(xù)說:“父親生病,我進公司做事,實在太忙了。”
“看出來了。”
“曾邇,你不要這樣,我知道這段時間我沒有顧上你,但是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壓力很大。我父親病倒了,家里請了兩個護理,我要安排一切,還要去公司。”姜顧滔滔不絕,臉很快漲紅,激動不已,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這回父親病倒,我來做一切才發(fā)現(xiàn),生活如此可怕,一切都要扛起來,你懂嗎?父親在床上第一次失禁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他不想讓外人動手,可是我……你不懂,曾邇你不懂。”
“我可以幫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你能幫我什么,幫我回家伺候我父親?他到現(xiàn)在也不能聽到你的名字。”
“所以你告訴他,我們已經分開了?”
他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