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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來了個電話,曾邇接過電話后將咖啡杯放回桌子上,她又望了望天空,明媚的藍,沒有一顆云。
張恒青很快來了電話。
“我去接你,我們開車過去。”
“我其實不去也行,人已經在殯儀館了。”
“你會去的,我知道。我十分鐘后到達你的小區門口。”張恒青異常鎮定。
曾邇耳邊一直嗡嗡作響,她慶幸這是個周末的早上。她穿上衣服,關好家門,腳步平緩。
張恒青的車還沒有來,她站在路邊等。初春的清早,還是寒意滿滿,她將圍巾多繞了兩圈。
張恒青的車到了,她上車。
他遞給她一個保溫杯,里面泡了些枸杞,他示意她喝點。
“又麻煩你,你可以不來。”曾邇喃喃自語一樣。
“你有什么事我都會出現,陪著你。”
“她走了也好,省得受苦,又沒有人惦記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交養老院的費用,時不時買些藥和生活用品過去。”
“你怎么知道?”曾邇驚訝。
“我,我也是聽說的。”張恒青從沒告訴過曾邇,自己每月都會去看看老太太。
“我已到了不需要她的年紀,苦吃得養大了自己。她要是過得好,至少我可以在憤恨和咒罵里得到一些安慰。她卻活成這樣…
王多蘿失蹤了!
靳冬風跑來我家很多次,有時喝醉了,有時清醒著。喝醉時,砸我家的門,在門外喊王多蘿,罵我是個婊子,拐走他的妻子兒子。我果斷報警,之后他被帶走,汪老太太在門口哭天喊地。
清醒時他來,便在門外向我道歉,求我說出王多蘿的下落。我明確告訴他,我不知道,之后他和醉的時候一樣,破口大罵。
我打過王多蘿的電話,她的手機關機,微信也發了很多信息。靳冬風還報警說妻子和兒子失蹤了。我很擔心王多蘿,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兒,不會是想不開了吧?
我隔幾天便會給王多蘿留言,讓她得空一定聯系我,我很擔心她。
春天是萬物復蘇的季節,廣播里都這么說,曾邇喜歡的音樂廣播已許久沒聽,偶爾聽一下舒服暖心。
那就是個周六的清晨,曾邇不小心起早了,打開廣播,泡了杯咖啡給自己。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花園里的嫩綠,玉蘭花已開,粉的和白的。
那時來了個電話,曾邇接過電話后將咖啡杯放回桌子上,她又望了望天空,明媚的藍,沒有一顆云。
張恒青很快來了電話。
“我去接你,我們開車過去。”
“我其實不去也行,人已經在殯儀館了。”
“你會去的,我知道。我十分鐘后到達你的小區門口。”張恒青異常鎮定。
曾邇耳邊一直嗡嗡作響,她慶幸這是個周末的早上。她穿上衣服,關好家門,腳步平緩。
張恒青的車還沒有來,她站在路邊等。初春的清早,還是寒意滿滿,她將圍巾多繞了兩圈。
張恒青的車到了,她上車。
他遞給她一個保溫杯,里面泡了些枸杞,他示意她喝點。
“又麻煩你,你可以不來。”曾邇喃喃自語一樣。
“你有什么事我都會出現,陪著你。”
“她走了也好,省得受苦,又沒有人惦記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交養老院的費用,時不時買些藥和生活用品過去。”
“你怎么知道?”曾邇驚訝。
“我,我也是聽說的。”張恒青從沒告訴過曾邇,自己每月都會去看看老太太。
“我已到了不需要她的年紀,苦吃得養大了自己。她要是過得好,至少我可以在憤恨和咒罵里得到一些安慰。她卻活成這樣,我還要去憐憫她。她真的殘忍。”
“她一直沒有說你是她的女兒,她怕連累你。”
“難道我要感激她?”
“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曾邇望著車窗外,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狀態,有悲傷嗎?還是恨?她的身體時不時不受控地抖動,張恒青伸過一只手來,抓緊她的一只手,她才知道她的手已冰冷麻木。
他們直接去了殯儀館,火化在一小時后進行。曾邇希望時間能像電影里的快進,她不想面對那一切,和送父親的時候不一樣。她不想再評判什么,也不想再恨,只想終結這一切。
張恒青買來些包子和牛奶,讓她吃一口,她見了食物就作嘔,在一棵樹下止不住地嘔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抱著骨灰盒走過來出現在曾邇面前。曾邇向后退了兩步,張恒青走上前去接了過來。
“骨灰撒到山上吧。”曾邇擠出幾個字。
張恒青隨即查找方位,又問過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殯儀館后頭有座山,很多人去那里。
張恒青帶著失魂落魄的曾邇走入了那座山,他們將骨灰撒在了一棵百年老樹下。那時曾邇發出悲鳴般的哭聲,山里飛出了一些鳥,張恒青怕她暈過去,用力拍打著她的背。
曾邇真正的失魂落魄,張恒青攙扶著她下了山。他們去了養老院辦理余下的手續,那個蒼老硬實的護工老頭把一張照片遞給了他們,那是曾邇幼兒園時過生日拍的一張黑白單人照,照片發黑發黃,已看不清照片里的模樣。護工老頭說這是老人壓在床褥底下唯一的東西。
“你不是他的兒子嗎?”護工老頭回頭問張恒青。
“不是。”曾邇回答。
“那他每個月都來看老太太。”
曾邇回頭盯著張恒青看,他不言一語。辦完手續,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養老院。曾邇手里握著那張照片,淚水不停地涌出來。
張恒青用紙巾給她擦眼淚,曾邇想對他說聲謝謝,可那兩個字在嘴邊又消失了。
天已經黑了。
他們要穿過兩條石子路才能走到車里,那石子路不寬,常有拖拉機和面包車駛過。他們走在路的邊緣處,曾邇走在前面,張恒青跟在后面。曾邇從沒像現在這樣踏實過,原來他一直守在她的身后,無論她知不知道。
“你老了!”曾邇說。
“還沒有,我有力量,你不要怕,有我。”
“你對我是愧疚嗎?”
“現在沒有愧疚了。反正我都會保護你。以后也是。”
曾邇的圍巾落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拾,手里的那張照片飛了出去,在土路中間打轉。曾邇順勢追了過去,就在她抓到那張照片時,來了一陣呼嘯而過的寒風,照片被吹走,她愣在那里。
一輛疾馳的面包車沖了出來,她看到了,卻動不了雙腳,剎那間張恒青用身體的沖擊力將她撞出土路。那車在距離他們不到一米處緊急剎車,張恒青被撞出很遠,身體拋在空中半米,落在地上,渾身是血。
救護車趕來的時候,曾邇便緊緊抓住張恒青的手,一動不動,像是定在了那里。他說不出話,有知覺時便用眼睛看著她,她說她沒事。
“你要堅持住,我們去醫院,都會好起來。”曾邇的嘴唇發白,她的話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可是他聽懂了。
張恒青昏迷了一個月,曾邇守了他一個月。
那段時間里,曾邇收到王多蘿的一封掛號信:
曾邇,我半生唯一的朋友:
你來的幾十個信息我收到了,抱歉這么晚回復你,且用這么老土的方式。這段時間我過得匆忙,太多事情要重新開始。
是的,我要離婚了。離婚協議書已經寄給靳冬風,我們一人一個孩子。我帶小熊來了老家,四線城市,卻有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在這里重新開始,至少有他們幫襯著我,我知道父母不同意我離婚,他們有種傳統的觀念,覺得離婚帶孩子的女人會遭社會的嫌棄。我不在乎,我更想好好活下去,好好養大小熊。同時我對另一個孩子造了孽,我會得到報應吧。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的計劃,這個決定我猶豫了太久,做了太多傻事,該到我下定決心的時候了。那個男人,那段回憶,我都不愿再想起,我要向前看,活了自己,才能讓身邊的人活好。
曾邇謝謝你一直肯作我的朋友,我也祝福你會得到幸福。我想說,其實你身邊那個人才是最合適你的,天邊的云是美,卻終究不能在一起。
后會有期。
署名:王多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