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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悅這人說話向來不動腦子,語出驚人,驚倒一大片人。
“二哥,當初不是林阮逼你娶她的嗎?”
“你下雨天不打傘,晃晃腦子全是水?!敝芨荡谎?,說:“我的婚姻生活讓您老擔心了,準確來說,是我向林阮自薦枕席,逼她娶我?!?
“擔心擔心自己,有空多讀書,這么大個人長張嘴,別用處只有吃飯?!?
這話說的,壓根不給安悅機會反駁,三言兩語把話給堵死,聊天都不能繼續下去。
林阮承認......看見安悅無話可說,她的心情還不錯。
“安小姐,我們京市大學第一醫院的精神科還不錯,若是你需要,我這邊說一聲。”
林阮宛若人美心善大姐姐,字字透露著關心。
“給你走個后門,不用排隊,也能及時得到治療?!?
安悅:“......”
“好了,別鬧了,過來。”周母抱著小寶過來,瞪了自家小兒子和兒媳婦一眼。
這混世魔王鬧,怎么連林阮也跟著一起,還給不給她過生日的。
“爺爺,我們過去吧。”
林阮把周傅川放在她腰上的手扒拉下去,扶著周老爺子站起來。
“好嘞。”周老爺子看熱鬧笑的開心,“今天有客人,我喝幾杯酒,你們可不準多嘴。”
“好,隨你開心。”
周母有些無奈,老爺子總找機會喝酒,管不住。
“爺爺,飲酒適度,不宜太多?!绷秩羁聪蛩?。
“那我少喝一點點,幾杯?!?
“幾杯也不行的?!?
周母在健康方面不隨著老爺子胡鬧,她把小寶遞給周傅川,自己跟在老爺子身邊監督。
周傅川手里空蕩蕩的,再看走在前面的林阮,冷嗤一聲,從自家老媽手里接過吃手的大侄子,跟在他們身后,邊走邊威脅。
“周羨安,組織給你一周時間學會走路,屆時婚禮給我當花童?!?
聽不懂他叔說什么的小寶:“嗚阿巴阿巴,噗嗤~”
走在他們身后的遲非悄摸摸湊到秦深耳邊問,“深兒,我怎么覺得二哥回來怪怪的......他變了。”
秦深推開他,問:“有什么不同。”
“他和林阮親近,還不給小悅面子?!?
“林阮是他妻子?!鼻厣羁粗懊骅等怂频谋秤?,面無表情。
遲非不懂,“二哥不是喜歡安然嗎?”
秦深瞟他一眼,開口問他:“安悅和你說的?”
“嗯?!?
“或許,不要問我,我覺得林阮比安然好。”
生辰宴過后,林阮跟著周傅川去見了周父,說了一會兒話,兩人回了汀蘭華府,開的是周遠山的車。
周家三代,政軍商皆有涉獵,周老爺子功勛加身,周父從政,周母亦是門當戶對,豪門出身的獨女,娘家資產頗豐。
周遠山成年之后,便接手了家里的生意,除此之外,還創辦了自己的上市公司。
周傅川從小被老爺子帶在身邊,對他父親和哥哥的事業,不感一點興趣,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周家長輩分得清,孩子成年之后,該屬于他的資產,一分不少的分配。
汀蘭華府就是其中之一,至于車,周遠山多的是,開走一輛不算什么。
周傅川這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起碼年少的時候,是這樣的,一肚子壞水。
讀書時,和尋常人一樣,每個月零花錢定量,不是很多,剛夠吃飯,買點零食。
偏偏他鐘愛模型、手辦和球鞋。
每樣都是燒錢的愛好。
周遠山比他大五歲,心思比他活絡,也比他有錢。
這貨慣是個對自己人不客氣的,沒少打他哥的主意。
幾十萬的手表,轉手賣給周圍零花錢多的朋友,還不忘留個聯系方式,讓他哥贖回來。
周父節儉,最見不得他這副紈绔少爺樣,口頭教訓和家法沒少過。
周傅川性子犟,起初脾氣上來,和他老子正面沖突,后面知道只有被壓著打的分,學聰明收斂許多。
死皮賴臉的跟他哥學炒股,自己賺錢自己花,買完模型有余,還不忘學雷鋒做好事,做慈善捐款。
說到這個,林阮到京市來,還離不開他這番無心的善舉。
一切都是緣分。
彼時的林阮,還住在H省一個偏遠的小縣城陵縣,讀初中的年紀卻小有名氣。
小姑娘學習好,只要是她參加的考試,就沒有不是第一的,長的也好看,令人過目不忘。
可讓大家都知道她,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是她的父親。
陵縣地處丘陵,四面環山,那年的夏天很熱,起了山火。
野火越過隔離帶,越燒越烈,漫天飛舞的草灰和滾滾濃煙,熏的天都是黑的。
整個陵縣都在守衛自己的家園,林阮的父親是沖在最前列的消防員。
因為天氣和風向的原因,山火傳播速度極快,迅速蔓延周邊地帶,林阮的父親帶隊深入,遏止火勢的蔓延,未曾想到風向突變,火勢反撲。
陵縣的火,在萬眾一心下撲滅,林阮的父親卻永遠定格在瞬間。
第6章
忠于國家也忠于你
燒焦的山林、烏黑的地面、頹圮的坡地,被國旗覆蓋住的盒子......
他是陵縣的英雄,林阮是英雄的女兒。
林阮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和林父離婚,重新組建了新家庭。
林父去世后,家里的鄰居第一時間幫忙通知了馮素芬,林阮等了她半個月,未曾等到她來,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街坊間的閑言碎語,一句又一句控訴馮素芬的話驚雷似的響在林阮耳邊。
她等了半個月,自已尋路找到媽媽的新家,在見到馮素芬和她的第二任丈夫,拉著一個小女孩從小區門口出來,寵溺的說“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小寶貝”時,林阮知道她沒有家了。
自那天起,她開始適應一個人獨自生活。
陵縣對烈土子女有優待,再加之林阮學習成績優秀,是重點幫扶對象。
就這樣,林阮的信息被送到京市,送到周傅川的手里。
周傅川帶著資料回到周家,和書包一起隨意丟在沙發上,像往常一樣,拿著籃球出門找秦深、遲非打球。
回來時,周家氣氛凝重,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握著拐杖的手都在顫抖。
茶幾上是散落的資助資料,急匆匆趕回來的周父站在床前,手里握著座機電話,低聲吩咐著什么。
周傅川走近,拾起資料,第一張是帶著證件照的被資助人家庭信息介紹,簡單的一家三口人。
被資助人:林阮,陵縣初級中學初二學生。
祖父,林衛國,抗戰退伍老兵。
父親,林和,犧牲消防烈土。
后面幾張是林阮的成績單、林爺爺和林父的勛章照片復印件。
輕薄的幾張紙,卻如泰山之重,林家父子是忠義之人,是國家的脊梁。
林爺爺和周老爺子是生死之交,兩人年輕時分在一個連,一直沒分開過。
后來在一次重要戰役上,敵方空襲,林爺爺為了救周老爺子炸傷了腿,被分到了后勤,兩人也因此失去聯系。
勝利后,迎來了新曙光。
周老爺子想找到林爺爺報恩,卻因為信息的不發達,找人猶如大海撈針,遺憾而歸。
重情重義的周老爺子,從未忘記救命的恩情,如今得到老友的消息,未曾想到已是天人永隔。
林爺爺去世,他自不會允許老友的孫女伶仃,準備好一切后,帶著周傅川,親自去陵縣接林阮來了京市。
為了林阮能安心在周家待下來,對外只說是友人家的孩子為了學習,寄居在周家。
關于林阮的身世過往,周老爺子怕成為她的負擔,除了家里人,并未與外人多言。
畢竟人心不定,你往往猜不到事情的發展方向,也永遠猜不透人的善惡。
若是它想,好壞都能成為被攻擊的理由。
誰也不敢掉以輕心,當時十五歲的林阮,看著要碎了......
“你在想什么?”
輕軟的女聲拉回周傅川散亂的思緒,他側頭看向副駕駛的小姑娘,與她澄澈的目光對上。
林阮是江南人,一看她的面相便覺得是,臉若芙蓉、白里透紅,溫婉柔和的氣息,像是撲面而來的蒙蒙水霧,朦朧不自知。
她真的長得很好看,周傅川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
也承認,第一眼的心動始于見色起意。
“唔,發呆走神?!?
他收回視線,點火踩離合,驅動車輛離開地下停車場。
林阮雙手握住安全帶,垂著視線看自已的鞋尖,不經意的問:“你這次待多久?”
“休一個月返隊。”
周傅川專心注意路況,并未看向林阮,但這并不妨礙他向老婆匯報行蹤。
“任務結束,我升調回京市,不用再回西南。”
林阮學業沒有完成,以后也會有自已的工作,他若是一直待在西南,對她不公平。
再者他也害怕,害怕林阮受不了,不要他和別人跑了。
回京市一直在計劃內,他的軍職夠分到房子,等林阮放假,可以隨軍。
林阮眼睛亮了亮,又問:“哦,那你中午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你說的是哪件事?造孩子?”周傅川明知故問,這人心思焉壞~
林阮一噎,悶悶的低頭,聲音也小了,“你明明知道我問的......”
紅燈剛亮,周傅川停了下來,靠在椅背上,捏了捏林阮軟乎的下巴,輕笑兩聲,“軟軟不說,二哥怎么知道?”
“我說婚禮的事!”
林阮生氣的咬了周傅川手腕一口,沒怎么用力,在上面留下兩排整齊的牙印。
“嘖,全是口水。”周傅川揶揄她,“要不要再來一口?”
“不要,你肉太硬,咬的我牙痛。”
林阮推開他,固執的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其實她知道,周傅川從來不說空口無憑的玩笑話。
“你就說是不是真的,沒有故意說著玩?”
紅燈過了,周傅川轉動方向盤,唇邊的笑容禁不住,給出肯定的回答。
“婚禮什么時候舉行,還得看我老婆什么時候有空?!?
“你這個月能空出點時間,賞臉和我結個婚嗎?”
“好?!?
副駕駛上的林阮唇角情不自禁彎起,眼眸明亮,眉梢帶著喜意。
顯然很開心,沒有女孩子不期盼婚禮。
那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周傅川見她開心,嘴角的笑一直也沒停過。
沒在三年前給林阮一個正式的婚禮,也是他的遺憾。
當時事出突然,兩人結婚完全是意料之外,出國執行任務迫在眉睫,時間急促,連新婚夜都是在一年休假回來,補上的。
他一直都記在心里,林阮愿意嫁給他,是將一生交付于他。
周傅川不會委屈林阮,他這一生忠于國家,也忠于自已的妻子。
第7章
滿柜的衣服
“我們家的密碼還記得嗎?”
林阮邊輸入數字,邊問站在她身后的人。
“嗯?!敝芨荡c頭。
他們結婚的日子,簡簡單單的幾個數字,倒背如流。
周傅川跟著她進屋,林阮在玄關處的鞋柜里,拿出雙嶄新的涼拖遞給他。
黑白配色,鞋面上凸起個撅著屁股的熊貓,傻憨憨的笑著。
和林阮腳上的是同款,她的那雙碼數小的很多。
周傅川默不作聲的換上,心泡在溫水里似的發熱發燙,抿著唇跟在林阮身后,打量沒住過幾次的新房。
這里的一切幾乎都是按照林阮喜好布置,她喜歡暖色調的奶油原木風。
客廳和開放式廚房連在一起,以白色和奶咖色為主題,溫馨又舒適。
大白墻、淺色木紋磚地板、云朵吸頂燈、日式雙層矮桌茶幾......
蓬松柔軟的寬大沙發邊,靠著棵掛了果的檸檬樹,樹上掛著紅色平安符。
林阮走到冰箱邊取出一瓶冰水,擰開瓶蓋倒了半杯遞給他,自已對著瓶子喝。
“我想洗澡,還想睡覺,今天早上沒躺多久,被老爺子拿拐杖敲醒了。”
因為他翻墻進院子,不打一聲招呼爬上了二樓,在家做賊行為。
林阮將空瓶子扔進垃圾桶,取下手腕上的發圈隨便綁了個丸子頭,往主臥走去。
“嗯?!?
周傅川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后,像個剛回家的孩子,臉上始終掛著閑適的笑。
只要和林阮待在一起,他心情就很好,晴空萬里無云。
想到什么。
他說:“行李箱落在大院。”
視線在下一刻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