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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姐在煮小丸子,今天凍了綠豆沙冰,待會喝點消暑。”周母挑挑眉,舉著湯勺又回了廚房,隱約聽見她和張姐炫耀,“軟軟剛剛說我衣服挑的好看!”
張姐樂呵呵的捧場,“是呀是呀,夫人的眼光一向好。”
“那可不是,我人是老了,可心還是走在時尚前端的!”
林阮聽見廚房的對話,不由的笑了笑,她也算是在周家長大,周家的家庭氛圍一向很好。
周傅川一直注意著小妻子,見她笑了,自已的心情也舒緩很多,人往林阮的方向靠近了些,剛打算和她說話,林阮往前走了。
是那邊老爺子在對林阮招手。
“軟軟來看,我這字如何?”
老爺子嘴上說著請人點評的話,面上端著洋洋得意,分明是等著人去夸他。
林阮走到桌子前,仔仔細細看了會,說:“爺爺的字寫的真好,爸爸也是。”
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夸,而是的確寫的好。
老爺子參軍入伍前,做過大戶人家少爺的書童,跟著讀了不少的書,習得一手好書法。
周父和周傅川兄弟二人,連帶著林阮的字,都由他教導過。
“爸爸的字,要更好一些。”周父謙遜。
躥到廚房去的周傅川,端著兩碗綠豆沙小丸子湊過來看:“不錯不錯,寫的可以。”
吊兒郎當的模樣看的周父火氣上來,訓斥他沒點正形。
周傅川不以為意,放下一碗糖少的在老爺子面前,另外一碗給林阮,又進了廚房。
林阮抿唇,端給周父,輕聲道:“爸爸別生氣。”
周傅川一直是這性子,吃軟不吃硬,你越兇,他越喜歡和你對著來。
例如參軍這件事,又例如......他們結婚。
“軟軟,你和他在一起辛苦了。”周父嘆道。
知子莫若父,自家這小兒子是個什么模樣,周父是最清楚的。
林阮性格軟,又喜歡這小子,被吃的死死的,如若不是喜歡,就小兒子這性格,還沒人看的上。
“爸,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媳婦面前說我的壞話。”
周傅川聽個正著,不開心的反駁周父,心里也慌的很。
萬一林阮當真,不想和他過了怎么辦?
“你要是自已做得好,哪能等別人來說。”周遠山抱著兒子,添油加醋。
“你哥說的對。”周父點頭。
老爺子捧著碗看熱鬧,見小孫子啞口無言,笑瞇瞇的補充,“你要是欺負軟軟,那這個家就別回了。”
頭頂的燈光暖黃溫馨,明亮的客廳里,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明晃晃的笑容,無限的溫情柔和。
也映照在林阮的眼眸中,細碎的光澤從中閃過,有感動也有酸澀。
毋庸置疑的是,周家的每一個人都對她很好,她在周家生活了近十年,從未被苛待過,甚至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資源,遠超她待在陵縣所能擁有的。
她的今日,離不開周家的撫養,這一切的開始,來源于周傅川......的資助。
若不是有周傅川,便不會有今日的林阮。
“軟軟,你怎么又在發呆。”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垂邊,一股清冽微澀的松木香縈繞過來,林阮回神,映入眼簾的是周傅川略帶關心的臉龐。
周傅川靠在林阮身后,半擁著林阮,用手去觸碰林阮的額頭。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的極近,呼吸交織在一起,混做一團。
林阮伸手推他,拉開兩人距離,輕微搖頭低聲道:“沒事。”
周母正在喂小寶吃小丸子,見狀催促他們去休息。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傅川你帶著你媳婦上樓休息,請帖啥的,我們明天接著寫。”
周父:“我明天還要上班,事情不少。”
老爺子拄著拐杖敲了敲地板,笑道:“哎,我有空我來,你的字還沒我好看。”
周傅川沒半點不好意思,牽著林阮就走,笑嘻嘻的和老爺子打趣。
“得,還是我爺爺能干,孫子的大事就拜托爺爺了!”
“就你貧嘴,我是給我孫女長臉,你沾光罷了。”老爺子笑。
被周傅川推著上樓的林阮回頭道:“爺爺,你記得早點休息。”
“好。”
回到房間后,林阮收了睡衣往浴室走,周傅川厚著臉皮想跟進去,被反鎖在門外。
林阮心里亂糟糟的,想不明白事情,沒心思和他一起玩,心里有事,洗澡的時間也用的長了些。
等她出去時,周傅川已經在二樓帶的浴室洗過澡,穿個大褲衩子坐在床邊等。
林阮瞥他一眼,自顧自的去吹頭發,吹干頭發還要護膚、擦身體乳,磨磨蹭蹭半小時。
周傅川錯眼不離看著,見她好了,餓狼似的撲上去,抱著她往大床上倒。
林阮不想,手腳并用的踢他,周傅川還當是夫妻間的趣味,興致愈發的高漲。
直到感覺到懷里的人安靜下來,抬頭一看,林阮滿臉的淚,他才心慌起來。
“怎么了?林阮?”
第19章
不會像她一樣喜歡的喜歡
林阮不與他說話,只管著哭,她是真的難受。
即便一開始知道,周傅川或許不會像自已喜歡他一樣,那么喜歡自已。
可只要一想到,他最初的選擇就不是自已,就難過的要命。
沉淪一段虛假的感情中無法自拔,連他的喜歡都是自已自圓其說,這么沒用。
“你和我說話,到底怎么了?”
周傅川見林阮哭,不說任何緣由的哭,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心悸不已。
她到底有什么好瞞著自已的?
兩人是夫妻,不是嗎?
周傅川的語氣略帶質問,自已著急了也不太注意說話的語氣,聽在林阮耳中,便是對她沒耐心。
她本就惱火,這下脾氣更是上來,猛地一推周傅川,大吼道:“我說不要和你結婚!”
周傅川對她不設防,被她突如其來的大力推得跌落床下,傻眼了。
“說什么?”
周傅川撐著地站起來,雙手垂在兩側,溝壑分明的肌肉,身姿挺拔,健壯的體格顯而易見,眼中隱含逼視,嗓音壓迫,像是淬了冰,冷冽淡漠。
“林阮,你清楚自已在說什么嗎?”
林阮仰著頭看向他,鼻子一抽一抽的,抽噎不止,卻仍舊倔強的強調。
“我不要和你結婚了。”
憑什么,別人不要的,才輪到她林阮,又不是回收垃圾的。
她再喜歡周傅川,也不會置自已于這樣卑微的位置,若真是這樣,莫怪大院里的人瞧不起她。
林阮自已都瞧不起自已。
“林阮。”
周傅川聽著她鬧氣的話,怒極反笑,“證領了三年,你說不結婚了?”
“你在鬧什么脾氣?婚禮的一切都準備好了,你一句不結婚,否定家里人多少精力和心意?”
恰恰這時,敲門聲響起,周母在外面詢問:“傅川,怎么了?”
周傅川深吸口氣,隨手抄起條褲子套上,門打開一條縫。
“沒啥呢,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媽,你早點休息。”
周母往里瞟了幾眼,奈何周傅川長的又高又壯實,房間里面遮的嚴嚴實實。
“你擋住干啥,我看看你媳婦。”
她語氣抱怨,剛剛動靜太大,周母怕他們夫妻倆鬧架子。
周傅川自然不會給她看,事夠多了,他無奈道:“媽,太晚了。”
“不給看就不給看嘛。”
周母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壓低聲音和周傅川說:“考慮考慮給小寶生個弟弟妹妹的事兒。”
“知道了。”
周傅川頭大的很,還孩子?里面小姑娘再不哄,老婆都要沒了。
他在外面看著周母下樓,捏了捏鼻峰,將房門合上,轉身往床邊走,林阮整個人蒙在薄被里,鼓起個小包。
周傅川躺到她身邊,側身對著她,拉了拉被子,叫賭氣的小姑娘。
“軟軟。”
被子里的林阮紅著眼,情緒平靜下來,思考的東西也愈加多。
她想到周老爺子和周母,他們為這場婚禮做足了準備。
三年前,她和周傅川領證結婚時,周母雖不太滿意,但因為周傅川的出走,對她是有愧疚的。
婚禮的一切是從三年前開始準備,周母嘴上不饒人,但從未虧待過林阮。
周老爺子更不用說,他將林阮當作親孫女,對她比兩個親孫子還要好,當初周傅川說要娶林阮,老爺子是最開心的人。
婚禮的請帖已經送出去很多,選定的日期也近在咫尺,若是林阮現在后悔,整個周家必將淪為笑柄。
林阮不能這樣做,也不會這樣做。
哪怕她和周傅川有再大的矛盾,也不會拿家里人的臉面來生事。
周家對她不僅僅是撫育之恩,更是在她處于人生低谷時,拉她出泥濘沼澤,她有今時今日,離不開周家。
婚禮不能取消。
所有的事,都等婚禮結束后再算。
林阮想的太多,整個人又累又困,眼睛腫的厲害,她扯著被角,不知不覺陷入沉睡中。
周傅川等了好一會兒,不見林阮反應,掀開被子,看見睡著了是仍下意識鼻子抽抽的林阮,心中不免澀痛。
遇到這種情況,周傅川沒一點經驗,他沒談過戀愛,就和林阮結婚了。
因為工作的特殊性,他和林阮結婚后,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夠一個月。
周傅川嘆口氣,起身去浴室取了毛巾沾濕,回到床邊輕輕拭去林阮臉上的淚珠,手指梳順她凌亂的發絲,坐在床沿盯著林阮紅腫的眼皮看了半響,起身拿著煙盒去了陽臺。
陽臺不算大,正面對著院子,視野開闊,越過家里自裝的鐵欄桿,外面是大院統一栽種的樹,三四十年前種的,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綠蔭如蓋,柏油道路邊的綠化帶種的杜鵑和梔子,綠中帶點白。
夜間的涼風一吹,淡雅的香味時隱時現,周傅川倚在欄桿上,翻開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夾在指尖也不吸,只盯著一抹猩紅和吹散的煙霧瞧。
夏日的蟬鳴聲聒噪,周傅川憑著欄桿轉了個身,從窗戶間的縫隙看向臥室。
在國外執行維和任務時,時刻緊繃的精神是沒有一刻放松的,他們帶著任務、帶著責任、帶著榮耀......
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周傅川不后悔自已的決定,他年少的抱負得以實現,未來也想繼續做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
這是周家的傳承。
周傅川從未懷疑過自已要走的路,從未猶豫過自已任何一個決定,向來殺伐果斷的他......只在林阮的事上感到過無措。
第20章
老婆要跑了還不追
這個小姑娘,算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兩人成為夫妻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當時他去問安然,是實在找不到人,頭腦一熱的沖動,問了立馬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已兩巴掌,人生大事怎能這么糊涂!
后面剛打算處理這件事,無意間發現安然被騙的事,念著一起長大的情分,順手幫她處理了,也算是給自已一個臺階下。
至于安家搬出大院,完全是安父在工作上犯了錯,自已無顏面對大院里的人,隨意找了個借口圓自已的面子。
安家發生的事,老爺子都知道,他去找安然的事,自然也瞞不住他。
正當周傅川著急時,老爺子主動提起,問他愿不愿意娶林阮,若是他不愿意,便要去問秦深。
老爺子舍不得林阮嫁出去,怕她受委屈,只有離得近,才能放心。
周傅川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他家養大的小姑娘,憑什么便宜秦深,要娶也是他娶。
想法一出來,他自個先懵了。
老爺子也不逼他馬上作答,讓周傅川自個想想,便讓他出了書房。
周傅川下樓正好碰見周末從學校回來的林阮,彼時的林阮大二下學期,將將夠二十歲。
“二哥。”
背著小包,穿著一襲白裙的林阮看見他,唇角微揚,笑的含蓄內斂。
周傅川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左邊胸口打鼓似的跳,往常慣然沒有的行為出現,讓他看著林阮有點出神。
林阮見周傅川不作聲,以為自已聲音太小,他沒有聽見,又重復一遍,聲音大了些。
“二哥!”
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酥酥麻麻的,讓周傅川瞬間回神,看著林阮清澈的眼睛,周傅川慌忙別開目光。
在一剎那起的邪念,不該滋生的心思,讓周傅川不敢直視林阮,匆匆應一聲,落荒而逃。
留著不明所以的林阮,一頭霧水的待在原地。
周傅川一口氣跑回自已的房間,坐在電競椅上發呆,他想起了剛剛看見的林阮。
女大十八變這話是真的沒錯,他不常回家,沒有發現曾經的小姑娘早已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應了那句“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沒等第二天,當天晚上,周傅川又進了老爺子的書房。
......回憶到這戛然而止,周傅川指尖的煙燃盡,只剩下煙蒂,問題也想的清楚。
自已媳婦自已哄,林阮哭了就是他的不對。
周傅川湮滅煙火,等身上的煙味散了才上床。
他伸出手臂將熟睡的林阮擁入懷中,和她面對面,緊緊摟住她的腰,低頭吻了吻林阮的額頭,視若珍寶般的呢喃。
“軟軟別哭。”
夜色漸漸退去,天邊微亮,透出微許晨曦。
林阮醒來時,周傅川早已不在房間里,身邊的位置冰涼,應該是起了很久。
這樣也好,兩人不用面對面,避免了很多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