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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她默默將孩子生了下來,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苦。
他多虛偽,口口聲聲說愛林阮,最后讓林阮受苦受痛的都是他。
林阮抱著初一,側頭看去,往日身姿挺拔的男人垂著頭,挫敗的立在門口,意識到林阮的目光,抬起頭看過來。
眼眶深紅,濕潤的不行,見她看著,抽了抽鼻子仰著頭,看樣子難受的不行,垂頭喪氣的像只頹廢小狗。
這大概就是,周傅川這輩子最落魄的時候。
林阮心口抽痛一下,她就是犯賤,才會心痛周傅川。
“你去洗洗臉,再過來?!绷秩钇届o的說完這句話,抱著初一從他身邊經過。
小崽子還好奇的仰頭打量他,見周傅川看過來,立馬低下了頭,將小圓臉躲進林阮的懷里。
周傅川聽話的走進浴室,用冷水糊了糊臉,才走出去。
林阮帶著初一坐在沙發上,小崽子沒有再賴在媽媽懷里,捧著小水杯,粉嫩的唇一嘬一嘬的喝水,可愛的不行。
周傅川看見他,一顆心都化了。
他邁步走到母子倆面前,猶豫片刻貼著小團子坐下來,問林阮:“他叫初一,是五月初一生的么?”
周傅川有常識,算了算時間,最合理的是五月初一。
“嗯,五月初一的生日?!绷秩顡芰藫艹跻活~前汗濕的發,伸手將他喝了大半的水杯拿走。
這是把水當奶喝了。
初一乖乖的任她拿,沒有了水壺,他撐著小手往林阮身上爬,奶聲奶氣的喊:“媽媽~”
“嗯。”林阮接住他,橫抱在身前,拍著他,“快睡,媽媽不走?!?
初一放心的賴在林阮的懷里,不一會就睡熟了,還忘不緊緊抓著林阮胸前的衣服,手指肉肉的握在一起。
“你先離開。”林阮看著初一的小臉,下了逐客令,抬頭見周傅川看過來的眼神,又補充道,“明日我們要去動物園,你可以過來?!?
見他還不想走,林阮冷淡的睨他一眼,“你考慮一下初一,他對父親的概念很陌生,你今天嚇到他了?!?
聽到嚇到初一,周傅川顯得局促不安,“那我明日再來,你是讓他別怕我?!?
林阮差點被氣笑,“你不會自已哄嗎,別像今晚,和條瘋狗似的亂咬人。”
周傅川下意識的往林阮嘴唇看,有道破了皮的小口子,但他也沒好到哪里去,后頸火辣辣的痛。
不過看著林阮還是心虛,想著不能太過火,惹急了兔子,他起身往外走,“那我明天過來,你早些休息?!?
“軟軟,看見他我很開心,謝謝你?!敝x謝你沒有不要他,也讓他還有機會彌補。
林阮沒回他,自顧自的輕輕拍著孩子,溫婉又嫻熟。
周傅川自討沒趣,想著林阮明天還要他來,心里又喜悅不已,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她和孩子,拿著車鑰匙走了。
林阮聽見門自動上鎖的聲音,卸下所有偽裝靠到沙發上,左手食指指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仰頭看著天花板。
到底該怎么辦?如何處理這亂七八糟的事情。
周傅川走出小區,沒有立刻離開,他不是這里的住戶,車開不進。
這里連個公共座椅都沒有,周傅川也不講究,在路燈下站著,看著熄了燈的七樓。
周傅川很想抽煙,掏了掏口袋,并沒有。
突然想起來,他早戒了煙,因為林阮以前和他說,想他活的久一點。
周傅川想當時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說:“禍害遺千年。”
站了一會兒,想到明天能和林阮見面,還能和兒子說上話,周傅川的精神越來越好。
待到十二點,周傅川在門禁前出了小區。
【二哥,你回來了?出來喝酒嗎?我和秦深在豪庭?!?
遲非發來的消息,林阮出國的這三年,周傅川下意識的疏遠了一些人,但和遲非、秦深的交往沒斷。
周傅川沒想喝酒,但過去坐坐,打發一下時間是可以的。
他不想回大院,也不想回空空蕩蕩的汀蘭華府。
【來,不喝酒,給我準備點吃的。】一天沒吃東西,周傅川的肚子燒的慌。
【好嘞,兄弟們等你。】遲非回的很快。
第61章
爭執
“周二來不來?大伙可好久沒見到他,屬實大忙人。”
包廂里,秦深的堂哥秦承懶散的靠在沙發上,指間夾著根燃了過半的香煙。
他說話向來不著調,秦深和遲非一向不愛搭理他。
但秦家子弟的身份在外還是很好用,即便當家人的身份永遠落不到他的頭上,趨之若鶩奉承的人,不在少數。
“周二少前途好,走得遠,承哥你也不差,生意如日中天?!?
“是的,你們這些大佬吃肉,也莫忘記分些湯給我們這些小嘍啰?!?
秦承笑而不語,徑直向秦深看去,“哪里比的上我堂弟,光是我大伯手里的,夠我們打拼好幾輩子?!?
語氣很平常,其中意味的深厚,在座的人只當聽不懂。
周家兩兄弟和秦深,圈子里最得罪不起,又最多人巴結,沒有人愿意觸他們霉頭。
畢竟這三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眼高于頂,相比起來,同樣背景顯赫的遲非,卻是性子好一些,平易近人許多。
“你們可少說些,我二哥待會過來,他最煩聽這些?!边t非收起手機,皺眉起身走了出去。
這個點大家都喝酒,還真沒人吃飯的。
秦深看著遲非出去,抬眼看了看,又專注于自已手邊的筆記本。
他的模樣落在秦承眼里,就是假正經,豪庭是消遣的地方,在這處理工作算什么。
看著大家被秦深吸引,秦承心里強烈的不滿,暗中較勁的想找話題,博取眾人的注意力。
“你們可知道,林阮回來了?!?
“知道,就周二那家境不太好的前妻?!苯釉挼娜藨B度惡劣,開口就是奚落。
秦深聽見,余光掃到門口處透出的黑影,并未阻止包廂里的討論。
“嘖,也是真沒想到,周二當初怎么會娶了她,門檻太低了?!?
“是有點配不上,但她樣子長得好,周二少可能只想玩玩?!?
“應該是周老爺子逼娶的,周二沒怎么看的上林阮?!?
“你怎么知道,我看他挺維護林阮的。”
其中一人遲疑,他見過林阮幾次,挺好的女孩,沒他們說的那么不堪。
“哼,你眼界太低。”
率先挑起話題的秦承冷笑一聲,他翹起二郎腿,選了個最舒服的坐姿,長得斯文,嘴里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她就像是個小丑,當初誰不知道周家那點事,若不是安家出了問題,哪輪的到她上位?!?
“周二向來挑剔,想來也不會喜歡上林阮。”
“一個孤女,帶來不了任何利益,婚禮和名分都沒有,算什么正經妻子,玩玩消遣而已,周傅川應付周老爺子的工具罷了。”
“用完就丟了,一文不值?!?
“說完了嗎?”門被推開,隱著怒氣的男聲在秦承頭頂響起,“周家如何?我如何.......林阮如何?你要不要再講一遍?!?
秦承嚇得不行,整個人囫圇從沙發滾落,“傅川呀,哥哥就是說說笑話。”
秦承未曾想到周傅川來的這般快,他就是借著秦家虛張聲勢,充充豪門子弟,哪敢真正對上周傅川。
周傅川冷眼睨他,聲音淬冰似的寒人,“你算什么東西,給我老婆提鞋都不配的垃圾,拿她說笑話?!?
“我平常倒是不知道,一個個在我面前像孫子的人,私底下這樣看不起我的人?!?
周傅川嘴唇微抿,隨手拿起桌上開了蓋的洋酒,對著秦承頭頂傾倒,“你不過是秦家旁支,我讓你成為棄子不過一句話的事,即便我不常在京市,你也該明白,周傅川是你惹不起的?!?
他的聲音透著涼氣,“不要隨意揣摩我周家的人,再有下次,別想在京市待下去。”
秦承頭都抬不起來,他無法反駁,只能自認倒霉。
周傅川環顧四周,看到秦深時蹙了蹙眉,突然覺得這些所謂的朋友很沒意思。
他沒待幾分鐘,轉身往外走,目光沉沉壓著怒意。
遲非身后跟著推餐車的經理,看見周傅川從包廂出來,連忙走了過去。
“二哥,你怎么出來了?!彼麖闹芨荡ㄉ砗笸鼛慈ィl現大家的面色都不算好。
“發生了什么?”
周傅川抵住遲非的肩膀,將他推開。
“你知道他們經常詆毀林阮嗎?”他問,“還是你也是其中一個?!?
遲非聞言一顫,立馬猜到里面的人觸怒了二哥。
周傅川看他眼神躲閃,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沒想到身邊的人也是這樣。
林阮是聽了多少,聽了多久......閑言碎語如同一盆盆臟水,往她身上潑。
這段感情在他不知情時,林阮一個人承受了多少,周傅川不敢再想。
難怪她要離婚,她要走,要離開周家,離開他。
“你們到底在做些什么!”
周傅川崩潰大喊一聲,一拳錘向身后。
厚重的紅木大門炸裂出一個圓洞,碎屑飛散。
周傅川右手指節鮮血淋漓,呈水滴狀滴落在地板,綻放成鮮艷的紅花。
“哥,你別生氣,我們以后不會了?!边t非著急的去拉他的手,被他大力甩開。
“你們一個個是閑的沒事做,盯著我和我老婆看!我要是不喜歡林阮,我會愿意和她結婚?”
周傅川憤怒的握緊了拳頭,眼神如同狂風暴雨般凌厲,臉色陰沉,讓人不寒而栗。
包廂里甚至有人想要偷偷離開,生怕被遷怒。
周傅川因為林阮發脾氣,是他們沒有想到的,兩人家境懸殊,最后也沒能走到一起。
最根本的原因,他們只能想到是周傅川不要林阮。
現在看來,其中另有隱情。
“二哥,你消消氣,我們之前是不知道,以后不會了?!?
遲非低聲下氣的道歉,他是真的不想因為女人,和自已從小到大的兄弟生分。
只是,周傅川再沒看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只說了句,“沒必要。
他們這些人,他以后都不會來往。
遲非看著獨自離開的周傅川,臉色算不得好看,但他不會生周傅川的氣。
只覺得是包廂里的人觸犯了周傅川的逆鱗,林阮。
他進到包廂,站在默不作聲做自已事情的秦深身邊,“你怎么都不知道阻止一下,又惹了二哥不悅?!?
秦深看他一眼,“他的肚量太小,他們只是說幾句,過過嘴癮?!?
有人附和秦深的話。
“就是,是周二不夠大方?!?
“對,犯得著為一個女人,和兄弟們生這么大的氣?”、
“閉嘴,二哥也是你們能說的?!边t非不悅,連帶著看秦深都有了怨氣。
他問秦深,“你和二哥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有些爭執?!鼻厣畈灰詾橐猓敛辉诤醯膽B度讓遲非難受的很。
他叫二哥來,就是來和秦深緩解關系的。
兩人也不知道為什么,自三年前就疏遠許多。
第62章
我想要我的爸爸
周傅川漫無目的走出酒店大樓,他回頭望去,燈光閃爍的大樓是這座城市最亮眼的建筑。
在此刻,也不過如此。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賭氣似的拿出手機,給周遠山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男人被吵醒的生氣聲音,從音筒處傳出,“周傅川,你有病!”
現在是凌晨!
“哥?!敝芨荡ǚ诺吐曇?,比之前的暴怒,親和很多,“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不計較之前你們的欺瞞?!?
對面靜了一下,傳出悶悶的笑,像是心虛妥協,“好,你說?!?
周傅川交代好自己的事,掛斷了電話,在找麻煩這方面,他遠不如他哥。
有些人總得為自己口頭上的暢快付出代價。
林阮在周傅川走后,處理文件到深夜,因此門鈴響起時,她整個人是迷糊的。
打開手機一看,早上六點,這么早過來敲門的,大概也只有一個人。
果不其然,林阮開門,便看見周傅川抱著個紙袋,“軟軟,起床吃早餐了。”
說完,他十分不客氣的從門縫擠進來,怕林阮鎖門,先將手伸了過去。
林阮只覺得無語,想到昨晚自己說的,到底還是沒有攔著他。
“他們都沒醒,你先坐一坐?!?
說罷,林阮也不管他,走進主臥將門反鎖,躺床上補覺。
能順利進來的周傅川已經很滿足,他將早餐擺放到餐桌上,打量林阮的小房子。
比起汀蘭華府來說,林阮買的兩室一廳的確很小。
客廳和廚房在一起,外面有個小陽臺,采光不錯,只是不夠寬敞,周傅川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這么小的空間,視線都有些壓抑。
他昨夜沒睡,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坐了半宿,聞著身上的味道不好聞,又回去換了身衣服。
這會子放松許多,困意有些上頭,他走到沙發上坐下,靠著瞇一會。
昨晚聽見的話,心里現在還是鈍鈍的疼痛,他很自責愧疚,沒有盡好丈夫的責任。
讓林阮因為他不夠主動的性格,煎熬了那么長的時間。
悔恨在他心頭纏繞,如肆意生長的藤蔓扎根發芽,一寸一寸侵襲心臟的領地,痛的徹骨。
林阮出來時,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的周傅川,睡的極其不安穩,眉頭緊緊的皺著。
睡眼惺忪的小寶揉著眼睛,喃喃道:“二叔?!?
林阮摸了摸他的頭,拉著抱著她腿打瞌睡的初一,“走,去洗漱吧。”
動物園的票是上午場次的,現在快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