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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給的員工福利,為六十歲以上的家屬,每年免費提供全身體檢一次,雖然周家不缺這個錢,但是也不能浪費了。
“好,知道了。”老爺子有些不情愿,他不想打針。
周母看清他的抗拒,“爸,你可不準找借口不去,這是為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老爺子擺擺手,皺著眉道:“會去的。”
見他答應,周母心下稍安,看著茶幾前的小寶和初一,熨帖的很,歲月催人老,眨眼她都是兩個孩子的奶奶了。
初一吃東西滿足時,喜歡左搖右晃,身前的長命鎖也隨著他的動作搖擺,很快被周母注意到。
林阮上班,周傅川不在家時,初一大部分時間跟著周母,周母記得初一沒這條項鏈。
“初一脖子上的項鏈,你買的?”她問周傅川。
周傅川正在看手機,聞言搖了搖頭,“我朋友奶奶送的見面禮。”要是他買的,不會只給初一買,小寶也會有。
“就是你那個嶺南的戰友?”
周母看到了周傅川提回來的荔枝罐頭,很快猜了出來。
荔枝罐頭是嶺南的特產,給小孩送銀項鏈也是嶺南的習俗。
“嗯,是的。”
周傅川隨意的應道,裴駱來過家里做客,他媽應該有印象。
聽到兒子的回答,周母也沒怎么在意,只是總覺得有種怪異感,說不出來的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好像有誰以前常常在自已耳邊提起銀鎖兩個字,周母喜歡存金子,不喜歡銀飾,所以很沒有印象,只記得有人和她說過。
在周家吃晚飯前,遲非過來了。
他站在門口,胡子拉碴,眼圈青紫,似乎許久沒有休息好,身上的衣裳還算整潔,是特意換過。
周傅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邊坐著往他身上貼小花貼紙的初一和小寶,看見遲非過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
他早就說過,不再來往,沒有開玩笑。
“二哥,能出來說說話嗎?”站在門外的遲非低聲下氣乞求道。
他這次是來給二哥認錯的,往日是他太過蠢笨,釀成了大錯,遲非心中有愧。
“傅川,出去把事情都說清楚。”
周老爺子嘆了口氣,遲非爺爺來找他說過情,幾十年的交情,周老爺子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這幾個年輕人都是他們老一輩看著長大的,到底還是有些情分。
但周老爺子也分親疏,周傅川是他親孫子,此事還關系到林阮,他心中也有氣,之前的情分大抵也到此為止。
周傅川看了看正在剝橘子的林阮,起身跟著遲非出去了。
兩個人沒有走很遠,只到了大院里的籃球場。
籃球場不大,設施也有些老化,旁邊還有幾張水泥砌的乒乓球臺。
這方小小的天地,卻是年少時,周傅川、秦深和遲非待的最多的地方。
年紀相仿的三人自小便認識,學前班到高中,一個學校一個班從未分開,周傅川和他們待的時間,比親哥周遠山還要久。
“我以為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兄弟。”遲非似乎也是想到了從前,語氣低落,渾身氣壓到了冰點。
和他并肩坐在乒乓球臺上的周傅川面無表情,他何曾不是這樣想過。
結果是秦深設計騙他,拆散他和林阮,遲非無形中因為女人,做了幫兇。
周傅川無法釋懷,他最恨背叛。
“二哥,安然和安悅后半輩子毀在了貪心之中,安伯母受到刺激精神失常,我送她離開了京市。”遲非低著頭不敢看周傅川,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說再多都是徒勞,傷害已經存在,想要挽回也是于事無補。”
“我和秦深對不起你,二哥,我欠你的一定會還。”做錯了事情該受到懲罰的人,不止安然和安悅,還有他和秦深。
遲非說完之后,周傅川等了幾秒,見他沒話說,腳抵著地面站起身,往家里的方向走,快走出籃球場時,他停了下來背對著遲非。
“遲非,你不是小孩了,沒有人有義務陪著你,等你長大,路在前面,都是自已走出來的,只有足夠的能力,才能守住自已想要的東西,而不是一味的受別人影響。”
“你沒本事,活該得不到自已想要的,得到了你也守不住。”
說完,周傅川快步離開,家里的人還等著他回去吃飯,留下遲非愣愣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第136章
父子爭執
許久之后,遲非才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剛進門就被遲母扇了后腦勺。
“吃飯了還往外跑,要不是你爺爺說等著你回來,那還有你的份。”
遲父笑著拉過遲母,“你就是嘴上難聽,桌子上的菜一般是你兒子愛吃的。”
“誰說給他準備的,他配嗎?”遲母嘴硬的辯解。
遲非站在門口,忽然抬起了頭看著被燈光照的锃亮的天花板,淚水從眼角兩側流過臉頰。
“我要進家里的公司。”
他要開始努力,向二哥證明,他不是廢物。
聽的遲家人一愣,遲非沒心沒肺的,家里沒對他抱多大的希望,只當養個廢物,這回是真的受到刺激了。
“行啊,你別說苦說累就好。”遲母心里樂開了花,嘴上還是不咸不淡的回復。
語氣中,仿佛遲非說的進公司,只是隨便砸錢讓他玩一玩。
京市大學第一醫院,住院大樓1501的vlP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秦深正在醫生和護工的幫助下換藥,他受到的重創太大,幾乎是半癱在床上,不忽略動過的六次大手術,渾身皮膚挫裂傷大大小小好幾處,就夠他受的。
需要住院治療好幾個月,秦惟光看著愛折騰的兒子,眉頭緊緊的皺著。
以他的安排,是將兒子轉到京市最好的療養院治療,那邊設施更加完善,環境清幽,更適合秦深靜養。
是秦深自已要求一定要轉到這里,目的無非是想給周傅川添堵。
秦惟光也沒有想到,自已引以為傲的兒子怎么會變成這個模樣。
不擇手段,睚眥必報。
等人都走完,只剩下父子倆,秦惟光的臉徹底跌了下來。
他問秦深:“你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嗎?得罪周家對你有什么好處,林阮本來就是周老爺子為周傅川選的妻子。”
“什么是界限和廉恥,還要我來教你嗎?”
秦惟光知道秦深謀劃的那些事后,都不敢承認這能是他兒子做出的事,原來平時在他面前的溫良都是他的偽裝。
看到自家父親對他表現出來的挫敗,秦深的視線驟然壓了下來,盯著雪白的被面。
他說:“為什么要覺得羞恥,我喜歡林阮。”
“你哪里喜歡林阮,你只是為了自已的私欲。”秦惟光若是看不出自家兒子的心思,算是白做了這么多年的爹。
“真正的喜歡不是你這樣的毀滅,你若真的喜歡林阮,就不該在她得到幸福的時候,去破壞。”
秦惟光想到今天周傅川抱在懷里的小孩,面色愈加沉重,喉間哽塞宛若被異物堵住,不適感很強烈。
“你就沒有想過,你這么做,對他們的孩子影響有多大?”秦惟光說:“他才三歲。”
秦惟光內心因為秦深的所作所為感到十分愧疚,他認為如果不是秦深從中摻和,周傅川和林阮不會分開,他們的孩子也不用在國外長大,連父親都不知道是誰。
甚至,前面三年,周家都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沒人會苛責林阮的隱瞞,任誰都能想到她獨在異國生下孩子的困難。
秦惟光自已本身就是一個單親爸爸。
“兩歲半。”秦深頓了頓糾正秦惟光,隨后無所謂的道:“林阮和我在一起,我不會介意孩子是不是親生的,大不了我養。”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秦惟光如鯁在喉,直接氣笑了。
“你想的可真美,要真是這樣,你覺得周家人會讓你好過嗎?”
“說到底,只不過是你畏懼周家,不敢和他們作對。”秦深冷笑幾聲,看向秦惟光的眼神全是挑釁,“你愿意屈居周父之下,我不行。”
他一定要比周傅川強,周傅川憑什么處處壓制他。
“大家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已的日子,沒人和你比,你又何必斤斤計較。”秦惟光很無奈兒子的想法。
人家優秀是人家的事情,你做好自已不就行了。
可是秦深不行,他生了執念,都是大院的子弟,起點相同,他秦深同樣優秀,眾人卻只看得見周傅川。
連他喜歡的人,也只看得見周傅川。
“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我只不過做了我想做的,追求自已想要得到的,有什么錯。”
秦深受不了,倘若他有一點不如周傅川都算了,明明不分伯仲,他憑什么不能為自已爭口氣。
看著不聽勸的兒子,秦惟光胸悶氣短,“你居然還不知道自已的錯在哪兒?”
“你不該和周傅川喜歡上同一個人。”
“不該拆散別人原本圓滿的家庭。”
“不該設計陷害安父入獄。”
“你如今在這里,就是對你種種行為最大的譴責。”秦惟光因為秦深的死不悔改暴跳如雷。
秦深變成這個模樣,是他這個父親沒教好,他甚至覺得百年之后,無顏面去見婉晴。
他有錯,讓他和婉晴的孩子成為一個毫無羞恥心的惡人。
站在門外的秦承父子,聽見里面的怒罵聲漸停,才開門走進去。
“惟光你別生氣,秦深他肯定知道錯了,年輕人好面子,拉不下臉來認錯。”秦明光笑著做和事佬,“你若覺得秦深還不夠好,那秦承豈不是爛泥扶不上墻。”
秦承見他爸踩低配捧高,不適的皺著眉頭,但看見秦惟光不虞的面容,還是沒有反駁。
“哼,我秦惟光的兒子就不該拉低自已的身價,去行小人之事。”
秦惟光冷笑一聲,看著病床上的秦深,“你這個樣子,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親兒子。”
“呵呵,你這樣偏幫著外人,我還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爹。”秦深對著秦惟光,也是有來有回,不甘落下風。
說著無意,聽者直冒冷汗。
秦明光差點腿軟摔坐在沙發上,看著置氣的父子二人,他在想是不是秦惟光知道了什么。
待不了多久,秦惟光吩咐兩個特護照顧好兒子,帶著秦明光和秦承回大院。
秦深這次受傷,耽誤不少的事情,都要秦惟光來處理。
電梯里,秦惟光看著碰見周傅川的九樓數字,暗中想著事情,他并不想和周家結仇。
第137章
面子不多
星期六早上,林阮聽著鬧鐘聲起來時,還有些迷糊。
她仰躺在床上,摸索到手機關掉鬧鐘,側身看著自已身邊睡的一臉香甜的兒子。
小祖宗昨天跟著周傅川這不著調的爹,累了一個下午,吃完蛋糕直接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晚飯都沒吃。
周傅川帶他睡到晚上十一點半,小崽子餓醒哭著找林阮,哄都哄不著,周傅川只能將他送到林阮的房間。
也是真的能鬧,白天玩的太歡,吃的太飽,晚上就發瘋。
林阮哄他哄到兩點多還沒睡,最后直接打了他兩下屁股,才委屈巴巴的睡著。
昨天睡的晚,小崽子最低要早上八九點才會醒,林阮給他掖好被子,又拿著枕頭攔了攔,才去洗漱。
她下樓時,除了初一和昨晚沒有回來的周遠山,其他人都已經等在餐桌邊。
“去跑步了?”
林阮拿著紙巾擦了擦小寶額頭上的細汗,溫聲問他。
小寶乖順的點了點頭,“嗯,二叔帶我去的。”
周傅川站在林阮的對面,單手叉著腰,正在大口大口喝水,他模樣長得著實不差,是那種很陽剛的英俊,又帶著點矜貴子弟的斯文。
若換成其他人,這個動作還挺油膩的,但他做起來就很隨意,很不羈。
見林阮再看他,周傅川還對著她挑了挑眉,被老爺子看到,一拐杖敲在屁股上,梆梆作響。
“臉抽筋了!看著吊兒郎當的,沒點正行。”
周老爺子見不得周傅川撩撥林阮,他雖想兩小孩能破鏡重圓,但前提必須建立在林阮心甘情愿。
林阮不愿意,周傅川就必須尊重她,不能有半點逾越之舉。
“嘖,爺爺,能不要當著小孩的面動手嗎?”
大早上被揍,周傅川是有點不開心的,關鍵是在林阮面前有失顏面。
她和小寶笑的太明顯,林阮是明晃晃的嘲笑,小寶是覺得好笑。
“哼,在這個家,你的面子不多。”
周老爺子拄著拐杖坐下,點了點正在喝茶醒神的周父。
“你爸小時候不聽話,是拿掉了葉子的竹枝纏在一起打的,那叫一個心曠神怡,比茶好使。”
“爸,給我留點面子。”周父老臉一紅,覺得手中的茶杯格外燙手,“陳年舊事,不必再提。”
那是他幾歲的時候,他現在都幾十歲的中老年人了。
早飯后,林阮拿著車鑰匙出門,見著后腳周傅川又要跟上來,她直接停住了。
“我不要你送,下午我也自已開車回來,今天周末,你帶著兩個孩子就好。”
周傅川抿了抿嘴,想到什么往后退回了房子里。
“等你下班我們就出發去溫泉度假村。”說完這一句,他立馬補了一句,“你昨天答應了,不能放我兒子鴿子。”
林阮點了點頭,她也沒有拒絕,已經答應了初一和小寶,免費的溫泉不泡白不泡。
周傅川最近在林阮面前晃悠的時間太多,讓她看著有點視疲勞。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阮想著和宋淺出去吃,發了消息給張姐,說讓她不要為自已準備午餐。
張姐卻回復周傅川帶著小寶和初一出去了,也讓她不要準備。
林阮沒做多想,她之前本來就是和宋淺一起吃食堂的,收好手機之后,林阮繼續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最近手頭有很多的病例資料需要整理,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也忘記給在樓下坐診的宋淺發消息約飯。
從電腦前抬頭時,已經快一點,林阮也歇了去外面吃的心思,拿著飯卡往外走。
剛出門,就看見周傅川站在走廊上,雙手握著手機,正在玩當下最火的電子競技游戲,界面里游戲人物正在推塔,看著是周傅川這邊快贏了。
他以前帶著林阮玩過,但林阮成績名列前茅,在游戲上卻是個天然小白,手指不靈活,走位都學不會。
饒是周傅川玩游戲是個高高手,也有點帶不動,沒見過敵人來了,連跑和躲都不會的。
林阮大學學醫,還是外科方向,周傅川是最吃驚的。
“今天去外面吃,菜快上齊了,就等我們。”周傅川將手機收起來,讓林阮走他前面。
林阮還沉浸在以前玩游戲的事上,聽見他說話,下意識先問孩子。
“初一和小寶呢?”
“被我戰友帶著,大家來探望裴駱奶奶。”
周傅川走到了林阮的旁邊,和她并肩走著,稍微側頭就能看見她圓潤烏黑的頭頂。
林阮現在的頭發在肩膀下面一點點,許是為了工作方便,她束了低丸子頭,林阮的發質很細,梳的再整整齊齊,也免不了有些細碎的發絲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