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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醫院有些關系,掛著閑職,也不怪別人嘲笑他,自已懶,沒什么本事還要占著位置。
這樣都算了,更離譜的是都這樣了,還老喜歡打壓新人,凈說些口水話惡心別人,嘴皮子厲害的,他不敢招惹,專挑看著好欺負的。
林阮長相就軟,一看就很好欺負,又年輕,整整一個剛畢業入職的學生形象。
“我今天看著劉醫生沒接待幾個人,還以為劉醫生職位很高,是來監管我們的領導。”林阮望向劉醫生,扯著唇角笑了笑,“原來不是,你不累的原因是偷懶,還是不會?”
“你,你別太過分。”劉醫生指著林阮的手都在顫抖。
他是那種可以說別人,別人不能說他的自私性子,碰見硬茬就惱羞成怒想發火。
林阮本來就累,加上這邊沒有修建公路,面包車開著不平穩,讓她有些暈車。
心情不好的時候有人送上門,林阮不是沒脾氣。
“我過分什么,你長著張臭嘴可以說話,我就不能說?”
“嘖,你這種垃圾我見的多了,就是沒本事還狹隘,別玷污我們的職業,有空少說話,多長長腦子,多看些書做些題,提升下自已水平,都快四十的人,可別玩歸來還是少年這一套,你長得就顯老。”
林阮說話絲毫不留情面,在她看來,是劉醫生先挑事的,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她為什么要容忍。
若是有真才實學,又尊重職業的前輩,林阮或許還會好好說話,但在她面前的是個大菜包。
劉醫生原先見林阮不說話,還以為她好欺負,想要過過嘴癮,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我叔叔可是副院長,就算你是京市來的,也不能這么放肆。”劉醫生說。
林阮冷哼一聲,“記住了,你叔叔是院長,回去和你叔叔告狀吧,我等著你來給我下馬威,就看到時候哭著走的是誰。”
林阮沒一點怕的,藏東醫院的副院長,根本管不到她,王主任也在,沒人可以為難她。
真要比關系,林阮都不用搬救兵,憑自已也沒人敢給她氣受,底氣都是自已靠實力攢的。
聽到林阮這么說,劉醫生也有些心慌慌,跟個鵪鶉一樣縮在車門邊。
“林醫生,你別和劉醫生計較,先休息一會兒,回去還要個把小時呢。”護土長怕真鬧出事,到時候林阮和劉醫生沒事,氣全撒他們身上了。
藏東這地方小,競爭卻大,只藏東醫院算排得上名,大家能考進去也都不容易。
“抱歉,吵到你們了。”
林阮對護土長笑笑,又靠回座椅上,到底是心情受到了影響,沒有再睡覺,而是看向窗外。
今天下訪是出差的最后一件事,明天整合資料,再開場總結會,沒什么事情,應該可以提前回去。
遇見不好的人,林阮格外想念自已溫暖的小太陽初一,要是他在自已身邊,林阮的情緒獨獨有快樂。
藏東郊外天空的可見度高,黑藍色的天幕星辰明顯,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很亮很漂亮。
林阮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了拍星星教程,然后調整相機拍了張絕美的星辰圖,打算回去的時候和兒子分享。
調整參數的時候,林阮發現遠處傳來一陣光,那邊是平原,并沒有路。
第155章
劫持
隨著亮光越來越接近,林阮下意識生出不好的預感,將窗子關上之后,又戴上了帽子。
脖子沒那么涼才覺得有安全感些。
她自嘲就是有個愛想的毛病。
“林醫生,怎么了?”坐在她旁邊的護士長看見她的動作問。
“那邊開來了一輛車,覺得有些怪。”
林阮回答之余又看向那邊,發現他們的路線似乎是靠近他們,越來越近。
這也不能怪林阮想的太多,藏東地理位置與兩國交界,比較特殊,出門在外,長點心思總歸是好的。
“林醫生你別怕,說不定人家也是和我們一樣,想趕回城區才走這條路的。”護士長溫和的安撫林阮,“我們這么多人在呢。”
她話說完沒多久,那輛緊跟著他們的車突然加速、超越,調轉車頭橫停在他們面前,截住了他們。
明顯來者不善。
面包車司機看著面前截停的吉普,急忙踩住剎車,在撞倒車頭之前停了下來。
車里面的林阮等人直接因為慣性往前傾,又在車停時彈了回來,整個過程驚險不已。
吉普車副駕駛和后面下來三個人,高矮胖瘦不一,眼神透著兇狠,手插著兜走來。
林阮看出不對勁,腦子里突然想起周傅川很久之前給她的聯系方式,沒多猶豫撥打了電話。
電話還未接通,車門已經被打開,為首的高個子拖著司機下來,咔嚓一聲,司機發出慘叫,竟是被活生生卸了雙手。
兇狠一幕落在車里面幾人的眼中,林阮將手機調到靜音,再看電話已經接通五秒,剛才那聲慘叫聲也該落到了對面人的耳中。
周傅川說過她遇到困難可以打這個電話,說明對面的人在藏東有一定影響力,且靠得住。
她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找這個人是最有用的。
比起驚慌的一車人,林阮還算鎮靜清醒,她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為對面的人提供信息,爭取救援時間。
“你們都是醫生?誰技術最好?”
高個子講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冰冷的眼光打量巡視林阮他們,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不在意的審視。
林阮掐了掐虎口,往護士長身邊縮,手機擋在椅背后面,膽小害怕的出聲。
“我們是藏東醫院下思達鄉郊醫訪的,替老人小孩看看感冒發燒啥的小病,剛打算回城,沒走二十分鐘就被你們攔下來了。”
高個子瞟林阮一眼,看她太過年輕又移開了視線,而是將畏縮的劉醫生扯著下了車,往吉普車上拉。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劉醫生苦苦掙扎著不愿意過去,車里面其他人也不敢吱聲,誰都看見了對面幾個人掌心間閃過的銀光。
再看躺在地上,雙手軟趴趴的司機,任誰都能猜到高個子是練家子,實力懸殊太大時,啥也別動是最安全的。
“綁那個最年輕的女的,她是京市大醫院來的,比我厲害,我托關系進的醫院,別綁我!不要!”
劉醫生拉扯間忽然大喊,轉頭看向車里的林阮,眼神躲閃。
高個子放開他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看到劉醫生胸前的姓名別針,想到什么笑了笑,“百度一下他的名字,劉春山。”
“很多個,沒啥特點。”堵著車門的胖子將手機遞到高個子面前。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林阮,她叫林阮。”劉醫生聽見他們問,火速回答。
不用他說,胖子看見了林阮的姓名牌,只打了名字,后面立馬跳出了相應的詞條。
搜索結果,不僅有百度百科,還配上了林阮好幾張照片,從學生時期到工作證件照。
“五哥,這是個留學回來的金鳳凰,人不僅是醫生還搞科研呢,好多獎!”
林阮緊緊抿著唇,看著還在接通卻靜音的電話,問:“你們想干什么?不說我不會跟著你們走。”
“讓你跟我們去救個人。”高個子似乎是覺得她不自量力,冷哼著說:“你自己下來,別讓我們動手,都是粗人。”
“我手上沒有任何工具。”林阮知道今天逃不過,周懸著掛掉電話又刪掉記錄。
“別那么多廢話,想活著快點給我下來。”
那位三哥幾步走過來,將車里幾個人提溜下來,轉眼只剩下林阮和護士長還待在車上。
林阮看著蕭瑟的幾個同伴,強忍著鎮定下車,一下去,外套口袋里的手機被掏走。
“把他們手機都收上來,檢查之后砸碎。”
三哥吩咐之后,從車窗接過塊帕子遞給手下,幾分鐘之后,林阮看著迷昏的同伴和往自己走過來的胖子,往后退了退。
“她不用,給她腦子迷昏了用你的豬腦子?”
三哥看著胖子的動作,走過去對著他后腦勺就是幾巴掌,“智商全長體重上去了,光吃飯不長腦子是吧。”
胖子體型比三哥壯了兩倍,此時卻像個委屈犯錯的孩子縮著肩膀,“三哥,對不起。”
看他這憨貨模樣,三哥的火氣都沒了,轉身推著林阮上車。
“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搞啥幺蛾子,直接廢了你。”
三哥將林阮帶到車上,讓她坐在最里面,正欲拿著頭套給她帶上時,手卻停住了。
“哼,剛沒仔細看,你還長得挺正。”
他嘆口氣又下了車,手撐在地上抹了抹,上來時,手上的黑泥全糊到了林阮的臉還有脖子上。
“要想好好活著出來,你就安分點。”
三哥語調悠悠,從口袋里掏出盒煙,點燃一根猛吸了好幾口,臉上是散不開的陰沉。
車子開走時,林阮回頭看了一眼,和她一起過來的幾個人,橫七橫八的癱倒在面包車里,沒有一個是清醒的,等她回頭時,視線驟然變黑,頭上帶了個黑色的布袋。
“聽說學醫的記憶力都蠻好。”三哥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阮卻只覺得惡寒,尤其是好幾次故意蹭到她大腿的手臂,惡心透了。
看著貼近車窗,縮著身體避開他的小人兒,拿著煙的男人默默笑了,美人是他發現的,正事完成之后,自該由他處置。
而車里其他的人明顯以三哥馬首是瞻,看出他的意思,哼笑不語。
第156章
帶走
林阮被帶走的那一刻,藏東公安值班的警
察已經開始行動。
依靠大隊長齊沖提供的電話,技術人員飛快的定位手機地點,再派遣隊員進行營救。
出發之前,齊沖給老同學發了消息。
不打電話
,是熟悉他在執行任務時,身上根本不會有手機。
齊沖是周傅川的大學同學,兩人畢業后也曾在同支部隊服役,后來齊沖轉公安系統,如今正在藏東公安就職。
緊急情況,他們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到達現場,所有人都在,卻唯獨劫持了林阮。
“他們可能會出境。”護士長捂著發昏的頭,瞟了一眼安靜的劉醫生,“我聽見有人說方言,挨著邊境線的云鎮就是這么個口音。”
藏東這邊地方大,藏東話里又有好幾種方言調調,可能隔條河、隔座山,當地人說的話又有點不同。
護士長熟悉,是因為她經常像今天這樣下訪,藏東各地她都很熟悉。
齊沖面色肅然,聽見護士長說的話,走到一邊撥了個電話。
“東區這邊有個女醫生被劫持,大概率往云鎮區域邊境線走,聯合各地邊防,注意純黑吉普車,車牌號被遮掩,有口音。”
齊沖將自己所有的信息整合,匯報出去,讓下屬拉著醫院一車人回市區。
林阮的手機被砸碎扔在這里,現在是單方面失去她一個人的消息,這片區域連公路都沒有,更不用談監控。
齊沖和人開著車順著車輪印記走,左轉右轉還是跟丟,對方的司機顯然對這邊的道路十分熟悉,根本無法排查到他們的蹤跡。
他只能再向上面請求援助,周傅川他媳婦可不能在這出事,人老久前打過招呼。
平原過去是山區,林阮坐在車里,搖搖晃晃能感受到路越來越難走,越來越崎嶇。
她被蒙著臉,視線一片黑,布料不透氣。
車窗緊閉,難聞的煙味和男人的汗味一股往鼻子里充。
林阮聞著難受,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剛剛那通電話上。
危難時刻最關鍵的還是靠自己,林阮沒有手機,一路上數著數,換算成具體時間。
車輛大概行駛一個小時,停留下來。
林阮聽著外面的動靜,見他們都往下走,那位三哥此時正在和誰說話,應該是方言。
她一句都聽不懂。
上車前,林阮的雙手和雙腳,被那位三哥用布條緊緊捆綁著,打了死結。
在一群惡人面前,林阮不敢輕舉妄動,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需要她這個醫生,目前自己不會有危險。
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識時務能最大程度避免沒有必要的傷害,保存體力。
果然,沒等多久,林阮感覺有冰冷的刀刃貼住自己的腳踝,隨之束縛在腳腕上的布條掉落。
“下來。”三哥拿著刀隔著布袋拍了拍林阮的臉,“待會別想著跑,深山老林的,別說碰上野獸,大小毒蟲都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林阮聽見他的話,心中一跳。
這是要帶她進山,藏東的原林覆蓋率很高,是林阮不去特意了解都能知道的存在。
要是進了山,怕是外面的人很難再找到她。
但她現在沒有辦法,只能跟著走,出差碰上這種事,是林阮沒有想到的。
要是她回不去,初一該有多傷心,月月又該多難過,還有爺爺,她還沒開始孝順他,就先讓他經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嗎?
還有周傅川,林阮知道他會傷心,但林阮更擔心他能不能照顧好兒子。
林阮不想死。
她有太多在乎的人,她得活著,絕對不能死在這里,絕對不能。
或許是害怕是她在路上逃跑,林阮的雙手始終沒被解開,頭上的黑布袋也沒有被脫掉,摸著黑在路上走。
進了林子,好像也沒有路,跌跌撞撞的走。
林阮嬌嫩的雙手和裸露在外的脖子,被沿途的樹枝和荊棘刮了好幾處傷。
口子不大,甚至沒出血,但是又疼又癢,還長了團團。
這里的植物毒性挺大,而且他們走了很久,都沒聽見什么人類活動的聲音,林阮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被帶到了人跡罕見的偏遠地界。
這些挾持林阮的人也沒顧及她,趕路的速度很快,沒有片刻的停歇。
一直走一直走,大概又是一個多小時,他們停了下來,林阮也被拉扯著停在原地。
蒙了兩個多小時的黑布袋,終于脫離林阮的腦袋,林阮剛睜開眼睛,一道手電筒打來的強光照射在她的臉上,刺激的林阮偏開臉避開。
“費盡千辛萬苦入境,就帶回這么個弱小的女人?”穿著作戰服,身材高大緊實的男人冷諷道。
他說的一口流利英語,林阮側目望去,是個五官立體、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右邊眉頭起,有道橫越半張臉的長疤。
與此同時,西海市最好的酒店房間里,端著碗泡面,觀察監控畫面的男人驚的手里的叉子都掉了。
“我靠,嫂子!”
在他身后的陸斯南沒聽清,也端著個碗走過來,“你在說什么?咋咋呼呼。”
“你看,這是誰!”喬其多將監控畫面放大。
陸斯南只來得及看見一張涂滿黑泥的臉,然后被快步走來的周傅川擠開。
“是她,她怎么在這里?”
周傅川冷硬著張臉,手指在觸摸鍵盤上滑動,隨著林阮被帶走,監控畫面也在不斷的被切換。
喬其多本身是技術人員,影像分析和數據分析需要極強的記憶力和分辨力,易容之后的追蹤人員,在瞬間都能被他認出,更別提只是臉上糊了層泥,還和他見過面的林阮。
而周傅川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林阮,全是因為熟悉。
林阮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在他觀看監控時,林阮被帶進了一間房子,隨后又有幾個人抬著一副擔架進去。
“是我爸爸。”姜茶看著擔架上遍體鱗傷的人,捂著唇泣聲,“他們對我爸爸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