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林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通訊頻道傳來喬其多和陸斯南的聲音,周傅川聽到后立馬調轉方向,抱著林阮往西北方位跑。
大部分火力集中在東南方向,西北處人最少,房子也少。
周傅川和陸斯南一起配合,很快解決了障礙,突破一個小口。
比起東南,這邊安靜的過分,意外也是在此刻發生。
“隱蔽!老大。”
周傅川側邊隊內頻道傳來陸斯南的聲音,隨之還有細微的沖擊打聲。
抱著林阮的周傅川在聽見他聲音時,瞄準一個草垛,極快的躲了過去,子彈幾乎是瞬間擦著他飛過去。
“對面制高點有隱藏狙擊手,還未確定方位。”陸斯南抽氣道,“位置暴露,轉換狙擊點,給我兩分鐘。”
他那邊傳來穿梭聲,應該已經在調整位置。
“直升機收到指令,安全距離盤旋,藏東警方已完成解救人質任務,孟東、徐啟收尾支援。”喬其多再次報告方位,“雨林茂密,正搜尋對方狙擊手。”
周傅川看著懷里呼吸紊亂的林阮,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怕,很快就不痛了。”
“二哥帶你走。”
陽光已經驅散了濃霧,林阮半睜著眼睛,看到的是周傅川堅毅冷硬的側臉。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隱約聽到。
“陸斯南準備,直升機迫降。”
“老喬,她撐不住了,我要是有意外,
盒子給她,信給我父母。”
第162章
昏迷
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林阮看見自已躺在床上。
白色的被子蓋在身上,厚重感十足,很多人在她耳邊說話,很多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林阮想睜開眼睛,意識卻沉迷在這里,想醒也醒不過來。
她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場大夢,夢里的場景光怪陸離。
林阮夢見她爺爺在土灶前給她做蛋炒飯,里面加了切細的臘肉和蘿卜丁,爺爺一邊催促著慢吞吞的她快點吃,一邊開門將三輪車推出去。
“軟軟呀,上課要遲到了。”
林阮抬頭看向土墻上掛著的,沒有動的鬧鐘,才六點半。
上課時間是七點四十五,爺爺總是著急她遲到,寧愿讓她早早的去等著。
畫面又一轉,馮素芬提著箱子往外走,曲折的山路邊停著輛嶄新潔白的小汽車。
村里很多人站在自家門前觀望著,林阮掙開爺爺的手跑出去,“媽媽,不要走。”
提著箱子,穿著小香風,燙著長卷發的馮素芬回頭,視線冷冷的看著她。
“別跟著我,你就當你沒我這個媽,要怪就怪你爸太窮,沒前途。”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林阮想追上去拉她,卻聽見鄰居的聲音。
“軟軟爺爺,你怎么了!”
林阮回頭看去,爺爺正仰面倒在地上,鄰居給他順著氣。
她剛想跑過去,畫面又是一轉。
爸爸帶著她和爺爺搬進了新家,還給她買了張很大的書桌,爺爺小心翼翼的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沓獎狀,一張張貼在雪白的墻上。
爸爸笑著說:“軟軟,你可真棒!”
林阮透過小時候的自已,走馬觀燈似的看著曾經的畫面重現。
她看見爺爺臨終時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緊緊握著她手叮囑替他去京市看看,看見林父的追悼會上,數不勝數的陌生人哭著來吊唁,看見馮素芬牽著一個小女孩從小區門口出來,笑著叫她寶貝......然后,和周傅川的初見......
“媽媽嗚......媽媽,媽媽......”小孩稚嫩的聲音一陣又一陣的響起,扯斷了不停重播的畫面。
林阮不想再繼續睡下去,掙扎著讓自已蘇醒,一次又一次的努力。
“不要睡,林阮,不要睡。”很多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她。
最后,是周傅川紅著眼吻在她額頭,“不怕,二哥帶你回家。”
一如初見。
“你是林阮?”
“歡迎來到大院,你叫我二哥就好。”
林阮瞬間睜開了眼睛,胸前傳來沉甸甸的感覺,重的她呼吸不過來。
林阮垂眸看去,和初一濕漉漉的眼睛撞在一起,小崽子哭的眼睛紅彤彤的,小圓臉下的被子被沁出好大一片濕潤的痕跡。
林阮想和他說說話,喉嚨干啞,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寶寶不哭。”她聲音太小,都不確認初一有沒有聽到。
“初一,你怎么又趴媽媽身上哭了,乖乖。”
周母出去一會兒,進來一看自已的小孫子又跪在病床上,抱著他媽媽哭,哭的她心都要痛碎了。
初一呆愣愣的看著媽媽,在聽見奶奶聲音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看見了什么。
“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大的要把整個醫院天花板掀起來。
“媽媽!嗚!媽媽眼睛打開了!”
小崽子傷心極了,對著周母,哭的驚天動地。
“打開?眼睛打開!”
周母聽見他的話,下意識的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
昏迷了七天的人,此時正看著她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周母的眼睛瞬間就濕潤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握著林阮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醫生,大家都在等你醒來。”
周母小跑著出去叫醫生,醫生說林阮昏迷時,病房里不能有太多人打擾,老爺子他們都在另外一個房間。
初一離不開媽媽,時不時的跑進來偷看偷哭。
林阮動了動右手,發現正在輸液,初一看見媽媽的動作,滑下床捧著林阮的手看了看,嘟著小嘴呼呼的吹。
“媽媽不痛。”
林阮聽著他還帶著哭調的小顫音,心痛的不行,嘶啞著聲音叫他。
“初一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
小崽子聽見媽媽的聲音,邊搖頭邊哭,最后直接將臉趴在了被子上,嗚嗚大哭。
“媽媽我害怕。”哭的林阮心也碎了。
初一一直哭,醫生來了,周母想抱他,他死死抓著被子不松手,最后還是小寶給他牽到一邊。
等林阮檢查結束之后,他又爬上了病床,還知道避開林阮肚子的位置。
應該是有人告訴他,媽媽那里受傷了不能碰。
周老爺子、蘇月、姜茶和周遠山都來了,圍在林阮的病床前,林阮手上的針已經被拔掉,她拍著初一的后背,等他睡著了,才說話。
“周傅川呢?”
房間里的人都是一愣,似乎沒想到林阮會問,又覺得是意料之中。
“他還沒醒,在重癥監護室。”
大家都不說話,是周遠山開的口,他不想瞞著林阮。
對面有潛伏的狙擊手,雨林實在太密,根本無法確定位置。
林阮失血過多,危在旦夕,周傅川知道她等不了太久,林阮的血將他的作戰服都浸透了。
他不敢賭,直接以身作餌,將對面引了出來,但也將自已暴露在對方狙擊范圍內。
左胸、右上臂、兩側大腿都受了傷,對方手段殘忍,完全是虐待。
周遠山聽醫生說時,都不敢相信,就這樣的情況下,他是怎么強撐著將林阮抱著跑出兩百米,送到他戰友手里。
林阮被他護在懷里,沒有再受到額外的傷害。
房間里的人聽著周遠山的敘述,再聽一遍還是會震撼,他們也沒想到,周傅川會這樣做。
醫生說,他的身體機能已經發揮到極致,幾乎是可以用奇跡來形容。
沒有見過受這么重的傷,還能在短時間內抱著一個成年女性跑這么遠的。
兩百米,在平常聽來是一段很短的距離。
可對于當時的周傅川,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極限,甚至嚴格上來說,是常人不可能做到的。
愛可平山海。
第163章
想看看他
任誰聽了都明白,周傅川是在以命換命。用他的命換林阮活下來的機會。
重傷的林阮和周傅川同時被送到最近的軍區醫院。
林阮腹部傷及主動脈,創口較深,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失血性休克,陷入深度昏迷。
再晚一分鐘,她都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周傅川的情況比她更加糟糕,軍區醫院最權威的醫生,幾乎都聚集在他的手術臺上,輪番上陣才勉強保住他的命,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處在重癥觀察期。
這些,周遠山沒有和林阮說,他知道,這是自家弟弟心甘情愿的選擇。
再者,林阮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負擔不起太過激的情緒。
周傅川對林阮的情意,他這個局外人遠比局中人看的清楚。
“我要去看看他。”
林阮仰面看著周老爺子,這里權力最大的人,也是最能做主的人。
“爺爺,你讓我去看看他。”
周老爺子拄著拐杖,望著病床上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姑娘,再想到躺在重癥監護室,渾身插滿管子的幺孫,只剩下心痛。
他的兩個孩子受大苦了,看著都不忍心。
“好,爺爺給你安排,你先休息。”
周老爺子到底還是心軟,輕聲答應林阮后,轉身走了,周母看著他偷偷擦拭眼角的動作,急忙跟了上去。
老爺子年紀大了,還硬要趕過來,到底是舍不得。
林阮看著爺爺蒼老的背影,沒忍住又流了淚,是她不好,讓爺爺擔心。
“快別哭了。”蘇月蹲在床前,拿著干凈的帕子給林阮擦臉,“醒了就好,他也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
自個說著安慰林阮的話,眼淚卻止不住的流,蘇月知道林阮被劫持的時候,快被嚇死了。
“你還痛不痛?”
“月月。”林阮努力的伸手,蹭了蹭她的臉,“不痛,你別害怕。”
站在她身后的蕭會凌扶著她起來,看著林阮對她笑了笑。
“看到你醒過來,我們就放心了,就讓她哭一哭,一直憋著呢,鄧教授和師母那邊,我們瞞著的。”
師母身體不太好,從波土頓回來之后就住進了療養院。
姜茶牽著小寶上前,眼睛也是紅的,“軟軟,謝謝你,你救的人是我的爸爸。”
此刻,林阮才知道,原來那位叔叔是姜姐姐的父親,小寶的外祖。
冥冥之中,原來一切早有定數。
姜父也在這里,他的傷勢較輕,主要是長期的折磨讓他身體虧虛的太重,需要慢慢的將營養補回來。
而他和姜茶苦苦堅守,必須帶回國的絕密技術,已經在第一時間移交軍方,這項長達十幾年的任務終于完成。
“真好。”林阮看向姜茶,微微彎唇,“大哥等了你很久。”
林阮想,橫亙在大哥和姜姐姐面前的困難終于解決,他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
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哥的等待也圓滿了。
后面,醫生又搬著儀器過來,給林阮做了詳細的檢查。
林阮傷勢虧損大,清醒沒多久,很快又沉睡過去。
再醒來時,初一正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的伸出肉肉的手指,在林阮鼻子下面試探。
林阮住的是單人病房,設施比較完備,蘇月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見她醒來,立馬按了病床前的呼叫號,“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吧?”
林阮搖了搖頭,看著外面已經黑了的天色,問她:“我睡了多久?”
“四個多小時。”
蘇月看著自家好友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她想問什么,也不忍看她糾結。
“周爺爺安排好了,待會就可以讓你進去,小胖子不知道。”
聽到小胖子三個字,初一懵懂的看向蘇月:“在說我嗎?”
“沒有!”蘇月捏了捏初一的鼻子,將他從林阮的被窩里抱了出來,“干媽待會帶你去吃飯。”
“我想看著媽媽。”初一攬著蘇月,又低著頭摸了摸肚子,“可是我肚肚好餓。”
“你去吃飯,媽媽在這等你回來。”林阮看著自已的小崽子笑了笑。
他們說話的時候,周母拎著飯過來了,身后還跟著張姐,張姐看著蘇醒的林阮,又好是一陣落淚。
看著林阮醒來,大家心里的石頭放了一半下來。
醫生給林阮檢查之后,告訴他們,危險期已經過去,現在就是好好養著,把虧空的氣血補回來。
林阮昏迷幾天,飲食上只能先吃些軟爛好消化的食物,張姐給她準備的是豬肝粥。
豬肝補血,不太喜歡吃豬肝的林阮,在張姐和周母殷切的眼神下,喝了兩大碗。
不止初一餓,林阮也餓,一頓飯下去,林阮感覺頭都不昏了。
看著林阮吃完飯,周母和張姐連哄帶騙給初一抱走了,留著蘇月陪著林阮等人來帶她去看周傅川。
“他們說不讓初一知道。”蘇月輕聲和林阮解釋,“周傅川情況不算很好,現在還在危險期。”
若不是初一鬧著要媽媽,本來是不打算帶他過來的,他年紀太小,大家不想看到他傷心。
只是初一太依賴林阮,林阮說好的五天回來,過一天,小崽子拿著水彩筆在日歷上畫個圈圈,根本瞞不了。
搞得周母都有些懷念只會數到三的小孫子。
林阮聽的恍然,又聽見蘇月低聲道:“我沒想到他能為你做到這個程度,或許以前是我對他的成見太深,但這一次,我是真的感謝他,佩服他,敬重他。”
“周傅川他是個真正的男人。”
連生命都可以為林阮付出,就憑這一點,蘇月真的很看的起周傅川。
“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做。”林阮喃喃道,“我甚至都沒想過會有人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