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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拉侯爵原本因為王儲這幾日的疏離而有些灰心喪氣,忽然聽說王儲主動提出想要去艾夏城散散心,整個人頓時容光煥發,連那一頭紅色的頭發都顯得鮮艷了很多,像一團火焰一樣在他的頭頂燃燒著。除了這團火,還有兩團深情滿滿的火燃燒在康德拉侯爵的金眸中,愛德華每次對上他的視線,都覺得那團火直接燒到了自己的身上,讓他唯恐避之不及,只能盡可能的減少和他見面的機會。不過康德拉侯爵不以為意,以為年輕的王儲只是害羞了,每天依然春風滿面的穿梭在城堡內,身上散發濃厚的荷爾蒙的氣味,勾得整座城堡春心蕩漾。
王儲要出行的消息很快傳回了王宮,兩位陛下一前一后的派來使臣送信。國王自從上次重傷了愛德華之后,或許是心懷愧疚,或許是事情發展的順利令他心情愉悅,他對愛德華的態度就好了很多,這次派使臣來,沒說別的,只是讓愛德華保重身體,又從自己的衛隊中撥出一部分人給愛德華,保護他的安全。
王后傳來的消息就沒有這么友善了。
“……我聽說康德拉侯爵正在你那里做客,你作為一個未成年同時也未婚的亞獸人,我希望你多注意一下影響,我不喜歡康德拉侯爵,我相信你也沒有與他結婚的意愿,既然如此,就要應當保持適當的距離,以免讓人誤會,使那些仰慕你的獸人們誤以為你正處于一段戀情之中,望而卻步,不敢向你表達傾慕之情……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的表兄喬治,他比你年長八歲,也在軍營服役。他仰慕你已經很久了,如今得知你有去艾夏城休養的打算,而陛下又派出他自己的近衛隊保護你,便主動請纓,希望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好離你更進一步。我作為他的姑媽,實在不忍心看到他為感情如此輾轉反側,便請求陛下,授予他近衛隊副隊長一職。希望你,我親愛的兒子,能看在對你真摯的感情的份上,賜予他親吻你手背的榮譽……”
愛德華放下信,面無表情,半晌才站起來,將信扔進了壁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噴灑著香水的潔白信紙迅速的在火焰中卷曲成一團黑色的灰燼,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味。
“應付一個查理堂兄已經讓我快筋疲力盡了,再送來一位喬治表兄。”他諷刺的笑了一聲,“看來他們是不想讓我康復了。”
“那可不一定,殿下。”佩爾梅特女伯爵說,“說不定,你就更輕松了。”她那張布滿的嚴肅和冷漠的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隱隱約約的懷念和俏皮的笑容,看得愛德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殿下您還小,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才會這樣憂心。實際上,等喬治閣下到了,康德拉侯爵可就沒那么多時間在您的面前晃來晃去了。他們兩個會想盡辦法不讓對方靠近您,心思都花在找對方的茬上,就沒有心思顧及您了。”
“那看來我還得感謝我的好母親了。”愛德華挑起一邊的眉毛,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佩爾梅特女伯爵的表情,“看起來,您的經驗不少呢。”
這幾個月一來,或許是因為知道愛德華正效忠著國王的緣故,又發現愛德華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著威廉,或許更重要的是,愛德華差點死在國王的手里,佩爾梅特女伯爵對愛德華的態度越來越和善,現在兩人私底下也會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了。
佩爾梅特女伯爵收起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副嚴肅刻板的表情:“每個亞獸人都會經歷這些的,殿下,特別是像您這樣優秀的亞獸人。”
“是嗎?”愛德華垂下了目光,“對于一個打算將一生獻給奧爾貢拉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走吧,”他又抬起頭,“大臣們還在等著我呢。”
兩人離開了房間,守在門口的值班近侍、衛兵還有書記官們忙跟在愛德華的后面,浩浩蕩蕩的朝著大會議室走去。
會議對于愛德華來說,不過只是個走過場而已,不過他也不能不參與,總要裝模作樣給外人看。以前他總是盡可能的避開這樣的場合,不過現在他卻不打算再像過去一樣回避政治了,即使不能做主,他也要知道自己的領土上發生了什么,免得過于被動。不過這段時間,為了去艾夏度假,大臣們加班加點,集中處理了那些必須王儲決定的重要公務,如今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因而不到下午茶時分,會議就結束了。
此時距離晚飯還有不短的時間,愛德華并不是無事可做的貴婦人,沒有喝下午茶的習慣,離開了會議室,正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就在走廊里看到了康德拉侯爵的副官,那人正和一個亞獸人靠在窗臺上聊天。
兩人距離很近,這位年輕的獸人副官明顯是有些興奮了,身上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味,這味道刺激得那位亞獸人也有些面紅耳赤。獸人保留著一部分野獸的習性,因而在薩爾曼大陸,年輕的獸人火氣大因為亞獸人發情并不是什么羞恥的事情,亞獸人也不覺得被冒犯,因而這反而是他們魅力的證明,而獸人也可以用這種味道向別人展示自己健康的身體,如果味道再濃郁一點,還能展示自己某方面出色的能力。
愛德華微微皺眉,這種發情的味道未成年的獸人和亞獸人聞了也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不過住在赫爾城堡的貴族子弟大多是未成年,公然在他的城堡和亞獸人傭人調情,未免有些太無禮了。
副官耳朵靈敏地聽到有人靠近,一抬頭,就看到了一臉不豫的王儲。他雖然什么輕浮的動作都沒有做,可只是一看到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胸口帶著金環龍項鏈的王儲,就有一種自己好像是在教堂和亞獸人調情,蔑視神靈的感覺。
“殿下。”他忙退開,向王儲行禮。
“你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愛德華說,“你不是康德拉侯爵的副官嗎,沒什么不去服侍你的長官。”
“大人給我放了半天了假期。”副官忙解釋道,緊接著又想到了自家長官漫漫的追妻路,腦中靈機一動說,“大人聽說今天是修煉場開學的第一天,有開學考核,所以去修煉場看看小獸人們的情況,您想去看看嗎?”
愛德華呼吸一頓,盡管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可現在聽到“修煉場”還有“考核”這兩個詞,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想到遇刺時的場景。
可他不能因為這件事一輩子逃避都逃避下去,稍稍收斂心神,便對副官點了點頭:“我正好不知道去干什么,正好可以去修煉場看看。”
侍從們立刻下去準備,愛德華回房放了一身外出的便服,便坐著飛行獸纏著城外的森林飛去。不等他們到達修煉場,就聽到一聲低沉的龍吟,震得他們一陣心悸,緊跟著一道粗粗的火柱沖向天空。
“看來康德拉侯爵正在為小獸人做示范。”奧古斯特從透過車窗看著漸漸消失在空氣中的火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