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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林燕然提前用藥水浸泡消毒過的干凈棉布，一部分墊在身下，一部分擦拭身體。

至于給新生兒包身體用的襁褓等物也都已準備好。

這時到了丑時中，有琴明月開始宮縮，主產婆正在用特殊手法幫她按摩，緩解她的緊張和疼痛。

林燕然雖是天才醫師，但是術業有專攻，分娩之事，還是得有專門的產婆來指導。

她緊緊握著有琴明月的雙手，時刻關注著她的表情，低聲在她耳邊安撫：“娘子，你別怕，是寶寶要出來見我們，我會陪著你，我哪里都不去。”

她雙手一直在偷偷朝有琴明月輸送內力，緩慢又溫和，不會讓她感覺難受，卻能緩解她宮縮引發的疼痛和脫力。

有琴明月漸漸平靜下來，可是眼睛是能看得見周圍的動靜的。

殿內燈火通明，一個產婆將她雙腿曲起，分開，在她肚臍下按揉，另一個產婆拿著熱毛巾覆在她小腹上，而且她能感覺到羊水一直在往外流……

雖然早有準備，可這個姿勢讓她本能地感覺到羞恥和不安，尤其是林燕然在身邊，她張開腿裸著下體的樣子，她全都看得見。

有琴明月低聲發出央求：“阿然，你出去吧，產房你不能進來。”

慕容清是過來人，自然懂女兒心思，也道：“燕然，這兒有我，你出去守著。”

林燕然輕輕搖頭：“娘子，母后，今天是個大日子，我絕不可能離開寸步，天塌下來都不行。”

有琴明月其實充滿了慌怕，想她在身邊，又怕被她看見自己生產的丑樣子，內心極度脆弱又極度不安，再次緊張了起來，額頭汗水也變多，將林燕然的手攥的極緊。

“阿然，你出去好不好，我不想你看見我這副模樣……”

林燕然俯身親了親她汗膩膩的臉，柔聲道：“娘子，我是你的妻郎，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和你分離。”

她聲音堅定，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充滿了寵溺，立刻給了有琴明月一股信心，攥著她的手，又緩緩松開了一些。

產婆一直在床尾引導：“陛下請放松些，呼吸慢一點……”

林燕然時不時親親她，給她擦汗，趴在她耳邊溫柔安撫。

慕容清也在旁鼓勵。

有琴明月越來越放松，宮頸口開的很是順利。

如此持續了兩個時辰，到了卯時中，產婆道：“快了快了，陛下再忍忍——”

話音落，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映照的殿內霍然一亮。

緊接著，一道驚雷炸響，轟隆滾滾，如響在腦門上，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顫，唯有林燕然握緊有琴明月的雙手，穩如磐石。

她柔聲道：“娘子莫怕，只不過是老天爺知道我們要降生麟兒，所以給我們點了串鞭炮。”

有琴明月想笑，卻忽地覺得一股劇痛襲來，她的宮頸口完全張開了，即將迎來最疼痛的分娩時刻。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至。

伴隨而來的，是有琴明月發出了一聲痛呼：“啊——”

產婆的聲音也多了一絲凝重：“小殿下馬上要出來，請陛下再堅持堅持。”

短短幾息之間，有琴明月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新的熱汗，林燕然忙將準備好的干凈棉布放入她口中，示意她咬著。

又輕柔地給她擦拭汗水，而后趴在她耳朵邊上，一邊握緊她的手，一邊柔聲安撫她。

“娘子別怕，我在，我陪著你，我們一起迎接皇兒。”

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這對孕婦來說，也是最難熬的時刻。

暴雨越下越大，方才的電閃雷鳴，就像是一個開幕，其后便只剩下漫天蓋地的嘩啦雨聲。

產房內的氛圍，緊張到了極致，有琴明月的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神色痛苦，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林燕然擦拭不及，又看的揪心無比，恨不能以身代之，暗暗下決心，只生一個，不能再多生了，不然她要心疼死。

她緊緊握著她的手，不住給她輸送內力，同時趴到她耳朵邊上，壓低聲音道：“娘子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愛上了你。”

神經繃緊的眾人全都為之一震，料不到皇后居然在這個時刻說情話，便連太后慕容清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偷聽。

林燕然繼續低而溫柔地道：“我永遠也忘不了娘子的眼睛，深邃，浩瀚，像是頭頂的星空，美麗又神秘，那一刻，娘子就把我的心偷走了。”

眾人的耳朵全都齊刷刷豎起來了。

正痛的迷迷糊糊的有琴明月也一下子找到了清明，忍不住吐出了毛巾。

產婆趁機道：“陛下，小殿下要出來了，快用力——”

林燕然馬上道：“娘子，你使把勁兒。”

有琴明月不由自主地使勁兒，卻又感覺疼痛的厲害，忍不住紅了眼睛，嗚了一聲：“阿然，我痛。”

林燕然的心都要碎了，可是這時候她決不能軟弱，她捏了捏她的掌心，柔聲道：“娘子，我愛你，從第一眼開始，到現在這一刻，我的心始終在你身上，從沒變過分毫，娘子你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摯愛！”

有琴明月紅著眼睛，攥緊她的手，再度使力，下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的淚水嘩嘩滾落。

產婆疾呼：“陛下，我已經看見小殿下的頭了，快用力！”

林燕然沒再說話，溫柔地看著她，眼神鼓勵，又充滿無聲的寵溺，有琴明月淚眼朦朧地看著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可是身體卻又充滿了力量。

“阿然——”

她痛苦地叫了一聲，指尖鉆進她掌心里，拼盡全力。

“阿然！”

“出來了，出來了！”產婆驚喜地叫道。

林燕然俯身親了親她沾滿淚水和汗水的潮紅臉龐。

“娘子，我們的寶寶出世了。”

奶娘雙手捧起嬰兒，舉在燈下，輕輕拍撫背部。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穿透進雨幕中。

三位產婆一起跪了下來，她們滿臉都是喜色。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恭喜太后娘娘，小殿下平安健康，是一位頂級女乾元。”

其余奴婢聞聲，也都跪了下來，一起發出恭賀聲。

慕容清驚喜交加：“竟然和她母皇一樣，出生就是頂級？”

領頭的產婆道：“回太后娘娘，方才奴婢們已經仔細檢查過，小殿下確實是一位天生的頂級女乾元。”

慕容清趕緊走過去，接下了襁褓中的孩子，眼中的歡喜和慈愛之色擋都擋不住。

林燕然看了一眼，但是顧不上前去，而是喊道：“母后，請你看緊孩子。”

慕容清點頭：“好。”

林燕然細心地為有琴明月擦拭掉滿臉汗水和淚水，而后親了親她，柔聲道：“娘子你好好歇息，我不走，我就在你身邊。”

她松開她的手，朝床尾走去。

青鸞等人正要來為有琴明月清理身體，林燕然制止，令她們都退下，只留了產婆和慕容清在房內，而后俯身下去，細心地為有琴明月擦拭身體。

有琴明月正是人生中最為脆弱的時刻，看見她趴在自己腿間，將那不堪的一幕都看了去，心里又羞恥又難過，忍不住又落下淚來：“阿然，我不要你看見，你出去好不好……”

林燕然心疼到無以復加，軟聲道：“娘子，我是你妻郎，這活兒本該我做，外人伺候你我吃醋，剛才我就在一直吃醋。”

有琴明月勸不住，只好依了她。

林燕然極為溫柔地給她擦拭干凈了下體，又用溫水給她清洗了一遍，幫她墊上了干凈的棉布，而后蓋上了一條消毒過的薄被。

有琴明月總算放下心來。

林燕然這時候才有空去看寶寶。

寶寶正被慕容清抱著，又乖又安靜。

林燕然看了一眼，就被萌化了。

因為襁褓里的小家伙，真的太漂亮了。

皮膚白皙、光滑，看上去水靈靈的，泛著極為健康的紅潤光澤，此時瞪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眼睛像是水洗過的黑葡萄，又大又黑又亮，睫毛細細的，長長的，撲閃撲閃，而且，居然還是雙眼皮！

林燕然的心臟一瞬間感受到無敵可愛暴擊，萌的發出傻笑。

慕容清圍觀了全程，對她這個女婿可謂是滿意到了極致，見她這幅傻傻呆呆的樣子，也是不禁莞爾，便抱著孩子，和她一起走到女兒床前。

“吾兒，你看看我的小乖孫，可算是把你比下去了。”

“比你當初出生時，還要美。”

林燕然趕緊道：“我娘子最美最美，任何時候都最美。”

慕容清噗嗤笑了。

有琴明月神情溫柔地端詳了孩子一會兒，微微笑了。

“我的寶寶比我美，不是理所應當嘛？正所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她想坐起來抱一抱寶寶，被林燕然按住，她朝慕容清伸手：“母后，寶寶給我抱抱。”

慕容清很是不舍：“你會抱孩子吧？”

林燕然點頭：“當然，我專門找嬤嬤學過，母后請放心。”

慕容清很不情愿，可還是不得不伸出去，小心翼翼往她手中放。

“你輕點啊，你當心點，一定要抱穩了。”

林燕然雙手感受到那壓下來的小小份量，整顆心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是自己和娘子的骨肉，是她和她血脈相連的后代，她心里充滿了母愛，看孩子的眼神溫軟到了極致，滿滿都是疼愛。

她接下寶寶，抱著坐在床邊，放低角度給有琴明月看。

寶寶像是天生會認人，立刻沖著有琴明月翹起小嘴巴，仿佛在微笑一樣。

有琴明月驚喜道：“阿然，你快看，寶寶沖我笑。”

林燕然點頭：“當然，她知道你是母皇。”

慕容清站在一旁，又是失落，又是欣慰，感覺自己再看下去，要忍不住吃醋了，唉，等以后找機會，把乖孫搶回來。

就在這時，外面的雨聲忽然停了，天色變得透亮，緊接著，一輪金色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

剎那間，萬丈霞光穿透蒼穹，朝霞漫天，祥云繚繞。

與此同時，一道彩虹在天邊現身。

守在殿外的御醫全都發出了驚呼。

“陛下降生麟兒，天降祥瑞，真是天助我神瑤，小殿下是福星啊！”

慕容清恰好走出殿外，抬頭瞧見了那一輪璀璨的彩虹，也不禁滿臉喜色。

“傳本宮懿旨：永寧四年六月二日，帝有琴明月降生嫡長公主，彼時紅云繚繞，彩虹升空，嫡長公主攜祥瑞降生神瑤，必將助我神瑤大興，特賜名瑤光，昭告天下，普天同慶。”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謹遵太后懿旨！”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恭喜太后娘娘，天降麟兒，福星高照，神瑤必將大興！”

有琴明月在殿內聽見，臉上露出脆弱又欣慰的微笑：“賞。”

青鸞立刻傳話出來：“陛下有旨，人人有賞。”

整個皇宮都因為嫡長公主的降生，歡騰了起來，人人奔走呼告，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傳遍皇宮內外。

不說外面的喧嘩熱鬧，產房內，妻妻倆一起看著寶寶，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傻傻地笑了起來。

“阿然，我好開心。”

“娘子我也是。”

“阿然，給我抱抱。”

林燕然將孩子放到她臂彎里躺著，小家伙不吵不鬧，大眼睛撲閃撲閃，安靜的像是個小天使。

有琴明月癡癡看了好久，漸有些疲倦，林燕然撫摸著她仍有些濕漉的秀發，柔聲道：“娘子，你安心睡，我在這里守著你和寶寶，無論什么時候，我都在。”

這話給了有琴明月極大的安心，疲倦襲來，她眼皮都睜不開了，可是心里卻惦記著一件事，竭力睜著眼睛道：“阿然，我還想聽你說。”

“說什么？”

有琴明月垂眸看著寶寶，臉色嬌羞：“我生寶寶時你說的那些話……”

林燕然莞爾：“好。”

俯下身去，將她和寶寶都攏住，聲音低而溫柔地道：“娘子你記得那次我從石門縣采買回來，發現你的死衛到來的事嗎？”

“記得。”有琴明月看她一眼，彎著唇笑，“我記得你很害怕，拼命討好我，是不是？”

林燕然也笑：“娘子天生帝王，誰不怕啊，但要說我拼命討好你，我卻不能贊同了，我討好你，大部分是因為自愿，小部分才是因為害怕。”

有琴明月哼了一聲。

林燕然道：“我怕歸怕，但是我緊接著發現你的死衛到來，家里的兩條狗，居然都好好的，就是那一刻，我發現娘子并不是嗜殺之人。”

有琴明月已困倦的快要睡著，聞言又努力睜眼看著她。

林燕然繼續道：“還有那次，我夜闖黑龍寨被玄冥打傷，娘子替我買地，我聽見你問那對母女的話，心里很開心，因為娘子關心民生，體恤百姓，而且還嫉惡如仇，林山是你讓人收拾的對吧？”

有琴明月想起當初一幕幕，也不禁很是感慨，點了點頭：“時間過得真快。”

又看著林燕然，眼神癡纏：“阿然，我最慶幸我抓住了你，不然哪有此刻的幸福。”

林燕然湊去親了親她：“以后都是幸福，你太累了，睡會兒吧，有我在，不用擔心寶寶。”

“嗯。”有琴明月伸出一根手指，鉆進寶寶的手心，立刻被捏住了。

她最愛的人在旁邊，她剛降生的孩子在懷里，還有什么比這一刻幸福呢？

她很快就睡去了。

林燕然給她把了脈，試了體溫，放下心來，又騰出手去輕輕掏出她的秀發。

剛才生產，她全身都汗濕了，頭發也是濕漉漉的。

她將之握在手里，催動內力蒸烤，這樣消耗其實極大，耗時也久，但是她想讓有琴明月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