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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陳異坐巴士去接苗靖下班,說好的回家吃煮泡面,推開家門已經聞到廚房飄來的香氣,鍋里的海鮮大雜燴燉著著洋蔥豆腐番茄香菇,烤箱里還有加勒比海大龍蝦,香草羅勒風味,陳異吹口哨煮兩包泡面,熱騰騰端到苗靖面前。
她漂亮的眼睛閃閃發光,驚喜又好笑地望著他。
“嘗嘗看味道怎么樣?”陳異輕描淡寫替她剔龍蝦肉,“照著懶人菜譜做的。”
味道不至于完美,但已經超出預想,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晚飯后再開瓶葡萄酒,端出小蛋糕,兩人窩在沙發里看部電影。
生活簡單,時間飛逝,周末的生活散漫又自由,波哥大的周末城市的主干道會被封閉禁止車輛同行,讓市民騎行跑步或者健身運動,城市的氣氛松弛下來,兩人出門閑逛,街頭的烤玉米裹上奶油后再撒鹽炭烤,很特別的甜咸口,再坐在咖啡館里來一杯咖啡配法式面包,輕松打發清晨時光。
玻利瓦爾廣場的鴿子蜂擁將人撲倒,玩樂的兒童和啦啦隊表演都爆發笑聲,波哥大有不少久負盛名的博物館可以消磨時間,陳異帶苗靖漫游在老城區,步行到當地人市集,可以淘到一些有趣的小東西,比如來自各民族的手工藝品或者很難找到的拉美歌手唱片,委瑞內拉難民自己編織的耳環和項鏈,別具風格的服飾鞋履。
午飯通常去市集吃當地小吃,牛血腸拌飯、粉紅色的烤土豆、炸螞蟻昆蟲、冷蝦酸湯,吃完飯后去爬moe山,晚飯當然要留在山上的餐廳,吃很好吃的秘魯菜,挑靠窗的位置,餐廳燈光昏暗,樂隊拉著手風琴淺吟低唱,周邊食客竊竊私語,桌上擺著讓人食欲大振的海鮮燉飯和辣味燒烤,小羊排意面,秘魯啤酒。
俯瞰山腳下的波哥大,入夜燈海煌煌,無邊無際,這才看出波哥大是個有著千萬人口的大都市,露臺的風很涼,不知是高原反應還是玉米釀酒的關系,總有種稀薄的放空感,旁側的異國情侶已經如火如荼激吻起來,陳異把苗靖纖細身體裹進外套,細細密密親吻她的耳廓和腮沿,她被挾在醇烈的氣息中,感覺男人下巴的胡茬瘙過敏感的脖頸耳背,手指顫得泛白蜷起,眼前的璀璨燈火闔眼成了天旋地轉的暈眩。
晚上還有消遣,避開危險因素能很好融入當地氣氛,老城區的夜市直至凌晨兩點還人潮涌動,滿街的拉美女孩五官俏麗,翹臀細腰,穿緊身牛仔褲或者超短裙,自由又帶點挑逗危險性,兩人去酒吧喝酒,周圍人沒見過東方面孔,ho聲此起彼伏,頻頻有人過來合影或者喝酒,苗靖在吧臺點一杯莫吉托,調酒師直接給了她1l的酒桶,喝得她雙頰微紅,眼神迷離。
整間酒吧的人都在跳舞,哥倫比亞的莎莎舞,動作火辣曖昧,激情四濺,苗靖一邊看一邊臉紅,被陳異摟著在音樂聲中搖晃身體,退至無人的角落交換一個纏綿深吻,燥意和酒意從心頭泛上來,兩人都難以自持。
是特別荒唐的日子,甚至比十八歲那年的暑假還要瘋狂,成年男女褪去了青澀,向圓融和直白邁進,點燃的熱情從陌生街頭轉移到家里,餐桌浴缸和房間都是痕跡,苗靖哭得眼睛紅腫,還抵不住他的肆虐,陳異用吻堵住啜泣,她發狠咬他的手臂和肩膀,更激發了他的暴戾因子。
第二天醒來,苗靖全身都被碾得散架,累得連半根手指頭都抬不起,床頭擱著大束沾著晨露的彩色玫瑰,迎上一雙懶洋洋又饜足的眼睛,陳異沖她咧嘴笑,咖啡和早餐已經準備妥當,他慇勤提供喂食服務。
她慵懶望著頭頂的床幔……覺得陳異需要一份能分散精力的工作。
但這話她沒敢說出口。
陳異每周都會去臺球廳和人打球,輸的錢越來越少,就算贏錢也不收資,說是切磋球技,握手私下交個朋友,一起喝瓶啤酒——他在波哥大沒錢沒背景沒資源,以和為貴,三教九流的朋友都需要一點。
吉諾跟著陳異,簡直成了他的小迷弟,聊起以前在金三角,緬甸金三角知道嗎,那可是個跟哥倫比亞一樣刺激的地方,摸過gun嗎?那是當然,波哥大滿大街安保持著短突擊□□,還有科爾多瓦□□,金三角也有,□□和各種仿制□□,他以前也有把防身的槍。
來波哥大已經小半年,陳異基本熟悉環境,語言已經過關,還懂槍支武器,身材長相都有底氣,拉米雷斯牽線搭橋,幫陳異找了份工作,富人區的社區保安,就在家附近的高級公寓,持械站崗巡邏。
陳異對這份工作很有興趣。
“午班,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有工作午餐,一個月工資80萬比索。”
苗靖沉思了五秒,問他安不安全,富人區監控遍地,安保配備齊全,加上有警察巡邏,其實這幾年很少有暴力事件,最后想想還是隨他,與其每天在家當家庭煮夫,出去找個兼職交際交際也好,至于80萬比索的工資,折合人民幣也才一千多塊,算他自己的零花錢,每個月的家用錢還是不變。
他穿安保公司發的制服,模樣一下子正經起來,長靴迷彩褲黑色polo衫,配上寸頭和深邃眉眼,有種硬朗沉穩的酷帥感,苗靖偷偷拍了張照片,被陳異逮到,痞壞沖她笑:“喜歡?”
怎么不喜歡?
記得他們少年時期幾乎都沒有照片,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張證件照,那時候還不懂得紀念和珍藏,甚至都沒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后來陳異會在苗靖上班的時候給她發照片,他和吉諾一起在公園遛狗玩飛盤,菜市場奇奇怪怪的水果和蔬菜,午后暴雨的盛大彩虹,和同事一起吃的寒酸工作午餐。
當然也有兩人的合照,他大大啊咧咧搭著她的肩膀在景點留念,和朋友一起打羽毛球的背影,在廚房做菜兩人的鬼臉,寧靜清晨的甜美睡顏和燭光影里耳鬢廝磨的親吻。
既然喜歡,那就都存下來,等老了慢慢翻著看。
這份安保工作只持續了三個月,陳異結識了好幾個同事哥們,但最后止步于公寓樓的美女房客們頻頻請他上樓去疏通水管和消滅昆蟲,熱情請陳異參加派對party。
陳異招架不住,索性辭職,又做回了悠閑自在的家庭煮夫。
苗靖也面臨著同樣的狀況,辦公室的巴西小男生總是熱情來個貼面吻和擁抱,語言學校的同學隔三差五邀請她去度假,晚上十二點還有曖昧電話說想念她甜美的嗓音和溫柔笑容,以至于午夜輾轉難眠,問她愿不愿意來酒吧喝一杯。
這可是熱情火辣的拉丁美洲啊!
本來都快睡著了……一通電話惹得陳異面色黑沉,眼神恐怖,苗靖那天晚上被折騰得身心破碎,第二天起床已經接近中午,她發覺自己嗓音沙啞悶沉,頭重腳輕,像昏昏沉沉的感冒。
陳異和皮埃爾在樓下花園澆花聊天,抬頭看見苗靖一席白色晨袍,嬌柔倚著露臺喝咖啡,高高揚起水管對準她,撒了苗靖一身細碎小水珠,兩個男人在下面哈哈大笑,嘲笑她是zygirl。
苗靖難得破防,冷冰冰氣鼓鼓轉身進屋。
陳異咚咚咚上樓陪她,貼心準備了海鮮粥和鮮榨果汁,溫熱手掌按揉她酸軟的肌肉,吻啄吮她脖頸上的吻痕。
“累不累?先去浴室洗個澡?我幫你放水?”
她全身發軟,捧著咖啡杯冷臉:“你有沒有考慮再去找份工作?”
“成天呆在家里也不是事,有份工作大家都輕松點,也許我可以幫忙找找有沒有適合你的崗位……”
挨貼著她的高大身形微有僵硬,陳異下巴沉沉往她肩膀一擱,語氣懶懶:“干嘛?要我養家糊口?”
第47章
猛男嬌妻(下)
“不需要你賺錢。”苗靖矢口否認,“你不上班也行,也可以發展點別的興趣愛好,比如踢足球?嗯……騎行,健身,徒步,旅游……”
總之千萬別生龍活虎在家呆著。
陳異幽暗深湛的眸眼微瞇,眉棱驟斂——她到底什么意思?嫌他沒錢?身材不好?體力不足?
不至于吧,波哥大消費這么低,他也沒多花幾個子,身材沒走樣,鐵板腹肌還是硬邦邦的,甚至因為高原紫外線強的關系,他還曬出了性感的淺古銅色。
嫌他沒興趣愛好,呆板無趣?
他小混混出身,的確沒水平沒文化,沒法海闊天空跟人侃侃而談,什么文學藝術金融經濟,聚會上聊得火熱的運動項目對他而言也過了熱衷的年齡,也不屑跟南美男人一樣把自己炫耀得天上有地上無。
走到世界,風趣的、英俊的、博學的、富有的、更具魅力的男人數不勝數——苗靖見過了。
離開了小小的藤城,離開了年少陳異的中二光芒,他早就黯淡了。
陳異不承認自己的患得患失——但他做飯的時候把菜板拍得咚咚響,心不在焉往炒鍋里舀碗水,把一盤燉得烏漆嘛黑的菜端到餐桌,扔了兩根筷子給苗靖。
找個藉口出門,說出去買點東西,苗靖注視著他懶洋洋的背影,修長手指搭著脖頸,吊兒郎當走出了家門。
看著桌上那碟看不出成色的菜,她眨眨眼,神色自若捏起筷子吃飯,吃完飯打開冰箱,找出食材炒了盤正常菜,擱在餐桌等陳異回來吃,回房間開始辦公。
工作怎么不忙呢,她是臨時外派過來的,項目強度又大,一來辦公室的語言和文化有差異,二來跟國內有時差,只能抓著早晚非工作時間跟國內負責人溝通,連周末都要排schedule,唯一能喘口氣的時間就是在他身邊,也許等下個月不忙的時候,兩人可以一起去海邊度假,來波哥大這么久,兩人忙著安頓自己,忙著學語言,忙著習慣新生活,都沒有好好放松過。
陳異在外頭公園悶坐著抽了兩支煙,在果蔬攤買了點東西回家,轉到廚房一看,垃圾桶里倒著他剛做的菜,放松下來的身形又僵了,煙草味的手指不自覺貼著嘴唇,察覺嘴里沒叼煙,手又插進兜里,垂著眼簾,把垃圾桶往里踢了踢。
苗靖在書桌前開著電腦,壓根沒察覺他回來,她跟人打電話,用西語和英語混雜著聊天,笑聲輕快,語氣柔和,陳異大概能聽懂三分之一,又是什么見面拜訪。
他把房間門輕輕闔上,自己窩在客廳看電影,懶懶架著兩條長腿,兩手撐著后腦勺,眼神陰陰,神色放空,最后掏出煙盒吞云吐霧。
自從來了波哥大,陳異抽煙其實沒那么兇,一來生活環境有變化,二來心理放松沒那么大的癮,另外苗靖總在他抽煙的時候脧他,他也懂,萬一真抽出個什么病來,他現在跟她在一起,不為自己著想,也總要為她想想。
晚上睡在一起,摸到滑膩香軟的肌膚,心頭的蠢蠢欲動又滾上來,強壯手臂把纖腰往懷里拖,苗靖翻到陳異懷里,兩手貼著他胸膛,有推拒的意思:“睡吧。”
“做完再睡。”他打算一展雄風,“我睡不著。”
“我今天累了……”
“你躺著就行了。”沙啞的聲線飄在她耳邊,熱氣循著脖頸線條往下蕩。
“不行。”苗靖摁住他蠢蠢欲動的手,把身體蜷起,閉眼喟嘆,“能不能讓我休息兩天……”
男人嘴唇不薄,顏色微深,唇紋線條顯得強硬又充滿欲感,唇角下扯,抿了抿,似有不快。
頜線繃得冷峻,眉眼生硬又沾點委屈,毛絨絨的腦袋賭氣往下滑,苗靖推拒他的手晃悠悠垂在半空,整個身體都哆嗦了下,最后十指柔情插進了他濃密的發間。
他濕潤的唇重新回到她嬌紅面靨,給苗靖迷離慵懶打了個哈欠,四肢百骸都懶洋洋的像陷入云端,嘟囔了兩句,翻了個身擺好姿勢,慢慢闔上眼,已經陷入了夢鄉。
……
她爽完就睡了?!!
陳異舌尖恨恨抵著后槽牙,伸手“啪”摁滅床頭燈,盯著黑暗里淡白的床幔發呆。
苗靖順順利利休息了幾天——陳異再想好好“表現表現”,她捏著本書看得仔細,一巴掌摁住他湊過來的俊臉,把人推開,輕描淡寫:“我大姨媽來了。”
“不是月底?”男人眉棱皺得深沉。
“提前了。”嫣紅嘴角掩不住雀躍上勾,“休息一周。”
他大掌在她軟綿綿的小腹上揉了兩把,沒情沒緒癱在床上。
苗靖撫摸著他毛刺刺的頭發:“和我一起看書?”
“哪兒來的書?還是西班牙文。”陳異垂眼,“我什么時候看過書。”
“我跟語言學校的朋友去書店買的,我們去了玻利瓦爾廣場附近一家很漂亮的書店,店里還有
文藝小劇場演出,咖啡也很好喝,也許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逛逛。”
“你什么時候去的書店,我怎么不知道?”陳異眉皺得更深:“跟那個叫麥克的瑞典男人?”
“還有瑪麗蓮。”她輕描淡寫添了句,“不是吉諾說溜嘴,我也不知道你最近都在臺球廳打球。”
“你應該換個好點的地方打球……我認識一個經銷商,他住在Moe山腳下,有別墅莊園,還有間會員制的俱樂部,里頭也有斯諾克球桌,也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苗靖并不反對陳異打臺球,只是不想他再賭球賺錢,更別涉足貧民窟魚龍混雜的地方,外國人很容易在當地惹麻煩。
陳異閉著眼,佯裝睡著,一聲未吭。
她指尖輕輕戳了下他的額頭。
“手癢,也沒什么意思,以后不打了。”他淡聲回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這一周平靜過去,苗靖緊接著收到通知去麥德林出差,陳異問她需不需要自己陪同,畢竟麥德林曾是毒梟之城,治安情況比波哥大還令人擔憂,苗靖搖頭說不用,房東皮埃爾這周去鄉下度假,邀請陳異同去,他們可以一起騎摩托車釣魚劃船什么的,另外她和同事一起出差,完全不用擔心。
臨出門前,苗靖在陳異床頭留了一筆錢,大概三百多萬比索,讓他玩得開心點。
陳異玩得開不開心暫且不提,但苗靖顯然過得不錯,麥德林陽光比波哥大燦爛,穿衣更加輕薄自由,她給他曬買的手工刺繡泳衣和連衣裙,陳異叮囑她晚上別出門,苗靖乖巧點頭應諾,幾個小時后陳異在社交軟件上刷到她同事的Vlog,苗靖穿著艷麗緊窄的連衣裙,大晚上溜街瞎逛和酒吧聊天的照片。
回到波哥大,這陣子雨季,每天都要下一場大雨,天氣陰冷,苗靖泡完澡出來,陳異還懶洋洋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他神情有點不一樣,淡淡的有點頹廢勁。
躺在床上也是懶散的,苗靖屢屢偷眼看他,他眉眼清寡對著手機打游戲,眼風都沒在她身上停留過,當然也沒發現她身上的新內衣,很精致性感的款式。
情調很好的夜晚,陳異打了大半宿的游戲,第二天早上還是苗靖起床做的早餐,到了要出門的時間,他一骨碌從床上起來,扯件外套往身上一披,下巴淡青形象慵懶送她出門,到了地方,拗著下巴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下午再來接她下班,陳異給她帶了件自己的外套,不聲不響領著她往家走。
苗靖很難得看到他這副模樣。
有點別別扭扭的冷漠,又傲慢又隱忍的委屈。
晚上睡覺苗靖去逗陳異,手指在他身上撩來撩去,他硬是捱著沒碰她,說了一聲累,冷冷淡淡捏著手機去客廳沙發打游戲。
壁爐生起了火,客廳比房間還要暖和,他窩在沙發里,半躺著一邊抽煙一邊刷手機。
苗靖披著睡衣起來,走過去坐在沙發扶手,捏捏他微蹙眉心,柔聲問:“你怎么了?”
陳異不吭聲,沉沉抽口煙,重重把煙灰一彈。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是不是生我氣了?”
他聲音不耐煩:“沒有。”
“那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開心的,我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