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二人的衣著都很樸素,大概是趕路在此,還沒來得及好好收拾,見禾晏的目光看過來,老婦人怔了一下,笑著問道:“姑娘?”
“沒事。”禾晏笑笑。
肖玨揚眉:“連小鬼的吃相都比你斯文。”
這話說的倒是真的,小姑娘看起來穿的臟兮兮的,吃東西的模樣卻十分得體優雅,并不像是普通人家,禾晏捫心自問,縱然是她從前做禾如非,做許大奶奶時,也不會做得比人家更好。難怪肖玨要嘲笑自己……不過濟陽這邊的人都臥虎藏龍么?看這老婦人就沒有這般感覺了。
她又轉頭,看向那老婦人笑道:“大娘,這是您孫女么?長得真俊。”
“是啊。”老婦人先是詫然,隨即笑了。
禾晏又看向那小姑娘,小姑娘對她并無任何反應,只低頭吃東西,老婦人就解釋道:“妮妮認生,姑娘別計較。”
禾晏笑道:“怎會計較?實在是長得太可愛了。你們是要進城么?”
“不是,”老婦人道:“家中有喪,帶妮妮回去奔喪的。”
禾晏便點了點頭,說了句節哀順變,轉過身回頭吃飯。吃著吃著,又覺得哪里不對。一時間摸不清頭緒,但總覺得,好似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了。
再看肖玨,也已經停了筷子,望著禾晏身邊的那對祖孫,若有所思。
禾晏稍稍往他身前湊近,低聲道:“都督,我怎么覺得有些不對。”
肖玨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走到那對祖孫身邊。
方才禾晏一番問話,已然讓那老婦人神色不大好,匆匆吃完,便要拉著小姑娘想要離開,甫一站起,便被人擋住去路。
年輕的俊美男人擋在身前,身姿筆挺,神情平靜,看著斗篷下的小姑娘,淡道:“說話,小鬼。”
老婦人將小姑娘往懷中一帶,護道:“這位公子是要做什么?”
“我竟不知,濟陽的拐子什么時候這樣膽大了,”肖玨挑眉,“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擄人。”
拐子?禾晏一怔。
是了,她就說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實在是因為這小姑娘和這老婦人,兩個人之間似有一層全然的隔膜,絲毫沒有祖孫的相似。從頭到尾,這姑娘吃東西時,老婦人亦沒有半分詢問,倘若真是普通的一對祖孫,做祖母的,大抵要問問孫女,燙不燙,合不合口味一類?就算是再怎么冷漠孤僻的女孩子,做長輩的,都要包容一些,而不是一副自生自滅的模樣。
看起來慈愛,做的事卻一點不慈愛,不像是祖母,反而像是急于掩人耳目的拐子。
“你……你胡說什么?”老婦人盯著肖玨,道:“這是我孫女!你莫要含血噴人!”
“是不是孫女,一問便知。”肖玨道:“說話,小鬼。”
小姑娘一動不動。
“你!”
老婦就要帶小姑娘離開,下一刻,禾晏手中的鞭子應聲而動,徑自卷向對方的斗篷,不過瞬間,斗篷便被鞭子帶起落到地上,露出小女孩被遮擋的半個臉。
禾晏掂了掂手中的紫玉鞭,這還是之前肖玨“奪風”幫她贏得的,還好一直帶在身上,挺好用。
斗篷下的女孩子,容顏干凈嬌美,滿眼淚痕,嘴巴無聲的開口,竟是被點了啞穴。
“你待你這個孫女,似乎不太好。”肖玨微微冷笑。
老婦見勢不好,高喝一聲:“多管閑事!”從嘴巴里發出一陣尖銳高亢的哨聲,但見周圍驛站里,喂馬的,吃早點的,洗臉的,休憩的人群中,猛地拔出幾個人影,抽出劍來,就朝禾晏和肖玨二人刺來!
“有刺客!”禾晏道。心中難掩訝然,這么多人,定然不算是拐子了。拐子行動,只怕被人發現,須得低調行事。若是被人發現,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逃走,這老婦不僅不逃走,還有這么多同伙,分明是有恃無恐,要么……她看一眼被點了啞穴,或者還被下了藥的小姑娘……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來頭,須得用如此陣仗?
肖玨出來時,并未佩劍,見這群人已經攻近,便將桌上的茶碗當做暗器,一一朝前打落刺向面門的長劍。
禾晏將手中鞭子拋給他:“用這個!”自己從地上撿了一根鐵棍。
驛站面館的老板娘,早已嚇得躲到了桌子下。一時間,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于耳。禾晏與他們一交手,便知這群人絕對不會是普通的拐子,否則怎會有如此好的身手,下手的狠辣程度,分明是要殺人滅口。小姑娘還站在原地,那老婦見禾晏與肖玨正被其他人纏著,眼珠子一轉,直接抓起小姑娘,翻身上了驛站門口的一匹馬,身子靈活的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一揮馬鞭,馬兒直直往前疾馳。
“不好!”禾晏道:“她想跑!”
她轉頭去看肖玨,見肖玨被人圍在中央——他是男子,身手出色,一時間,所有人反倒將禾晏給忽略了。禾晏便道:“少爺,你拖住他們,我去追!”
驛站最不缺的就是馬,禾晏亦是翻身上了一匹馬,朝著那老婦逃走的方向追去。
出城的路是大路,這老婦卻沒有走大路,反是挑了一條坎坷的小路,禾晏一邊追,心中暗自思索,剛才打斗時十分激烈,小姑娘卻一動不動,看來不是被下了藥,就是被點了穴道。他們縱然是拖住肖玨也要帶走小姑娘,看來那小姑娘對這群人來說很重要。
她馭馬術本就高超,這老婦縱然是鉆了識路的空子,卻怎么也甩不掉禾晏一路跟隨,一時間急了,罵道:“臭丫頭,別找死!”
“把人放下,我尚且還能饒你一命,”禾晏毫無畏懼,倒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婦哼了一聲,用力一抽馬鞭,馬匹疾馳,禾晏見狀,一腳踏在馬背上,亦是用力拍打馬屁股,馬兒往前一躍,幾乎要與那老婦的坐騎并駕齊驅,禾晏眼疾手快,用手中的馬鞭卷住老婦的馬首,二馬距離已經是極盡,馬匹受驚,原地踢動馬蹄,禾晏趁機從馬上躍起,從那老婦手中奪過姑娘,兩人一同在地上滾了一滾。
甫一落定,禾晏便察覺,這姑娘果真是被人喂了藥,只能做些極輕微的動作,難怪方才在面館的時候,無論怎么說話,她都毫無反應。
禾晏只來得解開她的啞穴,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這姑娘名字叫什么,是從哪里來的,那婦人卻是冷冷一笑,從腰間抽出一條軟劍,冷然道:“多管閑事!”劈手朝禾晏刺來。
禾晏將小姑娘猛地推開,自己迎了上去,她赤手空拳,方才那根鐵棍在混亂中已然遺失,只得憑借靈活的身子躲開對方的長劍。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禾晏一邊躲避一邊問,暗自驚心這婦人的身手,“抓走這小姑娘又是為何?”
婦人皮笑肉不笑,揮劍過來,“廢話這么多,你下地獄去問閻王爺吧!”
禾晏揚眉:“這點功夫就想讓我下地獄,未免托大了點。”她猛地從地上翻起,矮身躲過頭上的長劍,腳步挪轉中,已然到了婦人的身后,再一拳打中婦人的背部,從她手里將劍奪了過來。
“可惡!”那婦人怒道。
既劍已在手,雖比不過青瑯,卻也勉強可用,此刻又無旁人,禾晏最擅長的除了排兵布陣外,本就是劍法,不過須臾,便讓這婦人節節敗退,眼看著是不行了。
禾晏道:“你若此刻束手就擒,還有一線生機。”
“礙眼!”婦人大喝一聲,突然從腦后的發髻里,拔出一只銀簪來,那銀簪里頭不知什么機關,見風則長,立刻長了三寸,是一把匕首。她并未用這匕首對付禾晏,而是迎身而上禾晏的長劍,卻將那把匕首,準確無誤的朝地上的丫頭投去。
小姑娘本就被下了藥,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著那匕首就要插進胸口,禾晏此刻再收劍去救,已然來不及!
“砰”的一聲。
只差一點點,匕首就將沒入少女的心口,有什么東西撞在匕首上,將那刀柄打的一偏,瞬間失去了兇悍的力道,慢慢的滾落在了一邊的地里。
禾晏手中的長劍,同一時間捅穿了老婦的胸膛,那老婦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置信有人竟將她的匕首打偏,嘴里吐出一口濁血,咽了氣。
密林深處,有人走了出來。是一名清瘦男子,約莫四十多歲,卻生的極其飄逸出彩。一身白衣,長發以白帛束好,似劍客,又如琴師。眉目軒朗,長須不顯邋遢,反增了幾分江湖人的落拓瀟灑。
禾晏一見到這人,就呆住了。白衣人走近一點,將地上瑟瑟發抖的小丫頭扶起,這才看向禾晏。
禾晏喃喃開口:“……師父。”
他臉上并未有驚訝的神情,只是有些意外:“阿禾?”
第一百四十章
相認
“阿禾?”
禾晏待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先震驚什么,是震驚在這里遇到柳不忘,還是震驚柳不忘居然一眼就能認出如今已非原貌的自己。
柳不忘將小丫頭的穴道解開,小姑娘咳了幾聲,看向他們,沒有說話。
禾晏卻忍不住了,問柳不忘道:“師父……你怎么……認得我?”
見過禾晏面具下的臉,除了禾家的幾個人,就只有柳不忘了。當年漠縣一戰中,同袍皆戰死,若不是柳不忘將她從死人堆里撿了回來,禾晏也不知如今的自己在哪里。柳不忘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亦見過她的臉,可如今她的臉,已經不是當年的“許大奶奶”了。
他微笑道:“你那劍術特別,又有我的劍法雜糅,一眼就能看出來。怎么,你這是易容了?”
禾晏一時半會兒也跟他說不清,只含糊道:“說來話長,這事得以后再說。可是師父,你怎么會在這里?”
“濟陽城里有可疑的人,我懷疑是烏托人,一路追查他們到此地。”他看向地上老婦的尸體,“聽見這邊有打斗聲音,過來看一眼,發生了何事?這小姑娘你認識?”
禾晏搖頭:“不認識,我與……友人路過此地,正在面館吃東西,見這婦人帶著小姑娘形跡可疑,本以為是拐子,不曾想周圍竟有刺客,懷疑并非簡單的歹人。”
正說著,身后傳來馬蹄的聲音,兩人回頭一看,肖玨駕馬馳來,在距離他們稍近的地方勒馬停住,翻身下馬,走到禾晏身側,蹙眉問道:“什么人?”
“自己人自己人。”禾晏忙解釋,“這位是我的……師父。”
“師父?”肖玨不可思議道:“什么師父?”
“我這一身本領,都已經涼州衛第一了,不是跟你說過,有高人指點。這就是我那位高人師父,我們已經多年未見,今日竟在此地相遇,我也很意外。剛才要不是她幫忙,這小姑娘就沒命了。”
柳不忘看向肖玨,微微一笑,“在下柳不忘,閣下是……”
“喬渙青。”他道。
“少爺,剛才那些人呢?”禾晏問。
“打不過就逃了。”肖玨不置可否:“倒是你,怎么跑到這里敘舊?”
“這些事情以后再提也不遲,”禾晏轉開話頭,“這些人大張旗鼓就為了擄走一個小姑娘,不對勁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是誰家的孩子?”她彎腰看向這孩子。
小女孩生的極好,雖年紀尚小,卻也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她似是受了些驚嚇,目光警惕的盯著眾人,抿著唇不說話。禾晏問了幾次,她也沒有回答,到最后,干脆將臉扭到一邊。
“不會真是個啞巴吧?”禾晏納悶。
“你才是啞巴!”那小丫頭氣鼓鼓的回道。
“原來會說話呀,那剛才問你的問題你怎么不回答?”她問。
小丫頭又不理人了。
“可能是剛剛經歷了歹人,不信任他人,無事,過些時候就好了。”柳不忘笑道。
禾晏嘆了口氣,一時間也束手無策,便看向肖玨:“少爺,要不先把這孩子帶回去,讓崔大人定奪,她若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崔大人定認識。”
肖玨點頭。
小姑娘聽到“崔大人”三個字時,目光微微一動,不過轉瞬,又低下頭,掩住眸中異色。
柳不忘笑笑:“既如此,那就在此分別吧。”
禾晏一怔,柳不忘這人,總是如此。禾晏自打認識他開始,就覺得此人似乎無牽無掛,凡事順心。她從未見過柳不忘有交好的人,亦不見他和別人有何往來。他好像也從不覺得孤獨,對每一次分別也沒有太多的傷感。禾晏當年與他告別之時,尚且有所不舍,但柳不忘卻很豁達,只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阿禾,你須得長大。”
乍逢故人,還未來得及敘舊,便要分別,禾晏心里一酸,一把扯住柳不忘的袖子:“師父!我……我如今住在友人家中,他家里很大,你要不跟我們一道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你!”
肖玨目光落在她扯住柳不忘袖子的手指上,不露聲色的挑了挑眉。
柳不忘笑了,無奈道:“阿禾,你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師父了……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禾晏死也不松手,“再者,你剛才不是說烏托人嗎?既然與烏托人有關,定然要告訴濟陽城蒙稷王女殿下才行,你跟我回去,我認識的那位官員,與王女殿下一同長大,關系極好,也好將此事稟告。”
柳不忘微微一怔:“王女?”
禾晏見他態度有異,連連點頭:“不錯,師父,你想,烏托人突然出現在濟陽,本就不尋常。濟陽通行向來不易,別說是烏托人,就是大魏中原人來此都要多番周折,可烏托人能藏匿在濟陽城里,說明了什么?總之,此事很多疑點,我們應當同行。”
柳不忘還有些猶疑。
肖玨抱肩看著他們二人,懶洋洋的勾了勾唇,道:“是啊,柳先生,不如跟我們一道回去,也與你的好徒兒仔細探討。”
靜了半晌,柳不忘笑道:“好吧,那我就隨你們一道回去,只希望不要給你們添亂才好。”
禾晏松了口氣,雖然將柳不忘留在身邊,也并不能做什么。可遇到前生的師長,實在不愿意沒說幾句話就分道揚鑣。
畢竟,能記得“禾晏”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那我們先回驛站,雇輛馬車回崔府。”禾晏對肖玨道,說罷又嘆了口氣,“昨晚一夜沒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讓崔大人他們著急了。”
柳不忘的目光在肖玨與禾晏身上打了個轉兒,若有所思。
從老婦手里救下的小姑娘,被喂了藥,身子軟綿綿的,連路都走不動,走一步便要東歪西倒,禾晏想了想,就在她身前蹲下,道:“小姑娘,上來吧。”
肖玨問:“你干什么?”
“她走不動路,我背她去驛站。”禾晏答,“否則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她還真是不知道自己月事來了,肖玨默了片刻,道:“我來背。”
“哎?”禾晏一怔。
小姑娘倒是不滿意了,開口指責:“我是女子,你是男子,你怎么能背我?我要她背!”
“小鬼,”肖玨漠然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扔在這不管了。”
蠻橫的小鬼遇到不近人情的都督,到底是棋差一著,也不敢再多說,生怕肖玨丟下她不管,禾晏便看著肖玨將小姑娘背起來,一路走回了驛站。
待到了驛站,眾人也沒了繼續吃早點的心情,只雇了一輛馬車,叫車夫回崔府去。
坐在馬車上,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駛去,禾晏與肖玨坐在一邊,小姑娘與柳不忘坐在一邊。幾人都沉默著,肖玨突然道:“柳先生是禾晏的師父?”
柳不忘笑道:“不錯。”
“那柳先生的身手,一定很出色了。”
“當不起‘出色’二字。”
肖玨輕輕一笑:“怎么會想到收禾晏為徒?畢竟這位……”他頓了一頓,語氣微帶嘲意,“除了矮和笨,似乎也無別的天資。”
禾晏此時,也顧不得肖玨說自己矮笨了,只怕柳不忘說漏嘴,便自己先開口胡說一氣:“誰說的!當年我在朔京,不過是偶然出游,誰知道剛好遇到師父收徒,說來也是緣分,千萬人中,當時師父一眼就看出來我天資聰穎,日后必有所為,于是就收我為徒,授我一身武藝。只是我師父這人,閑云野鶴,早已處在紅塵之外,教了我三年,便分別云游四海。這還是我與他分別后,第一次相見!”
她自覺將這一切的來龍去脈解釋的清清楚楚,心中只盼著肖玨不要再深究。
肖玨望向柳不忘,問:“是嗎?”
柳不忘看了禾晏一眼,道:“是。”
“這樣。”青年頷首,沒有再說別的。
禾晏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正在此時,又聽得柳不忘看向她,疑惑的問道:“阿禾,你與喬公子,又是何關系?”
嚯,這個問題就很難回答了,如今她是“溫玉燕”,肖玨是“喬渙青”,若論關系,自然就是夫妻。可……柳不忘又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這會兒還有個身份不明的小姑娘,若這小姑娘與崔越之認識,總不能說漏了嘴。
再看一邊的肖玨,正靠著馬車座,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等著聽她的回答。
“喬公子……是我的夫君。”禾晏萬般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艱難的從嘴里吐出一句話。
柳不忘有些驚訝:“阿禾,幾年不見,你竟已成親了?”
“是、是啊。”禾晏勉強掛著笑容。
“也好,”柳不忘微一點頭,“有人陪著你,為師也就可以放心了。”
禾晏:“……”
說了這么多次謊,禾晏頭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是眼下。
……
等回到了崔府,只有幾位姨娘在,衛姨娘見他們幾人安然回來,才松了口氣,撫著心口道:“昨兒晚上渙青公子托人傳信說今早回,小廚房做了早點,還未見到人,妾身還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事。眼下總算是可以放心了。”她目光又落在身后的小姑娘和柳不忘身上,疑惑的問:“這兩位是……”
“這是我的故人,沒料到竟也到濟陽來了。”禾晏笑道:“伯父呢?”
“大人一早就進王府去了,王女殿下有召,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
禾晏與肖玨對視一眼,崔越之竟不在,這下,便只得先將這小女孩安頓下來。
“玉燕姑娘和渙青公子可用過早點了?妾身讓小廚房再去熱一熱?”
“我和夫君已經吃過了,”禾晏笑道:“不過這位小妹妹與先生還沒吃,煩請做好了送到我屋里來,另外,再打些熱水,小妹妹要沐浴梳妝。”
衛姨娘忙答應了下來。
禾晏便帶著這小姑娘回到了自己屋里,將她交給翠嬌和紅俏,囑咐他們將小姑娘沐浴干凈。
才吩咐完,那頭就傳來林雙鶴的聲音,“都一夜了,一夜未歸,總算是回來了!怎么樣,螢火蟲好不好看,我昨夜該與你們一道去的,想想也有些后悔,這么好的景色沒瞧見,實在遺憾。”他一腳跨進里屋,就看見站在屋中的柳不忘,愣了愣,疑惑的問道:“這位……”
“是我師父。”禾晏道,“姓柳,名不忘。”
“柳師父好。”林雙鶴忙抱拳行禮,罷了又奇道:“柳師父怎么會在此地?莫非妹妹你來濟陽之前,提前先告訴了這位先生?”
這話說的誅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外頭人串通一氣,禾晏忙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公子誤會了,”柳不忘笑道:“我本就是濟陽人,從前與小徒在中原相遇罷了,多年未見,不曾想這一次小徒來濟陽,恰好遇著。”
“原來如此。”林雙鶴也笑:“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才能教的出這樣出類拔萃的好徒弟。”
柳不忘但笑不語。
禾晏莫名有些臉上害臊,便道:“少爺,林兄,能不能先去隔壁屋回避一下,我與師父也多年未見,有許多話想說。”
“有什么話我們也一起聽聽唄,”林雙鶴笑道:“我還想知道,禾妹妹過去是個什么模樣。”
肖玨瞥他一眼,自己徑自往外走,道:“走。”